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制造英雄？别急，两天就拉下神坛！

原创俊俊是热血青年烫的吸血鬼满嘴泡世上最孤独的读书俱乐部

收录于合集

大家好，我是王俊俊

今天是第1784天硬核不断更分享

这个社会，忙着造神，又忙着毁神，却经常对事情的经过，主要人物，一无所知。

是不是对这句话似曾相识？、

奈何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却还是会一而再三的上演？

不信？

回想一下，最近的新闻吧，然后注意观察。

或者，来，先听俊俊讲两个最新鲜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豆瓣电影榜单，本月榜top3 ——

一个英雄

豆瓣评分：7.5

俊俊评分：8.0

主角拉辛，是一个因为欠债而入狱的社会小人物，

入狱后，老婆马上跑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患有口吃的儿子。

在拉辛为期两天的假释里，只要他能还上欠款，债权人便能同意他出狱，可惜的是他寻遍了借钱、找工作的办法都无法筹到钱。

这时他的女友见到了一个装有17枚金币的手提包，拉辛第一反应是想转卖金币用来还债，可这些钱远远不够。

于是他决定寻找手提包的主人，希望能获得一笔奖金，但这次无意之举意外在社群媒体上爆红，

无良的媒体为了塑造一位拾金不昧的“英雄”，

于是教拉辛说了一些谎话，来丰富这个拾金不昧的故事。

于是，添油加醋之下，拾金不昧多了原本并不存在的细节，但这并非是拉辛的本意。

救助犯人的慈善机构得知此事，也为拉辛开展了捐赠会，捐献的钱将帮助拉辛还债。

但是拉辛的债主并不相信拉辛的善举，认为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而拉辛因为一直找不到那位他归还了皮包的失主女士，更加使大家怀疑他的行为。

在一次债主对拉辛的讽刺与折辱之下，拉辛动手打了债权人，被债主的女儿拍摄下来，并配上了对拉辛不利的旁白，

慈善会得知此事也将原本要捐给拉辛的钱给了另一位需要捐赠的对象。

视频被曝光在网络，拉辛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名誉。

拉辛的朋友想利用拉辛儿子口吃来拍摄视频，以博取观众同情来挽回拉辛的声誉，但被拉辛制止了。

故事最后，拉辛只能再次入狱，他最终失去了自由与尊严。

《一个英雄》是伊朗著名导演阿斯哈·法哈蒂的新片，在2021年戛纳电影节上上映。

他的电影《一次别离》曾获第61届柏林金熊奖，

《推销员》曾获第89届奥斯卡金像奖，

可以说法哈蒂也是让伊朗电影享誉世界影坛不可或缺的一位国宝级电影大师。

而这次的《一个英雄》保持了法哈蒂一贯的电影水准，提名了戛纳金棕榈，毋庸置疑是一部典型的法哈蒂式道德困境的现实主义佳作。

一、法哈蒂式道德困境

在法哈蒂的电影中，“道德困境”是一以贯之的母题。

在《一次别离》中，母亲想带女儿移民，而丈夫拒绝是因为想要留下来照顾自己痴呆的父亲；

在《推销员》中，妻子被人入室猥亵，而其罪魁祸首是一个本性并不邪恶的老人；

而在这次的《一个英雄》中，一个给债权人家庭造成了伤害的男人也有着自己的善举。

电影导演徐皓峰说，电影应该呈现给观众的不是道德的是非，而是道德的困境。

法哈蒂式的道德故事便是从生活的小事着手，观众很难在对立的双方中去进行站队，无法去评判谁对谁错，道德变成一个“无解”的概念，关键是看你怎样去理解道德这个相对的概念。

道德不再是一个确定的议题，一种美好的品质，更多的呈现为一种困境式的悬而未决的东西。

在《一个英雄》中，对立的两方分别是拉辛和债权人。

从拉辛的角度来看，他归还包的确是一个善意之举，在这善举引发的连锁反应中，公众将他视为一个拾金不昧的英雄，

从而公众又开始对债主表示蔑视，认为债主应当原谅这个好心的男人，否则便是“不道德”的；

而从债主的角度来看，他替拉辛还债甚至搭上了自己女儿的嫁妆，自己的生活过得十分窘迫，

不仅没有收到应得的债款，反而被贴上了“坏人”的标签，拉辛对他所做的这一切（尽管并非完全是拉辛的本意）是不道德的。

法哈蒂的道德困境总能将人物放置在社会环境中去考量，反映的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存在的无法打破的壁垒，更多时候折射的是伊朗当代的生存环境。

