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寂寞的角落里，百合也有春天
文｜风马牛（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
「如果，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一切都是不完美的。那，爱是所有不完美中最为完美的。」
8 月 7 日，湖南龙山希望小学的孩子们终于如愿带着儿童剧《百合春天》登上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为了这件事，王淑琪和梁云操碎了心。
时光回溯到 2014 年，彼时为了致敬宝洁希望工程 20 周年，宝洁（中国）公关总监梁云苦思冥想该办一个怎样的公益活动。当时，恰巧遇上了北京动动鞋子儿童剧团掌门王淑琪，于是在她的提议下决定打破常规，一起筹备一场励志儿童剧，给孩子们思想上的启蒙。
然而，现实中的困难总是会远远超出当初的预期。为了征集剧本，王淑琪借助为 200 所宝洁希望小学的老师进行教育戏剧培训的机会，进行了认真调研，甄选出 30 所对儿童戏剧感兴趣的学校和 60 名老师开展进阶培训，并最终挑选了其中 10 所学校进行采风和剧本创作。
王淑琪很快招募了十九个志愿者，全是各行各业的高材生，两人一组进行采风调研。她本人去的是湘西土家自治区龙山县兴隆街乡宝洁希望小学，位于湘鄂川三省交界的崇山峻岭中。
星期五午餐时分，在崎岖山路中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的王淑琪出现在学校的餐厅里。身高 172cm 的她一身户外装备，头戴迷彩帽，脚穿登山靴，迎面撞见五年级的女孩李小雪，直楞楞地盯着她看。小雪后来告诉她：除了校长外，她是自己见过的个子最高的老师！因为这个原因，王淑琪竟然很快拥有了一群五年级的女粉丝！
考虑到当地生活条件差，校长建议王淑琪住在县城的宾馆，但她不同意，想找个能与孩子同吃同住的栖身地。李小雪和她的「双胞胎」姐姐热情相邀，她欣然答应。
下午放学后，她背着行囊跟小雪姐妹走了四十多分钟山路，来到一个建了一半的二层小楼前，小雪一家五口住在一楼，二楼还未封顶，简陋的家里除了竹编的矮桌和小椅子，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大门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爷爷奶奶补拍的婚纱照，旁边则是爷爷的遗像，老人几年前生了病，三个月前刚刚去世。王淑琪后来得知，爷爷健在的时候，小雪父亲李德祥与妻子到北京打工，赚的钱供三个女儿上学和盖房。自打爷爷生病开始，夫妇俩不得不回到村里边种地边照顾老人，多年的积蓄渐渐消耗光了，为了给老人看病还借了 3 万块钱的债，仅靠老人的八分地维持生计。
晚餐是小火锅，各种蔬菜和腊肉加上辣椒炒到一起后堆放到圆底小铁锅里，下面点上一枚淡蓝色的固体酒精，一家人就着昏暗的电灯光用餐。李德祥喜欢在吃饭时喝一口当地自酿的玉米烧酒，为在地里劳作了一整天的身子骨解乏。
看着眼前一家五口人围坐吃饭的场景，王淑琪感叹「以为这里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想不到还有你们这样幸福的五口之家！」
李德祥闷闷地回答：哪里有什么幸福！我们两个星期后也要出去打工了。
「为什么啊？」王淑琪追问。
「没办法，三个孩子都在上学，明年的学杂费还没着落呢。」
「那你们有什么可以卖钱的本地特色产品吗？」
李德祥的妻子打开了话匣子，然而因为方言的原因，王淑琪连猜带蒙只听懂不到一半的意思，不过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听起来像「百货」的字眼。经过一再追问，李德祥的妻子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沉甸甸的塑料袋子，看完后王淑琪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百货」指的是「百合」，龙山本地产一种药食两用的卷丹百合，营养价值很高，制作成百合干后可以有不错的经济收入！
为了一探究竟，周一上午，王淑琪跑到校长那儿打听百合的事儿，还跟一位副校长到附近的百合加工厂参观，亲眼目睹百合干的完整加工环节。听说当地有个专门批发百合干的洗洛市集，她又搭李德祥的农用小卡车一路颠簸着去赶集。「你知道那山路多难走吗？我一路紧抓扶手，屁股不敢坐实，生怕被颠岔气！」一路上见到各种肩背手提百合干去赶集的农民，很多是老人。因为是雨季，去市集的路以及洗洛市集本身都是很脏很泥泞。
正是在那个洗洛市集上，她震惊地发现，同样的价格，李德祥的有机无硫百合干卖不出去，而加硫磺漂白过的百合干因为色泽亮白而成为市场上的尖货！另一个发现是：淘宝网上卖 39 元／斤、北京大超市里卖 90 元／斤的百合干，在洗洛市集上的批发价只有 10 元！
为了不让李家三姐妹再次成为留守儿童，回到北京后，王淑琪发动微信朋友圈的力量，帮助李德祥把家里积压的 2000 斤百合干以 30 元每斤的价格卖光了。与此同时，她找到中国农科院的百合专家指导李德祥种百合，并打算协助李德祥在 2016 年开淘宝店卖自种百合。
李德祥没有信用卡、没有电脑，家里的电压不稳、没法联网，除了百合，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为了把店开起来，王淑琪把所有能帮上忙的人都打扰了一遍，除了朋友圈的好友们，还包括沱沱工社、众筹网、淘宝的老板娘、在国外读中学的干儿子、一起打太极拳的师兄师妹……
