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海南省三亚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罪案对张学成立案以后，近日，黑龙江牡丹江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又以其涉嫌盗伐林木罪，对张学成及其胞弟张学功刑拘和报送检察院逮捕。张学成是2019年牡丹江“曹园”事件的举报人，今年2月，笔者此前曾在《“曹园”神秘举报人张学成：涉嫌多起违法犯罪》（点击链接即可阅读）中，详细披露其为了逃避刑事打击，“金蝉脱壳”，杜撰了占地3300多亩的曹园为“私家庄园”的说法，误导舆论和高层官员，并最终造成投资十多亿元的曹园被全部拆除，黑龙江曹园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波、副总经理苏林芳亦被滥伐林木等罪追究刑责。![]()
2010年，张学成成立牡丹江百成庄园有限公司，并涉嫌在其中滥砍滥伐。网络截图
曹波和张学成曾是生意伙伴。二人2012年在三亚共同成立海南天懋投资有限公司（后文称“海南天懋”），建设地下商业“三亚风情街”项目。海南天懋注册资金50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各出资2500万元，各占50%股份。但张学成实际没有出资，用其向曹波个人借款2250万元和筹备项目上花费的200余万元发票作为出资，由张学成在三亚负责建设管理。但张学成并无相关的建设管理经验，造成项目烂尾。曹波聘请的管理团队接管后发现，在张学成管理期间，仅在三亚市就购置了数栋豪华别墅和多台豪车，“张学成利用公司职务上的便利，肆意侵吞、挪用公司财物以及受贿，仅侵占公司财物一项就达1亿元！”为重新夺取公司，2018年9月27日，张学成还带领杀人后仅坐牢4年的“黑龙江孙小果”佟胜军等十余人，到公司挑衅并与公司保安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后，利用佟的头骨旧伤鉴定为重伤，构陷4名保安以故意伤害罪入狱，用于换取曹波屈服。![]()
2021年4月20日，海南天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解除了张学成（坐在“懋”字下方者）2500万元的出资额相对应的股权和股东资格，同时任命齐桂玲为执行董事。受访者供图
曹波气不打一处来，于2018年底对张学成发起职务侵占罪控告。在三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审查立案期间，张学成经人指点，到北京多家媒体爆料称牡丹江“曹园”为私人建筑群，从2005年开始建设，总投资上亿元，气势宏伟，规模惊人。当地国土部门曾三次作出拆除并罚款的行政处罚，最终都沦为一纸空文，国有林地上建起的私人庄园屹立不倒。尽管曹园是一个经正规立项的公共文化旅游项目，还是黑龙江省文化旅游重点项目，网上亦可检索，但在2019年3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仍相信了张学成的举报，以《牡丹江森林深处惊现违建：毁林百亩削山挖湖建私人庄园》等为题，作出了与事实多处不符的报道，给牡丹江和曹波本人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
在曹波刑拘以后不久，2019年4月，张学成涉嫌职务侵占罪案，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被三亚警方刑事立案。2020年11月，62岁的曹波被海林市法院以犯有滥伐林木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虚假诉讼罪，处以有期徒刑九年及罚金170万元。曹波不服，提起上诉，目前正在牡丹江中院审理中，即将召开庭前会议。其二审辩护人上海邓学平律师和北京王少光律师称，一审认定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存在很大的问题。曹波在羁押期间，尽管重病缠身，仍然委托律师和公司员工，对张学成的多项涉嫌违法犯罪事实继续提起了实名举报。据《华夏时报》报道，2021年7月9日凌晨1时许，张学成于哈尔滨的家中被牡丹江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警员带走。同日上午，张学成的弟弟张学功也被警方拘留。兄弟俩均涉嫌盗伐林木罪，现被羁押在牡丹江市公安局看守所。![]()
“曹波举报张学成犯罪，张学成已经被抓。如果张学成构成犯罪，则曹波构成重大立功，可以减少刑期。”牡丹江市一位熟悉法律的人士说。
据了解，曹波公司员工曾多次前往北京，去到中央政法委、公安部等，告发张学成。而公安部也极为重视，将线索批转至黑龙江省处理。今年4月30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将其作为重大林木盗伐案件，成立了专案组。![]()
工商资料显示，张学成2010年成立过牡丹江百成庄园有限公司，但后被吊销执照。笔者实地踏勘发现，张学成的这个“百成庄园”就在“曹园”的斜对面，仅一路之隔，挖有池塘，并建有多幢别墅。张学成涉案林地坐落于牡丹江张广才岭，为中国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牡丹江军马场施业区，面积达1348亩。该林地是张学成2010年从他人手中转包而来，转包期限64年。据“看看新闻”报道，近年来，张学成和其弟弟张学功组织、指挥多人非法采伐林木，“成片的落叶松等树木被砍倒，曾堆放在森林公路两侧，蔚为壮观，然后全部销售”。目前认定，张学成兄弟共违法采伐林木6000余棵。“但还不止这么多。”受曹波委托的举报人刘立中说，5月1日起，牡丹江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牡丹江市林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在举报人带领下深入林区现场调查取证，为时半个月，盘点被盗伐的林木。![]()
刘立中是被张学成、佟胜军等诬告陷害的海南天懋公司4名保安之一，他被错误羁押近9个月后获释，如今获得了三亚市城郊人民检察院的国家赔偿。佟胜军于2020年底以诬告陷害罪在三亚获刑，但随后又千里迢迢被押回了黑龙江省大庆市关押，黑龙江省监狱管理部门正在调查处理其杀人后被违规假释出狱的严重问题。近日，曹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还对张学成及其妻子刘丽颖，发起了行贿及涉税500多万元的刑事举报。张学成、刘丽颖名下的有一家“哈尔滨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学成占股75%，刘丽颖占股25%），在牡丹江林口县建有地下商业项目——名都地下商业城。2015年3月，林口县地方税务局税务稽查局对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间的涉税情况进行税务检查，检查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存在偷逃税款等违法行为。“2015年6月24日，林口县地方税务局对哈尔滨名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达了‘林地税稽处[2015]00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林地税罚告[2015]002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对该公司未按规定申报缴纳土地增值税242万余元的行为，做出了要求其补缴并对其处以2倍罚款即485万余元的处罚决定。以上税款及罚款合计金额为727万7495元4角。”曹波的《举报信》说，后张学成通过用30箱茅台酒行贿相关部门领导等种种非法手段，最终于2016年4月13日仅缴纳税款203万余元便“搞定”此处罚决定，偷逃税款及罚金合计高达约524万元。“公司的账目在我们手上，所以欠了多少，罚了多少，最终交了多少，证据都很清楚。”曹波的委托人刘立中说，“该违法行为给国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后果严重、影响恶劣，我们已经举报给纪委和公安机关，请他们尽快对此案开展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追缴偷逃税款，为国家挽回损失。”据了解，曹波此前还向林口县警方控告张学成、刘丽颖夫妇侵占公司财产罪、挪用资金罪及商业受贿罪等。“经调查核实比较清晰的款项有五、六笔，金额达329.1万元；后又发现二人在财务人员帮助下采用少列、虚假列、不合规定列账薄等方式侵占资产达535万多元。合计达860多万元。”“刘丽颖也逃脱不了她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刘立中说。![]()
2021年7月26日拍摄的牡丹江曹园。建筑已尽皆被毁，什么也没有剩下。刘虎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