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强调“政府、大学和产业互动”的三螺旋生态
北欧三国一般将创新体系视为在研发、工业和公共政策领域的参与者相互作用,交换和使用新技术、新知识,通过提供新产品、新服务和新方法以获得可持续发展。以瑞典为例,在构建创新体系的过程中,瑞典将“三重螺旋模型”理论作为政府设计创新体系的主要依据。该理论的主要内容为,高校、产业界、政府(或公共部门)三方应当相互协调,紧密合作以推动知识的生产、转化、应用、产业化以及升级。实践中,瑞典国家创新体系系统整合了瑞典国家创新署、大学和企业三大主体的创新资源和研发实力。其中,瑞典国家创新署作为该项制度安排的主要实施者,在推动产学研合作,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化等方面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一方面,瑞典国家创新署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将大学和科研机构的基础科学研究与孵化器等商业化项目连接在一起,使这些研究成果获得进一步产业化和商品化的资金;另一方面,瑞典国家创新署还从企业公众需求入手,主动发起项目,交由研发工作者开展以市场需求为驱动的研究工作。此外,瑞典国家创新署还积极推动构建区域创新体系,如牵头实施了V计划,有效促进了区域创新能力的提升和区域经济的发展。
具体到大学的科技创新,乌普萨拉大学将“新知识、新应用、新技能”作为科学与技术领域特点,形成了瑞典国内该领域中最大兼顾科学与技术范围广,从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跨学科研究。在组织文化上,采用分散决策即用合议的方式管理知识型组织,从而形成了信任、共担责任、互相帮助、鼓励赞赏、机会平等和信息透明的科研决策体制。由此形成了强大的跨学科研究的科研环境,尤其表现在可持续发展、能量、生命科学、功能材料、信息和通信技术等学科领域。在科学研究的基础设施方面,研究人员参与了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REN)、中微子天文台、同步辐射光源(Max IV)、中子散射(ESS, ILL)、欧洲分子生物学实验所(EMBL)、 ICSDP、欧洲南方天文台(ESO)等国际大科学设施建设,参与了Node、SNIC(计算方法)、NBIS(生物信息学)、SITES(生态科学)、MyFab(洁净空间实验室)、瑞典国立生命科学实验室(SciLifeLab)等国内科学设施的共享和建设。
北欧三国大学普遍意识到其面临人口老龄化、未来的医疗保健、可持续发展的城市规划等方面社会大转变的挑战。他们笃信,集体智商如何超越个人智商,因此他们的开放实验室是要“创造条件,使斯德哥尔摩成为改善生活质量的全球社会创新中心”。
以大学、企业、政府为核心的三螺旋结构市开放式创新的理论依据。开放实验室强调终端用户从源头参与的共同创造,正如Karl Popper说,“我们不是某些学科的学生,而是问题的学生,问题可能会超越任何学科或专业的边界” 。开放实验室从创造者变化的心态入手,站在定义、设想、原型、测试等新想法的实现方面来定义,通过讲习班、研讨会、设计思维的专业教育为新思想提供服务。开放实验室往往采用会员制来确定会员的权利义务,为会员提供联合办公空间、开放式办公空间、拥有45名以上成员的多元化团体、提供机会的网络、创客空间等。
瑞典大学将技术转移和创业活动纳入到创新体系之中。以乌普萨拉大学为例,该校其“创新创造出更好的世界”作为科技创新的基本任务,组建了校内创新中心和乌普萨拉大学控股公司。其创新中心有27创新支持专业人员,包括IP顾问、商业顾问、合作经理 等专业人员,围绕大学各分支机构和部门工作。其重要创新领域为癌症、糖尿病中枢神经系统障碍、诊断和生物标志物、精准医疗、材料科学、先进制造业、物联网、能源、老年化、社会福利、终身学习。多年以来与全球其他大学建立了合作关系,注重在中国市场开发和探索基于IP的技术,并与北京大学签署《合作谅解备忘录》。创新中心平均每年开展250次新想法评估,整合92个项目和企业,2016年企业获得4.73亿瑞典克朗营业额,获得了15次公共投资回报,其30-40%的想法来自于乌普拉萨大学。乌普萨拉大学控股公司1995年到2016年也取得了较大的成就,投资1.45亿瑞典克朗给86个大学衍生企业,获得了6500万瑞典克朗净收入,“投资回报率”≥10% ,培育了50个活跃的集团公司,其100%的想法来自乌普萨拉大学。
