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鸦片？中国互联网企业，经不住你们这样的“恐吓”

冰川思想库研究员｜关不羽

那篇题为《“精神鸦片”竟长成数千亿的产业》的文章可能是史上最贵的，价值数千亿。

▲图/网络

8月3日，《经济参考报》这篇文章发表后，港股、A股市场游戏股集体暴跌。盘中，腾讯控股一度跌超10%，网易跌超15%，心动公司跌超20%。截至当天收盘，腾讯跌6.11%，损失市值2800亿港元。

“最贵”，却不是“最好”，而是很不好。企业当然不是不能批评，但是这篇报道通篇深文周纳、避轻就重，却是经不起推敲。

01

文中称，“2020年，我国超一半儿童青少年近视”——全怪游戏产业？沉重的课业负担、超长的学习时间难道没有影响视力？

2020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世界视力报告》，专门对中美儿童近视做出了比较，数据显示美国儿童的近视率仅为中国儿童的1/7，难道是因为美国儿童使用电子设备、玩游戏比中国儿童少1/7吗？

所谓“因沉迷网络游戏而影响学业、引发性格异化的现象呈增长趋势”，并没有数据支持，“性格异化的现象”更不知所谓为何。近年来屡见不鲜的学霸孩子自残自杀事件，难道也是沉迷游戏的结果？

文中很多数据是在疫情年份这一特殊条件下的以偏概全，2020年因疫情造成了学校停课、户外活动减少，肯定会增加孩子使用电子设备、玩游戏的比例和时间，无需调研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用“疫情年”的数据，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夸大游戏产业对未成年人的影响，也缺乏依据。

从游戏产业发展起步较早的美国看，游戏产业的发展越成熟，年龄段分布就越是上移。2012年美国10%的游戏玩家是40岁以上年龄段的，这一比例还在随着时间继续增长。

今天还把游戏产业锁定在未成年人群体上，显然是目光狭隘的陈旧观念。

02

任何新兴产业的发展都免不了有一些负面影响，创新从来都是对旧秩序、旧格局的破坏。游戏产业也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白莲花”。

解决产业发展伴生的社会问题确有必要，但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要搞清楚问题所在。对问题视而不见固然不对，深文周纳的夸大其词也不应该。

产业发展中到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未来的趋势如何，需要专业严谨的调查研究、比较分析，而不是东拉西扯、泛泛而谈。

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对游戏产业发展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重视不够。部分媒体报道片面，相关研究立场先行，比比皆是，加剧了中国大众对游戏产业的成见，严重影响了这一产业的健康发展。产业歧视无助于任何问题的解决。

更值得注意的是，对游戏产业的歧视性引导背后是片面强调“学业为重”，忽视未成年人正常的娱乐需求。这才是中国青少年成长环境不佳的主要负面影响，不能让游戏产业背这口“锅”，模糊了问题的焦点。

到底是中国学生的学习时间领跑全球，还是他们的游戏时间领跑全球？是过长的学习时间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发育，还是过长的游戏时间影响了孩子的身心发育？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中国孩子比美国孩子高7倍的近视率可不是打游戏打出来的。实际上，中国游戏产业的未成年人限制措施远高于美国。而更热衷游戏的美国青少年中，学习编程的普及率和学习热情也远高于中国。

游戏确实是通向互联网的大门，是把孩子堵在这扇大门之外，还是更好地引导他们走进去看风景，才是有价值的讨论。

无论是电子游戏、网络游戏还是电竞产业，已经是新兴娱乐产业的重要部分。融合了娱乐、竞技、社交等诸多功能，大众需要这样廉价、便捷的娱乐方式。其中也包括我们的青少年，游戏已经是他们娱乐、休闲、社交生活的一部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应该着力研究的是如何让这一科技产业更好地发挥正面作用，这才是国际上的主流。有些媒体还停留在扣帽子、打棒子的老套路，是蛮横霸道，更是无能懒惰。

给游戏产业扣上“精神鸦片”的大帽子，显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一棍子打死的粗暴狠戾。这样的措辞，完全不是讲道理、想办法的态度，让人感觉穿越几十年的感觉。

在中国互联网产业遭遇来自国内外巨大阻力的敏感时期，这样陈词滥调、蛮不讲理、讼棍式的“书法”，也无疑会加深国内外投资者对中国互联网产业政策、互联网企业营商环境的忧虑。

这一形象失分，比数千亿市值人间蒸发的直接经济损失更为严重。

尤其是国外市场的管理层和投资者，当下不乏对中国的互联网产业政策调整感到忧虑。例如，近期美股市场教育类中概股归零式暴跌，进而导致中概股集体下跌。

此前，反垄断监管也引起了中国互联网产业还能走多远的担忧和讨论，困扰着这些企业的发展。为此，中国证监会、银监会纷纷出面进行政策解释，强调政策调整是为了引导互联产业健康。其中的良苦用心应该理解和珍惜，“精神鸦片”这样的“打横炮”是极不可取的。

不可否认的是，由于对政策调整的误解，以及陈旧观念作祟，社会上确实存在全盘否定互联网产业的杂音。这种倾向的蔓延无疑是值得警惕的。

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是中国在国际竞争中一次成功的弯道超车。二十多年来，国内已经培育了一批具备国际竞争力的大型企业，尤其是在互联网服务业板块已经取得了全球性的优势，显示了强劲的竞争力。

这些大型互联网企业的发展给国内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产生了无数的就业岗位，是国计民生的重要支持力量。在疫情时期，这些企业为抗疫所做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这些企业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经济支柱产业，对这些企业喊打喊杀者，到底意欲何为？

中国经济经历了高速的发展，培育了一批新兴的支柱产业、行业龙头，这是四十多年改革开放的经济成果，是中国自信的底气所在。

不可否认，高速发展带来的诸多社会问题，其中部分和产业发展有关，适度的政策调整或许难以避免，但这决不是全盘否定产业发展、否定改革开放经济成就的口实。

四十多年来积累的产业底子，被拔钉子式地一一否定、被重度污名化，那还谈何中国经济成就呢？又该如何保障经济高质量发展呢？如何应对全球化倒退的困难呢？

健康的舆论氛围是企业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尤其是我国的特殊国情下，媒体要对企业、行业多一些善意的理解，少一些恶意的成见，更不能成为偏见制造者和经济民粹主义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