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人们的焦虑心态，商业养老保险显露出「失速」的一面。
封面来源｜视觉中国
日前，一则“北京正式跨入中度老龄化社会”消息引发热议。根据《北京市老龄事业发展报告（2021）》显示，截至2021年底，60岁及以上常住人口441.6万人，占常住总人口的20.18%。65岁及以上常住人口311.6万人，占常住总人口的14.24%。按照国际通行标准意味着北京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随着社会人口结构变化，养老问题不再只是一个社会议题，市场对相关产业商业化也变得敏锐起来。无形的手在养老市场究竟能扮演何种角色？近年来，养老金融市场逐渐火热，保险、基金、银行都推出了养老金融产品。相较而言保险公司养老保险具有长期保值的特点，对于大额投入还可以起到资产分配的作用，因此这几年商业养老保险也受到不少投资者的热捧。一直以来，严管下的保险行业面临着诸多挑战，不少保险公司为了换取市场份额和保费规模，不惜以低价为矛。在养老问题逐渐凸显的大背景下，利用人们的焦虑心态，商业养老保险显露出“失速”的一面。保险代理人马愉悦对“养老焦虑”的感受非常明显。近年来，向他咨询养老保险的人明显比以前增多，在政策引导下，保险公司也相应推出年金性质的产品。从用途看，除了用作养老金， 养老保险也被用来作为教育金。马愉悦介绍，“如果是大额投入养老金，每年投入100万或者更多在养老保险上的高净值客户，关注的是理财性质，是资金的分配和资金的保值。”保险公司从业20余年，现任某保险公司总监的于风介绍，基础养老保险属于属地行为，“随着社会的发展，中国向着老龄化快速的迈进，同时，女性生育意愿降低，基本养老保险出现透支的行为”。“ 养老保险，其实是购买保险当中的最后一步。而且需要在经济允许的前提下，再购买养老保险，为未来做打算。”于风介绍，通常，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向客户推荐购买保险时，往往优先意外险、健康险、大病险（重疾险）等险种。这种销售模式也反映了养老保险的特点，由于需要投保人中长期投资，对投保人的经济条件有一定要求，于风和马愉悦接触的购买养老险的客户年龄普遍在35岁以上。而当养老保险被推向前，现有的销售方式并不“高明“。一位养老社区销售员工曾如此介绍，“养老保险有一个好处是避税，购买保险以后，你账户的钱不会被计入到你名下的财产。”常用的故事套路是国外某富豪通过购买养老保险以替子女避开巨额的遗产税。尽管在我国尚未征收遗产税，但强调存在未来征收的可能性，附带提及增收房产税等话术，成为部分保险销售员工的销售模板。据中国银行保险报，银保监会副主席肖远企在2020年曾指出，市场上有一些冠以“养老”二字的金融产品、投资产品，但实际上相当一部分不具备养老的特征，都是一些短期投资工具，与其他的理财产品、基金投资没什么差别。实际上，据了解，保险公司的养老保险以年金险、增额寿险为主，在此基础上还可以配置三种新型寿险，分红型、万能型、投资连接型。马愉悦表示，在利率下行背景下，产品换代可能会体现为在保险公司在向银保监会备案后，推出一些有时间限制的高利率产品，过期停售，也可以刺激购买。
中国人寿在2022年半年报中表示，大力推进“大健康”“大养老”领域布局。据上证报报道，在中国人寿中期业绩发布会上，中国人寿董事长白涛曾表示，“从宏观层面来看，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变；从行业来看，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健康中国等战略在深入推进。”在推出新产品的同时，保险公司还在布局养老社区。比如，中国太保上半年推出了养老产品，据其介绍，该产品兼顾年度保额增长和储蓄功能。还在11座城市落地12个养老社区项目，其中成都、大理社区已投入运营。但受市场环境及保险业对代理人主动清虚影响，从业绩上看，险企寿险业务整体承压下，养老保险取得的成效尚不明确，五大险企未在半年报中提及相关养老业务收入。2022年上半年，A股五大上市险企（中国人保、中国人寿、中国平安、中国太保、新华保险）新业务价值均有不同程度下滑。其中新华保险及太保寿险降幅分别为48.4%、45.3%。五家上市险企寿险子公司新业务价值共计545.19亿元，较去年同期的739.87亿元下滑26.31%。