专访郭帆：被“科幻”框住？框就框了吧
“我既然有幸找到了我喜欢并热爱的东西，又何必急于跳出这个框呢？”
|记者：余驰疆
不论郭帆走到哪儿，《流浪地球2》一定是会被问的话题——虽不至于到紧箍咒的地步，但头疼也是在所难免的。在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后台，他指着发际线对记者开玩笑说：“这上都是那叫什么发际线粉的，不能沾水，一沾水都是黑的。”
这是过去从未发生的事情。近3个月，他忙着制作《流浪地球2》的后期，每天洗头都发现头发一把把地掉。
从这个角度来说，担任北影节“天坛奖”国际评委会评委反而成了小小的放风。“我觉得我不是在审，而是在学习。”
从开幕红毯到评委会发布会，郭帆在不同身份间转换着：开幕式上，他以监制身份携影片《宇宙探索编辑部》登场；发布会时，他又现场公布评委会主席李雪健出演《流浪地球2》；回到采访间，他以评委身份，与记者聊起了看片、评选时的收获，当然也透露了不少《流浪地球2》的幕后故事。
中国电影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8月初开始的10来天里，郭帆与评委会连看16部影片。这是从1450部参展影片中挑选出来的。看片、讨论、评选，于他而言，这是个欣赏、拣选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充电的过程。
“电影文艺载体最核心的是要表达人、表达情感。”除了专业眼光，郭帆更多时候将自己回归观众的身份，“共情”成为重要的判断依据。整个评选下来，他感受到电影行业在日臻成熟的状态下仍有突破，也对中国电影的发展有了更为乐观的窥见。
· 郭帆在第十二届北影节评委会发布会现场。
人民文娱：3年前，您凭《流浪地球》获得北影节的最佳视觉效果奖，如今首次以评委身份参加，有什么新的收获？
郭帆：从8月初到现在这十来天的时间内，我们看16部影片，之后大家再去讨论、评选。它们都是很好的影片，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审，而是在学习。
最大感受就是在120多年的电影历史中，还能不断地有新的拍摄手法出现，让人惊讶，创意真的是无限的。
人民文娱：中国影片又有怎样的表现呢？
郭帆：都非常好，我们现在不管是偏商业类型，还是偏文艺向的影片，在立意和创作手法上，完全不会逊于任何其他国家。这个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人民文娱：现在整个电影行业，也逐渐迎来了春暖花开的时刻。
郭帆：我们是乐观的。我们聚在这儿，北京国际电影节以及之后陆陆续续的电影节，都是在不断地给我们希望。
李雪健是无与伦比的
采访中，但凡聊到《流浪地球2》，郭帆都处于“能说”又“不能说”的矛盾中。作为中国科幻电影现象级的作品，《流浪地球》不仅让郭帆实现了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也让科幻题材以黑马之姿杀入中国电影市场。
本以为有了第一部加成，第二部会有经验傍身，有资金不愁，没想依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郭帆透露，吴京在第一部没有拿片酬，还投了一笔钱。到了第二部，因为预算又变得紧张，现在也没给吴京片酬，“但保证之后一定给”。
另一个惊喜，就是李雪健和刘德华的加盟。谈及与老戏骨的合作，郭帆只用了四个字：无与伦比。
· 郭帆与李雪健。
人民文娱：《流浪地球2》承载了太多观众的期待，您是不是也压力巨大？
郭帆：最近我们在做后期，连着三个月。我原来没有意识到，现在每天洗头，真的掉头发掉好多。
因为后期确实是压力大，而且任务还真的很重。
人民文娱：即便有了第一部的经验，依然是不够的？
郭帆：我们在拍摄《流浪地球2》的时候，总觉得有《流浪地球》的经验傍身吧，发现并不是这样，我们掉进去的坑会越来越深，摸着石头过河，这河水也越来越深。
· 郭帆在《流浪地球》拍摄现场。
人民文娱：这次电影节李雪健老师是主席，您跟他在《流浪地球2》的合作中，看到了怎样的演员品质？
郭帆：他是无与伦比的。我可以举一个例子，就在我们拍摄《流浪地球2》的时候，现场大概有七八百的国外群演。大家语言不是共通的，但李老师在表演的时候，每次拍完，国外的群演都会自发地起立鼓掌。
我觉得表演是跨语言的，李老师是通过他的表演，把他的情绪传递给大家，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
人民文娱：您拍摄过不同类型的片子，但因为《流浪地球》太过成功，会不会担心就被框在“科幻”这个题材里了？
郭帆：框就框了吧，就这圈我还没太弄明白呢。那就先干好，干不好就不出去了。
我个人对自己的观察是比较客观的，我的艺术造诣是有限的。当然，我是有艺术天赋的，但艺术天赋在哪儿，我自己是有一个明确判断的，不会高到哪儿去。所以我真正擅长的是我感兴趣的这部分，包括科幻和强逻辑性配合的、跟技术配合的东西。
我既然有幸找到了我喜欢并热爱的东西，又何必急于跳出这个框呢？跳出去也不一定做得好。
我们有一个敲打、激励群
纵观郭帆的职业履历，颇有些“逆袭”的意味。他本科读的是法学院，之后又在电影学院学管理；画过漫画，做过电视节目，搞过平面设计。用他自己的话说，把艺术分成7个门类，不论在哪个部分有所长，最后都能成为导演的养分。
他的故事也是今天电影行业很多非科班出身创作者的缩影。他们经历了很多行业，他们是斜杠青年，他们也因此有了更加丰富和广泛的创作灵感。
郭帆说，未来，导演职业的大门会越打越开。
人民文娱：现在越来越多非科班出身的影视创作者，作为过来人，您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郭帆：我觉得越往后，导演这个大门会打得越开。特别是短视频的普及，越来越多人用短视频去表达，当大家掌握了视听的叙事技巧后，会慢慢得变成电影，就会有更多人可以打开变成导演的大门。
我觉得未来会有层出不穷的有创意的年轻人出现。也许不仅仅是用导演去单纯地定义，而是一个全能型的创作者吧。
· 郭帆与刘德华，二人曾在饶晓志的《人潮汹涌》中有过合作，这次又再合作《流浪地球2》。
人民文娱：像您和路阳、饶晓志导演都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这次您也担任了饶晓志导演的《万里归途》的监制。三位平时会有哪些交流？
郭帆：我们仨主要是以激励为主，《万里归途》还有一位重要的监制——王红卫老师。他是我们三个人的老师。我们四个人有一个群，王老师特别像催作业一样。比如他看另外俩人在干活，就会敲打一下那个慢的人。所以我们始终处在一个互相鼓励的过程中。
工作和电影以外，我们可能就是在为数不多的情况下，带着家人出去旅旅游、玩一玩。我觉得大家都是这样，有功夫就多陪陪家里。
人民文娱：在您看来，导演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工作？
郭帆：从艺术分类来讲，我会分成七个门类，不管在哪个部分能有所长，把它发挥到极致，对于你去做导演都是有帮助的。
因为导演是个全面性的工作。它不光艺术，还包括我们的社交能力、管理能力，是一个更需要全面去准备的工作，终身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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