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分布式杀伤”究竟威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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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防务新闻》近日报道，美国海军陆战队准备入手一批远程无人水面舰艇，为散布在太平洋上各岛屿上的海军陆战队基地进行补给。这一报道迅速引发了各国的广泛关注，因为其理念与此前美军提出的“分布式杀伤”海上作战理论产生了碰撞，那么作为美国海军作战理论创新的最新成果，何为“分布式杀伤”？“分布式杀伤”究竟威力何在？

“催化剂”之一 —— 信息化、智能化的支撑。在信息化系统的支撑下，舰艇的侦察能力与情报能力已融为一体，火力打击能力提升飞速。如今，一艘1到2千吨的小型护卫舰可以装备与万吨级大型驱逐舰相同类别的反舰导弹，这表明大型驱逐舰相对于小型护卫舰的火力打击优势已不再明显，甚至小型舰艇因为体积小，在防护能力方面具有一定优势，这使得在信息化条件下小型舰艇具有与大型舰艇抗击的可能性。除此之外，作为与信息化战争密不可分的智能化战争已被认为是未来战争的发展趋势。在这种战争类型中，大数据将被用来广泛收集大量的数据，人工智能也将被用于机器终端模拟人脑自主做出决策。“分布式杀伤”概念中分布在各区域的处理器正是需要这种自主处理战场信息的能力，因此“分布式杀伤”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密不可分，它将会是智能化战争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

“催化剂”之二 —— 网络中心战的推动。网络中心战指出面向未来战场复杂多变的环境，任何一个部门不可能收集到全面的战场信息，作出的决策也是片面的。当今网络化是时代发展的潮流，未来战场也可利用网络实现多个位置作战信息的共享。在此理论的指引下，美军首先尝试利用网络将各区域的战场信息收集到指挥部，指挥部中央处理器统一处理后将决策信息反馈给各任务部队。实际上，信息的“一来一去”消耗了很多作战黄金时间，这种基于网络的作战信息交互方式极大地错失了战争的实时性。为解决这一弊端，美军尝试使用分布式信息处理器，让各区域作战部队使用处理器单独处理所属区域的战场信息并做出决策，通过和附近作战任务部队相互协调对战场信息有整体的掌握，而指挥部中央处理器只负责监督提示。这种分布模式避免了各区域作战部队向指挥部传输战场信息所花的时间，赋予了各区域部队充分的权力，这样极大地提高了战场的作战效率和信息准确性。这种基于网络中心理论发展出来的分布式信息处理模式正是“分布式杀伤”的理论来源。

“催化剂”之三 —— 海洋控制能力受到挑战。美海军认为中国海军综合实力快速提升，远海作战能力和装备技术水平与美海军的差距迅速缩小，美军的全球海洋控制能力受到重大挑战，绝对优势将会消失。在美海军预算缩减的大背景下，他们需要采取新的编成方式，发展新的海上控制能力。美海军长期采用航母编队的作战编成方式，由于经济投入受限，航母的数量只能维持在12艘以下，难以同时控制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等海域的关键海区。而“分布式杀伤”概念提出可采用攻防一体的非航母小型编队，每个编队由3-4艘水面舰艇组成，平时用于控制关键海区，提高部署经济型；战时搭配航母编队，增大对手拒敌难度。另一方面，美海军水面主战舰艇反舰能力存在短板，分布式杀伤概念将提升反舰能力，扩大反舰装备的规模，这样可以提高水面主战舰艇的自我防御能力，具备超视距反舰能力。

“分布式杀伤”作战实质上是实现海上作战样式的转型，由传统的“以兵力集中实现火力集中”向“兵力分散火力仍集中”转变。在海洋中，四面八方均可安排火力，鉴于海洋不同于陆地的作战环境，分兵集火成为海洋中提供火力的最佳方式，即将复杂、集中的舰艇编队系统转换为若干结构简单、功能专一的小型舰艇编队。舰艇数量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敌方探测和打击难度，提高生存力、保留杀伤力。

兵力的分散和集中是辩证统一的矛盾体。“兵力分散火力仍集中”不能从其字面意思上理解，这样极容易陷入分散和集中的矛盾关系中。实际上，在科贝特的海上战争理论中指出，海军的“集中”和“集结”概念是不同的，海军集结完毕后，隐蔽性和灵活性就会丧失。而集中最好的方式是通过分散，而不是兵力集结，“越是不拘泥于某种集中方式，越是不限定集中的时间和地点，集中就越难以阻止”。集结是实际地域上兵力的集中，而集中却是围绕战略中心点实施相互间密切联系的部署。集中的目的是使兵力尽可能覆盖更广的海域，但是彼此之间保持密切的联系，以便紧急情况下，某一海域可以获得来自周围几个海域的兵力支撑。非紧急情况下，兵力的广泛分布可以使得本军的战斗力覆盖更大的区域，这与蒂尔的适度制海权高度契合。

分散兵力可以提高海上作战的战斗力。在广袤的海洋环境下，分散兵力可以使得每一支作战部队周围都有支援部队，整体呈发散状。虽说分散会使得兵力之间的距离成为支援作战的一个制约因素，但海上航行毫无障碍，不同兵力之间的支援可采用直线路线，这样极大地保障了海上兵力支援的速度。分散兵力可以提高自身的战斗力和防御力。在海战中，若我方从多个方向攻击敌方战舰，那么对其打击效果将是显著的；火力来源纷杂也将干扰敌方指挥者无法找到一个主要攻击点，并且无法摸清我方的支援策略，可以为我方的作战决策和兵力移动争取时间，提供了战略上的防御。

通信能力是“分布式杀伤”的瓶颈。面对海上电磁环境复杂、各兵力分散的情况，如何进行完整的指挥控制体系的建设，需要综合远距离通信、通信可靠性、通信隐蔽性等诸多因素，这对美海军网络化指挥、通信和协同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对此，为应对“分布式杀伤”我军可以发展海洋监视卫星、大型无人潜航器等多维度联合的侦察预警平台，提升情报侦察预警能力，当发现敌方的“分布式”阵型，集中火力攻击某一区域作战单元，该单元被攻陷后其余区域作战单元之间的通信模式需要做出调整，打乱敌方作战节奏，为我军行动争取时间。

“分布式杀伤”作战概念为美国海军未来在西太平洋地区的海上优势描绘了美好的前景。但由于它涉及到作战样式的深层次变革，武器和作战试验层面的行动依然很少，要说这种新兴作战概念能真正发挥作用仍为时尚早。“分布式杀伤”作战概念所需要的转变，绝不止于几种反舰导弹，而是需要包括武备、训练、文化的转变。因此，现有作战体系能否成功转型有疑问，转型之后能够真正形成优势也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