以林雪平大学为例,其致力于知识型社会发展,推进和加强与周边社会的合作。其有影响的案例被称为“未来企业”。该校提出“一个提高该地区中型企业(20至100名员工)竞争力的增长计划”,即三年内培育50家希望增强和提高竞争力的中小型企业,营业额增加量40%;林雪平大学强调瑞典政府和商界之间的合作。林雪平大学成立了中小企业应用管理中心,该中心确定发展障碍,提供有经验的顾问和经过测试验证的领导和业务发展计划。由于林雪平大学重视创新创业教育,该大学已经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引擎,2016年成成立了23家新的衍生公司,Mjärdevi科学园则培育了250家公司,集聚了6000名员工;北雪平科学园培育了140家公司,集聚了1200名员工。
除了大学的科技创业活动,在瑞典政府支持下社会商业形成了若干个创业孵化园区,以STING创业园为例,其愿景是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商业孵化园之一,吸引最有前途、最有才华的企业家,并支持他们发展成功的新型瑞典技术发展公司,目标是每年推出20-25家新的国际增长公司。STING创业园由Electrum基金会100%所有,获得了斯德哥尔摩市、皇家理工学院(KTH)、ABB和爱立信公司的特别支持,瑞典皇家理工学院通过合作,将STING作为他们的首选孵化园。STING创业园企业合作伙伴和服务提供商提供私人支持,其在5个地点启动了一个共同创业中心:西斯塔科学城、THINGS、 SUP46、H2及万国公寓。STING创业园小组包括来自220多家初创公司的丰富经验与40年投资早期公司的经验相结合。STING创业园每周召开4场晚间研讨会,孵化期一般在6-18个月,12-15家初创公司/年;可获得32000欧元;Sting 加速期一般为4个月,每年有16家初创公司生成;STING创业园通过创业天使推动资本、投资者关系、招聘支持、PR与媒体关系、网络、创业中心等提供服务和辅导。
北欧三国尽管国土资源小、人力资源薄弱、实行高福利政策,但其大学科技创新取得了较为成功的业绩。据瑞典皇家理工学院全球关系副校长Stefan Östlund介绍,在欧盟国家之中,瑞典、丹麦以“创新领导国家”高居欧盟国家创新能力排行榜第一、第二名,即便是处于欧洲最北部的芬兰,也同样高居排行榜第四名(第三名为德国)。上述对北欧三国大学科技创新体系的分析,值得中国大学借鉴。
► 逐步形成多元化和高强度科技创新投入体系
全球后现代思潮的泛起和汹涌,对于改革开放后处于转型过程中的中国社会,随着后现代性社会的持续发展,在中国由政府主导并推进的一系列科技创新措施中,“好奇心驱动”向“市场驱动”科学研究模式快速转变。高校科研活动基础是科研项目的获得或研究,从而形成完善科研成果的生产机制,而通常科研项目的类别包括纵向项目、横向项目和科研人员的自选项目。在此过程中,资金投入是处于最前端的一环,理性化的资金投入机制预设是科研成果生产有效性的基础。
科研项目是指科研单位为开展科学研究所从事的一系列独特的、复杂的并相互关联的活动,这些活动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或目的,必须在特定的时间、预算、资源限定内,依据规范完成。项目参数包括项目范围、质量、成本、时间、资源等。一般来说,科研项目包括国家各级政府成立基金支撑的纵向科研项目(课题)、来自于企事业单位的横向科研合作开发项目(课题)和单位自筹经费所开展的科研项目(课题)。从高校角度看,科研项目可分为校外科研项目(项目研究经费来自校外)和校内科研项目(项目研究经费来自校内)两大类。校外科研项目又可分为纵向科研项目和横向科研项目两种。
《2006一2020年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指出,科技投入是科技创新的物质基础,是科技持续发展的重要前提和根本保障。尽管国家政策提出要“大幅增加科技投入,调整和优化投入结构,提高科技经费使用效益,是今后一段时期科技投入的重要政策要求”,但是长期以来,国家科技投入的总量强度不足,投入结构不合理,多元化、多渠道的科技投入体系尚未形成。因此,在今后的大学科技创新过程中,加大科研项目的投入力度,形成多元化的科技投入体系将是一项长期的任务。
在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科技进步过程中,与科研活动生产相关的大型科学设施的建设,是促进国家科学技术发展的基本策源地,既是科研活动正常秩序得以保障的条件,同时也是高校科研成果目的合理和价值合理选择的过程。与北欧三国相比,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大型科学设施建设明显不足。以中国大学的科学设施为例,其分散在不同的课题组,具有设施基础薄弱,难以共享等特点,尽管国家和地方政府一直希望形成与企业共享的机制,但在实际实施的过程中不尽人意。