在《一次别离》中，展现的是伊朗中产阶级濒临崩塌的信仰问题；

在《推销员》中，则是伊朗的“羞耻文化”使人承受不堪重负的心理创伤的问题。

呈现在此次《一个英雄》的电影中，道德的困境显露出的则是这个时代社交媒体对“道德”本身的轻视。

二、消失的“道德”与“人物”，只剩狂欢

在《一个英雄》中，我们之所以感受到无奈是因为所有关于道德的话语权都不再把握在真实的维度。

观众所看到的有关一个“英雄”的讨论，很多时候是被媒体塑造出来的，当大众塑造了一个英雄，这种集体崇拜的力量追求的不再是他是否“真的”是一个英雄，而是他“看上去”是否是一个英雄。

所以媒体让拉辛不必说手提包一开始是他女友捡的，在没有进行更深入的调查的时候（比如一直就没找到失主来进行证明），便为了博取流量将拉辛打造成了一个被众人议论的“英雄”。

媒体的出发点并不是真正认可了道德的力量，他们认可的不是真的道德，而是想呈现给观众的“道德”，

“道德”需要的不再是“真”，不再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品质，大家需要的是对“道德”的集体认同感，尽管这种“道德”建立在他们的想象性之中。

三、集体想象性，触发极端言论，以及表演型的作秀。

这其实是一个很有趣，也很严重的社会学问题。

我曾经多次观察、亲历、描写过这样的狂欢。

比如，2019年，一个快递弄丢一个芒果。被投诉后，慑于公司的制度，私自包装、伪装身份，给客人送货，客人识破，恐有诈，报警。

警察来后，快递为了消除投诉，又是下跪又是装（真）可怜。警察心软，在对快递多次被投诉，伪装假冒的事一概不知，也不调查。

就因为心软，马上就站队快递，甚至当起了法官。

渎职暨越，不问是非，不问前因后果，直接自己做法官，判客人刁难快递，判快递可怜被欺凌。

之后更是意兴大发，写了一篇檄文，状告客人欺凌快递，让快递公司做主，号召网民运动。

这事上了当时的所有平台热搜头条。

我虽未见其人，但观其文章闻其见识，尽是破绽，居然求资本家损自己的利益，得罪客人保护快递，此虽理想，却幼稚天真。

这还不是大过错。真正的过错在于，听其言，便知其没有尽职调查。

急着呼号运动，判人生死，却连基本情况，来龙去脉都没整清楚。一件事情，坏人就肯定坏的，可怜人就肯定是可怜的，何其单纯？

没有其他可能性？

不确定之下，就闹这么大动静。就算他是对的，最好的情况，他也是暨越。

何况稍有偏迟，就是渎职。若有反转，就是帮凶。

因此，无论那天晚上有多少人被煽动，觉得警察正义，快递可怜，客人可恶。我也只强调快递被资本剥削这一点，其他的一概不认。

很快，我的文章火了。

多少人在评论区逼我承认警察正义，甚至借着风口浪尖，开始讽刺攻击制裁我，觉得我三观不正，不帮警察说话。谩骂诋毁，口不择言，满嘴喷粪。

我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果然，第二天，事情开始反转。

第三天不到，快递骚扰客人的事实皆被爆料。警察调查不清，擅自行动，暨越渎职被调查。

我去评论区下问那些骂我的人，那些站队警察的人。

当初这些人，面目鲜活，有的一脸正义，有的出口成章，有的满嘴喷粪，有的跟风起哄。如今，却一句话都不敢回了，假装没发生，假装自己没说过。

有看客说我运气好，所以不站队警察。我说这不是运气。

我说我的答案根本没提警察的事，也和警察没有过节。评论区他们逼我站警察，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不接话头。

但是我却没有妥协。

我为什么顶着压力，强硬的表示我不站队警察，是运气？

是因为我一早就看出问题。

什么问题？社会浮躁影响论。

社会浮躁，引起人格障碍，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这也只是一个例子，实际上我亲自参与讨论，甚至经历的，不下十次。至于每天网上冷眼看见的，那就数不清了。

网络让发声变得简单，人人都想履行自己心里的正义。

但其实人就不是正义的生物，所谓心中的正义，其实不过就是满足自己装逼，优越，谈资，和幼稚的三观，幼稚的理想实践而已。

不用抬杠，大多数人就是这样子，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如果老读者记得我之前写的《冒牌上尉》，就应该知道这道德生意是怎么做成的。