与此同时，王淑琪决定以小雪一家为原型创作一部儿童剧《百合春天》。多年来，她深耕于儿童教育领域，并且成立了中国第一家民办非盈利儿童剧团——北京动动鞋子儿童剧团。
2017 年底，大型原创写实题材儿童剧《百合春天》先后在广州、上海、北京公演，之后翻山越岭为 45 所宝洁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演出。
2018 年 7 月 22 日，动动剧团从故事发生地龙山兴隆街乡宝洁希望小学选拔了 29 个有意愿来北京参加宝洁戏剧夏令营的孩子，其中湘湘、小雪、双梅三个是故事原型里的主人公。
第一次坐飞机，孩子们既惊喜又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上儿童权利培训课时，让孩子们进行自我介绍，许多人眉毛是皱的，拿着话筒瑟瑟发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十分原生态。第二天便送到密云进行排练。
梁云回忆起第一次去看孩子们的场景，每个人就像榴莲的外壳一样张开着刺，肢体十分僵硬，冷冰冰的瞅着你。等到再次去看他们时，能明显感觉到孩子们脸上的整个线条都已经变柔软了，身体也是放松的，一些孩子还是习惯性的有点驼背，但他们会有意识的挺一下，冲你笑。她第三次去时，孩子们老远就扑了过来，告诉她昨天去了哪儿……
「孩子们的隐私意识是非常强的，每天会写日记，有一次生活老师拍照给我看。里面写他们和戏剧老师晶晶的故事：扎一个丸子头特别漂亮，但是晶晶老师也有很可怕的时候，当我们表演不好时，她发脾气是非常吓人的。晶晶老师告诉我们要笑，要笑成晶晶脸。我觉得写的特别逗，特别美丽，有时候他们也调侃自己的演出服太丑了。」
令梁云印象最深的是 7 月 26 日，志愿者带孩子们去理发，店员看到他们穿着宝洁希望小学的T恤。先是给他们发糖发水，还特意把音乐换成儿歌，从小细节就已经被感动。结账的时候，经理只象征性的每人收了 1 块钱。最后分别时，老板还给孩子们打气鼓励，讲自己也是从穷苦家庭走出来，自力更生，希望小朋友也要努力。大家最终相拥在了一起，朝天空连喊了三声「加油！」那一刻，整个天空都亮了。
虽然每天早 9 晚 9 ，特别辛苦，有时还被蚊子咬得全身是包，但孩子们仍然愿意坚持排练。因为他们都是零基础，别说背台词，起初连「 le 、 ne 」都分不清。为此，剧团团长陈佳和工作人员不厌其烦的矫正，反复地模仿给孩子们看，有时候好几晚都不睡觉。
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逐渐打开了自己的内心，开始相互闹腾了起来。「有时候一个小孩一天能同时跟三个人打架，哭三次。然后你要做工作，你会发现好多孩子都是因为内心缺少温暖，家长不在，他会没有安全感，遇到点小事就反应过激，还特别爱哭，尤其是男孩子。但看到他们在台上肯跟小女生牵手的那刻，我心里又释然了。」王淑琪坦言道。
历时两个星期的排练很快便结束了， 8 月 7 日，孩子们终于如愿登上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全场座无虚席，掌声不断，许多人被感动得落泪。
「爸爸妈妈抱抱我，不要让我们孤零零；爸爸妈妈陪陪我，不要让时间变得冷冰冰。今晚的梦一定很香甜，因为知道明天还能看见你……」
1996 年，宝洁在安徽省桃岭乡建立第一所希望小学。 22 年来，宝洁已完成 200 多所希望小学的捐献，累计向希望工程捐款捐物超过 1 亿元人民币，使三十多万名乡村学生受益。正如宝洁中国总裁马睿思所言：我们虽然是一个美国企业，但我们有一颗中国心。
过去，许多人对希望工程的印象停留在大眼睛女孩苏明娟身上，那时候 25 万就可以建一所希望小学，宝洁在建到 200 所的过程中梁云就发现不能再往下建了。一方面是社会发展了，急需的选址对象越来越少；另外一方面，如果只建学校的话，它的折损率特别高， 10 年不修，那房子又变成破旧的小学了。所以从 2011 年往后，梁云开始注重校园文化建设，用宝洁品牌管理的理念来运营希望小学项目。通过「互联网+公益」的精准扶贫战略，去解决两个主要问题：一个是留守儿童，一个是师资力量不均衡。将快乐音乐、快乐美术、快乐体育、快乐生活带入到校园。
「艺术的妙处在于它是用一种只有你自己能接收到的信息，但它真的是能够改变你，能够触及到你的灵魂深处，所以我们可以把艺术和公益结合在一起，关注孩子的精神世界。不再是说仅仅是物质的支持，或者是单方面的给予，不管你爱不爱，要不要，我都给你，我给完你了我就心安理得了，不是这样。」梁云说。
今天，这 29 个留守儿童是幸运的，能从大山深处走向国家级的艺术殿堂。未来，相信更多的孩子能够不再留守，走向世界。
当旋律响起、歌声重现，或激昂、或沉静、或欢喜、或落泪，王淑琪和梁云与大家一同拾起旧日心绪，将内心中最温暖的力量传递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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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大军 编审｜陈润江 顾问｜王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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