（新业务价值即新保单的利润，反映了寿险公司经营能力和业务拓展销售水平。）光大证券相关研报指出，在寿险业推进渠道转型和升级改革的背景下，各上市寿险公司Q1纷纷推出以增额终身寿险为代表的保障型产品，推进渠道改革，加快布局康养产业，未来行业整体业绩预计有望回升。与其他类型保险不同，养老保险从购买到领取，周期时间可能间隔10年，甚至更长的時间，因此养老保险考验的还有保险公司的运营与投资能力。执掌过中国人寿和新华保险两大上市保险公司的万峰在接受《经济参考报》采访时表示，近年来，基金、债券、信托领域陆续出现信用风险，保险公司在非标领域的投资压力很大。在强监管与“优质资产荒”的背景下，保险公司在投资端面临的挑战刚刚开始显现。从五大险企上半年投资收益表现来看，五大险企均有不同程度下滑。具体来看，上半年新华保险实现总投资收益226.3亿元，同比下降27.3%，降幅为最高。公司总投资收益率为4.2%，较上年同期下降2.3个百分点。对于上半年投资收益下降，中国平安称“主要受资本市场波动影响，金融资产投资收益下降的影响”。中国人寿称“权益市场短期波动，价差收入同比下降”。投资收益下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险企净利润，上半年，五大上市险企归母净利润三降两升，中国平安和中国人保归母净利润实现增长，同比分别增长3.9%、5.7%。其中，新华保险、中国人寿均都在半年报中表示，净利润下滑与投资收益相关。
据国家统计局，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我国60岁以上人口达26402万人次，占比18.7%，较2020年提升5.44%。这与日本12年前情况接近，公开数据显示，早在1995年日本就进入中度老龄化。此后，日本逐渐成为老龄化最为严重的国家之一。参考日本的养老体系可以发现，日本建立了以公共养老金、企业养老金以及个人养老金为主的三支柱养老体系。其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一度跃升为全球最大养老金，近年来，其个人养老金也发展迅速，缓解了公共养老金压力。相比之下，在我国的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三大支柱中，由政府主导的第一支柱养老保险撑起了全国主要养老需求，第二（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三（个人储蓄型养老保险和养老保险）支柱发展较为落后。今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明确了第三支柱的制度性安排。银行理财、储蓄存款、 养老保险、公募基金等金融产品可通过个人养老金资金账户资金用于购买。个人养老金发展意见提出，国家制定税收优惠政策，鼓励符合条件的人员参加个人养老金制度并依规领取个人养老金。但并未明确个人养老金账户在投资和领取环节的具体税优政策。日本的养老金发展中，税收优惠是其个人养老金快速发展的核心推动，但当前我国税优额度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我国曾推出税收优惠养老保险，2018年5月1日，税延养老保险在上海市、福建省（含厦门市）和苏州工业园区三地正式开启为期一年的试点。根据规定，税延型养老保险投保缴费税前扣除限额按月收入的6%和1000元（或年收入的6%和1.2万元）孰低确定，计算出的税前扣除限额标准再与实际支付的月保费金额比较，较低的金额就是实际税前扣除金额，缴费期间资收益暂不征税，领取时再缴纳相当于7.5%的税款。据国泰君安测算，参照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的EET模式（缴费，投资阶段免税），以2021年全国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8万元测算，个人养老金带来的年税收优惠为360元，占人均工资比0.3%，较美国IRAs、日本iDeCo的2.5%、1.0%仍有较大差距。![]()
36氪旗下官方公众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