他们不问是非，轻易煽动，没有思考能力，只会跟风起哄，都是社会性动物，媚俗的乌合之众。

这警察，也是在利用网络，来执行自己心里的正义。快递装可怜，他就可以一面之词，不听报警人“客人”的澄清，就开始断案。

客人才是报警人，连报警人的口供都没搞清楚，他就敢站队快递，而且在网上发文，大谈正义。

这认知能力，这水平，幸亏快递犯错了，要是他碰着死耗子，执行了正义，那更加不得了。更加飘飘然了。

社会和网络让一切变得加速，变得浮躁，所以警察想高呼正义，网友想跟风叫好，不问原由是非，图的也不是真正的正义，而是每个人心里痛快而已。

这种廉价肤浅的痛快，影响每一个人。

这种在网络上求存在感的动机，影响他们每个人。

有什么经历，一定要发在网上，一定要炫耀。

做了不起的事，一定要推销，要告全天下知。

从旅游一定要拍照，到旅游只是为了拍照。

各类短视频，或是社交平台，极尽哗众取宠之能事。实在没得炫耀，就开始动歪心思，坏心眼，就开始唯恐天下不乱。

再也不赞扬沉默，不懂内敛，而是假装内敛，然后让人崇拜。

甚至就连杀人，都不再是悄悄的连环作案，潜伏十几年。

而是激情作案，开车或者用枪扫射。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像有些人做好事不留名，默默生活，感悟体验思考的品德，已经快绝种了。反而人们嘴上追捧，奉承，包装，撒谎，把一层层美德装在自己身上，来掩饰内心的空洞和浮躁，焦虑和不安。

人格障碍还有一种特征是“客体恒常性”的缺失，看待人和事物非黑即白，大起大落，在山巅与深谷间迅速摇摆。一个新信息便能触发认知蹦极。

所以，极端的人最爱呼喊反转，实际上哪有什么反转？

只不过是信息不足的时候妄下判断，落井下石，口嗨狂欢罢了。

我们说回今天的电影——

于是，在媒体的引导下，“道德英雄”时刻在诞生，也时刻在被毁灭，真实与个体的话语消失了，关乎道德似乎只存在一种讨论，那便是观众所能看到的一切成为道德评判的标准。

拉辛作为一个深处舆论漩涡中心的人，无论是他“to be or not to be”似乎都从来不由他掌控，他莫名其妙获得了至高的声誉，也无法挽回般至此失去了他的“道德”。

拉辛是一个英雄吗？

显然不是，他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

但他是个纯粹的坏人吗？

显然也不是，他归还包同样也是出于善举，不用自己儿子的口吃来博取同情更是体现了他是一个有英雄品质的人。

他的悲剧在于在缺乏道德塑造的今天，人们对道德的需要不再是出于信仰，更多的是为了填补自身的匮乏，

人们需要的是“道德”这个形而上的概念，需要的是一个“英雄”的模型，大家不会去在乎真实与否，不会去在乎这个人是谁，因而也不会把道德的先决条件——即人，看得多么重要。

在消失的“道德”中，显得更可悲的是，拥有道德的“人”已不再被当作是具体的了。

拉辛，在这样的公众舆论中，个体被淹没了。

他的那句：“我不在乎这笔钱，我只在乎我的道德。”显得多么的无力。

四、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

法哈蒂的电影风格继承了伊朗电影新浪潮的现实主义手法，于朴素的电影风格中感受巴赞与克拉考尔式的纪录式电影美学。

电影情节几乎是由日常的对话及生活的细节展开，无论是冲突的构建抑或是剧情的反转，整体的节奏都是平缓的。手持摄影机跟随人物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的时候颇有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观感。

如果说巴赞说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那么法哈蒂这种平淡的纪录手法也充满着人道主义关怀。

法哈蒂没有用传统的好莱坞电影手法去渲染与强调故事性，引导观众去看导演想让我们看到的，而代之以长镜头去展现日常生活带来的暧昧多义，让观众自己去发现镜头里的隐喻。

这样的镜头在电影中有很多，最令人感到震动的当属全片的最后一个镜头，这是一个固定长镜头，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窗户里的狱警组成的左边，一个是门外一对看上去是夫妻关系的人物组成的右边。

两个画面共同构成了一个长镜头，左边象征着拉辛即将开始的禁锢的牢狱生活，右边暗示着拉辛原本可以拥有的幸福的家庭生活。

这个平淡的画面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拉辛的痛哭流涕，他在画外自然地应答了狱警的话，准备入狱。

这个结尾像我们中国美学里所谓的“留白”一样，如同一种难以疏解的遗憾一般，久久盘桓在观众的心头。

法哈蒂的《一个英雄》揭示了当代人的道德困境，展现了小人物无法把控的自我命运，同时也流露出他作为一个导演的人道主义关怀。

或许《一个英雄》无法让你像看一部超级英雄电影那样感到畅快，但看完你对“英雄”的命题或许会有更多哲学上的理解，

就想最后说一句，社会不论怎么变化，其实有根基的人，都可以不变化的。

焦虑，虚荣，恐惧，热情，愤怒，这些情绪，都是会传染的。传染力会不知不觉的影响人群。

尤其是，如今这个传播力又广又廉价的时代，加速度是非常高的。而且它会统一趋同化，形成一种（几种）主流。

大多数人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欲望和刺激，社会和潮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但正如我在《现代爱情》的影评里所写，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没有被影响。没有被网络放大，没有趋同化，没有统一化。

看电影，有什么意义？

它让人反思，自己真正的追求是什么。

他们追求真实的人生，真正幸福的生活。

我希望你是其中之一。

文：王俊俊

助理：fa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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