尽管如此,国家近年来所开展的大科学建设活动已经启动。例如“中国天眼”、北京“综合极端条件实验装置”、上海光源等均可视为中国大科学设施工程。2016年投入使用“中国天眼”的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为中国探索宇宙空间提供了基础;北京怀柔科学城开工的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综合极端条件实验装置” 也有利于提升我国在物质科学及相关领域的基础研究与应用基础研究综合实力;上海超强超短激光用户装置、软 X 射线自由电子激光用户装置、活细胞结构和功能成像平台、上海光源二期等一批大科学装置建设,也将使上海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种类最全、综合能力最强的光子大科学设施集聚地之一。
值得关注的是,由于国家已经启动或即将筹建的大科学设施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国家投入,如何形成社会共享的机制,以便从成立上提高中国大学的科学研究实力,是需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探索过程的。
► 大力促进协同创新
在传统的现代性社会里,科学是“外在”于大学体系的,而在后现代性科学研究飞速发展的时代里,科学开始“内在”于大学体系,并“与社会成为边界彼此渗透的竞技场,相互融合并服从于同样的协同演化趋势”,知识生产的社会化要求生产主体在体制机制上进行创新。过去多年的高校科学研究,高校内部以“科研团队”为单元的科研组织体系,逐渐呈现出“外溢特征”,并在高校内部生成了以科研团队为核心,以院系服务为延伸,以部门统筹为特点的内部组织系统。
科研组织是从事知识生产活动与培养科研人才的群体或社会组织,它是一种创造性的联合,一种独特而又富有成效的科学共同体,具有强大的科学社会功能。科研组织主要从事的是科技知识尤其是技术的发明和创新,高校内部所存在的科研团队或重点实验室或课题组等都是科研组织的一种形式。但是,基于科研团队的知识的高度创新性和科研项目的风险性、目标的高度明确性和管理控制的复杂性、成员间的高度协作性和团队绩效评价的困难性、团队成员间的高度信任性和知识信息的不对称性等难题,高校内部的组织有序化成为重要问题。因此,如何促进科研团队的交叉性和协同创新性,北欧三国的经验值得借鉴。
由于几十年来的市场经济转型更多地依赖自然资源、人力资源等要素,以科技创新驱动经济发展尽管是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关注重点,但产业技术的进步却在总体上导致了国家经济发展的高能耗、低效率等负面效应。究其原因,国家法律政策环境、科技创新体制机制、社会环境,以及高校内部科研水平和科技创新能力等均对国家创新体系建设有着深远的影响。
以国家法律政策环境为例,在新一轮“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政策驱动环境中,以法律手段促进科技创新是国家法治建设的必然选择,具体到科技进步的中国法制建设,自2012年以来在各种法律和政策渐次更新过程中,《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于2015年10月修订实施。随着各级各地政府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的政策落实,科技成果转化成为当下中国社会科学进步领域中最为广泛的讨论话题之一。但是,在技术转移和科研人员创新创业方面,促进技术转移与科技进步法律政策尚未完全融合,知识产权法律政策尚存在不利于促进转化之处,国有资产监管法律与成果转化法律政策存在矛盾,税收征管法律法规不利于促进创新创业活动。因此,国家、地方从各方面进行努力,形成高校、产业、政府互动的“三螺旋科技创新体系”,有待形成共识并努力推进科技创新,将是中国政府、大学、产业需要共同努力解决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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