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冲击华尔街，造出的搜索引擎将取代分析员？

这是 敖学院 的第 71 篇 原创 文章

下面的介绍和访谈，译自2016年8月9日的《纽约时报》。

Daniel Nadler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丹尼尔·纳德勒都在忙着经营正处起步阶段的技术公司肯硕（译注：Kensho，即日文里的佛教用语“见性”）。这一项目正逐渐成为金融业的新宠，吸引了高盛集团及一些风投资本家的巨额投资。

但在清晨和周末，33岁的纳德勒都在写诗——这一艺术形式是他在哈佛学习时学到的。当时，他是普利策奖获得者诗人乔丽·格雷厄姆（Jorie Graham）的学生。他的第一本诗集《留白：100首想象里的远古情诗》2016年8月由FSG出版。

Daniel Nadler诗集封面

纳德勒的工作与技术分不开，但是他的书虚构了一个在电脑和电话出现之前的世界。这些情诗的无名讲述者生活在远古未知的某个地方。乔纳森·加拉西（Jonathan Galassi），纳德勒先生在FSG的编辑，认为纳德勒致力于把诗作变得简约、直接与自然：“现在的诗人中，这种大胆的质朴并不多见。”

纳德勒先生严格地将自己的诗歌创作和其企业家身份分开。在写作的时候他不查收邮件、讲话，甚至连镜子也不照一下。但是他也提到，他在肯硕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关于经济事件和数据的搜索引擎，很大程度上受写诗的经历的影响，反之亦然。

我们跟纳德勒聊了他的习惯、他的日常工作以及为什么诗人可以做出更好的搜索引擎。以下是经过整理的谈话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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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什么时候写诗？

我在早上写。我养成了个习惯，不去查收邮件，并且尝使处于这样一段时间，不管世界上发生了什么，都还没进入我的意识。

· 为什么这样做呢？

诗歌与来自歌唱的声音密不可分。要从你的声音里分离出可以歌唱的成分，哪怕是分离出可以诗意地发言的成分，你都需要一个缓冲，用它分开两种声音：作为实用工具的声音，作为人类的乐器的声音。

· 我听说你还躲避照镜子。

在完成当天的写作之前，我都不会看一眼镜子。我在镜子里的形象提醒我，我是一个处于时间进程中的有机体：一个曾经不在此处的个体，一个将来的某个时刻也不在此处的个体。

· 你想象自己身处不同的时空，好像这些对你写诗特别有用。

写诗时，我把人类当作一个角色看待，想要试着探索什么是人性共通的特点。为了达到这些，我必须尽最大可能远离我作为一个人的独特性。

· 你能解释下这本诗集背后的理念吗？

我认为，我创造了一种远古诗歌的理念，事实上这种诗歌还从来没有人写过。我相信我的这个目标同时也是巴勃鲁·聂鲁达曾追求的，即卸去典故映射、象征主义与脚注传统的负荷，拥抱本真，直接吐露心声。

· 这些人物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一个没有技术的世界——没有互联网、没有复杂的政治和经济结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视野所及最显而易见的东西就是爱。对这种世界的探索，是回归爱与人类关系这样的本真上来的路径。

· 一个技术专家来写技术之前的世界，有点怪不是吗？

人工智能和机械智慧正逐渐削减人类的领悟力。谷歌的自动完成功能（Google Autocomplete）就是一个尝试，来缩减想法与反应之间所花时间和路径的长度，同理来缩减对事物的观察与归类，或者对事物的定义与继续探索所费时间路径的长度。

对我来说，诗歌尤其擅长的就是陌生化。它提高了洞察的深度，让成年人在既成经验与日常事务上回归童稚状态——这看起来非常奇怪,甚至是异质的。但对我而言，这是21世纪广义的艺术特别是诗歌必须奉行的法则，它可以找回许多其他方面被削减的洞察力。

· 你怎样去实现呢？

就我记忆所及，我过去拥有这种古怪的——大部分时间我称之为神经质的特性，在这种状态下，我体验事物的局部先于整体。我几乎经历着像早期毕加索或布拉克画作里那样分解的世界，这让我在看整个事物的时候，必须看过局部之后才能尽览全貌。

如今，我尽我所能去保有这一超棒的能力，我想要增加洞察的深度并且恢复对事物的第一感知力，这是我正在做的，作为诗人，也作为一个人类的个体。

· 为什么选择诗歌作为你的艺术形式？

我们这一代人是在电子游戏和虚拟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在电子游戏中你可以看到一块石头，然后就这样绕着它打圈。这是比电影更为特殊的形式，是一种完全直观的体验。

诗歌是最贴近电子游戏和虚拟现实的高级艺术形式，彻底地调整着你情绪输送的步调，并且对伴随这一观念长大的千禧一代来说，它将成为最纯朴的表达。

· 你的诗歌会是工作的补充还是使之混乱？

它们相互促进形成美妙的合力，这使我从不觉得要把所需的时间分开。

诗歌教会你怎样去做一个更好的搜索引擎，因为它引导你怎样去平衡、应对期待、功用与意外新发现之间的不同需求。

如果一个搜索引擎只是准确地向你提供你想搜到的那点东西，那就太无趣了。我们都知道使用搜索引擎的乐趣之一在于新的发现。这也是我们喜欢使用维基百科的原因之一。作为一个设计原理，这是做一个更好的搜索引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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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几首这位诗人的作品吧！

色彩睡在小鸟里

时间太早，太阳

还不能用它

房子浮游在月下

在河上。被黑暗的窗子里

举起的银桨驱动着。

毯子，床罩，床单

如帆升起。

地图上的海有色彩。

而一大群阴影中的鱼

在水面下，

如游动的大理石，

逐渐地，吃着小色点。

有一天，地图将显露这一切。

你快活得象大地上

发洪水时的一架水车

你身边的我，很难入睡——

一朵樱花从它思想的茎上滚落

湿润的睫毛那永恒的翅膀

我等待着你，像从未建造的房子上的蔓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