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颠覆战争制胜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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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光明军事

作者：黄永刚 张全礼

人工智能等颠覆性技术对国防和军队的影响巨大且深远，已经被视为推进军事革命新的发力点，特别是裹杂在大数据、作战云、无人平台技术等高新技术群之中，对军事领域的全面颠覆性已经引起高度关注。最近几场带有典型无人化、智能化特征的现代战争预示着，未来战场在科学技术作用下将愈发呈现无人化、智能化、小型化、无形化、多维化和全域化特征，随之对传统的战争制胜机理造成极大颠覆。

在热兵器时代，战争主要是通过加大投入兵力兵器的数量规模，提高武器装备射程、射速和精度来增强作战效果，其本质是集中释放化学能以造成直接的物理伤害，因此“物质+能量”成为了作战制胜的主导性资源。不可否认，“物质+能量”作为客观存在，是对实体作战对象造成实质毁伤的根本途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脱离了“物质+能量”式的终极作用。进入颠覆性技术群迅猛发展的后信息时代、乃至未来智能时代，“数据+信息”已经在各个领域呈现出新质能效，在战争域更是一举颠覆性的成为作战制胜关键要素，抢占数据资源、夺取信息优势成为战争各方势在必得的争夺焦点。

“数据+信息”制胜的过程离不开“物质+能量”，但制胜的方式原理却与“物质+能量”制胜截然不同，如果说“物质+能量”制胜是实在的、有形的、可见的，那“数据+信息”制胜就显得虚幻、无形，这主要源于“数据+信息”是通过利用信息技术使战场上的综合数据、信息流转，实时塑造态势，驱动智能化信息网络系统实现对“物质+能量”的调动、调节、聚合和释放，提高己方“物质+能量”释能率、同时诱使对方“物质+能量”失能，以此形成间接主导式的制胜能力。按照这一原理，在过去的无智能或低智能、弱智能时期，信息曾一度形成过制胜优势，正如美国学者布鲁斯认为的：“美国在过去20年中取得的所有军事胜利都有一个共同点，即达成了对敌人的信息优势”。但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推动战场智能特别是强智能时代的来临，信息的时效性、真伪度、全面性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提供佐证和支撑，如近些年美国国防信息网络系统作战指挥中心的数据交换能力提高了100倍以上，高效高质的“数据+信息”已经成为了“物质+能量”释放的调节器。

由于“数据+信息”作为非实体存在，其稳定性是不足的，总是以动态的方式、相对的方式呈现价值，“数据+信息”准备的标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事实上只要比对手掌握得多一点就刚刚好，就能在映射行动上抢到先机、发动先手，更能对己方的“物质+能量”赋能、增能。

战争总是凸显时代的脉搏起起伏伏、涨涨落落。人类战争从初始单个人的打斗发展到族群械斗、国家大规模战争、国际超大规模混战，交战中各方都极力想要通过增加兵力、扩大规模来达成对敌心理上的极大震慑和对抗上的整体胜算。在事物的一般发展规律上，由于不同维度间存有势差障碍，同一维度的事物往往优先平行向扩散和发展，当平行向发展饱和后，在本维度内开始积蓄势能，待积蓄起来的势能恰好平复与上一维度的势差时，事物的发展方向就开始向上跃升，从而实现维度的升级，由此逐级递进升级发展。事物的发展规律是相通的，战争由二维平面战争向三维立体战争再到多维战争的发展过程也遵循这一规律。

以往战争主要在有人的维度空间全面发展，在这一维度下由于始终未突破“人+装备”的作战模式，战争始终是在兵力动员的体量和装备制造的数量上展开持久竞争，战争中“谁动员起来的“兵力+规模”数量和质量占优，谁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便成为了长久以来的一条定律。“兵力+规模”对战争胜败影响的发展随着二战时期动员了有史以来最大兵力规模的战争达到顶点，在以后的局部战争中逐渐减小规模并开始撬动战争维度的跃升。当前，以人工智能技术、无人平台技术等为代表的群体性技术颠覆性发展，已经为战争开辟了全新维度的智能化无人战场空间。结合战争发展一般规律，在有人维度空间得到充分发展的战争形态必然要发生突变以保持自身发展，随着时代应运而生的“无人+智能”，便顺理成章的开始取代“兵力+规模”，对战争胜败发挥主导作用。“无人+智能”的本质是无人作战力量在数据驱动和信息主导下聚网结链以形成新质作战体系，完全凭借机器速度形成高维度作战能力。

无人作战平台随着智能自主能力的不断发展，在经历过不同发展阶段的迭代升级后，将形成遥控傻瓜式、半自主弱智式和全自主强智式多元化无人作战力量体系，它们不仅具有超级智能支撑下灵活、能动、聪明地对作战环境做出有效反应的“自主性”能力；而且在极具颠覆性的信息智能化时代，可以呈网络化的在全域分布配置、实时化的感知共享态势，在对传统的“规模化兵力”对抗中完全占据着“精兵破敌”、“以巧制胜”、“以快吃慢”的绝对优势，战争制胜能力实现质的飞跃。近几场世界范围带有无人性质的对抗行动无不彰显未来“无人+智能”制胜的霸主地位。

自机械化战争以来，传统的作战方式主要强调“强兵+大器”模式，作战效能更多的寄希望于单个作战平台效能的升级，如不断追求大航母、大飞机、重坦克、巡航导弹等，发展至今基本达到极限状态。于是在进入信息时代后，对“强兵+大器”性能难有突破之时，开始注重以信息与信息技术缝合和粘合诸作战要素，从而寄希望于从“精兵+利器”成体系化的状态中寻求最高作战效益。

“精兵+利器”之所以取代了“强兵+大器”，重要原因是基于对信息化时代战争环境下武器装备发展的深层思考，即认为“强兵无用地、大器难再强”，转而对基于信息技术的全新作战方式产生了新认知，如美国开始提出“跨域战”的概念，强调域差生势、域间寻优，就此开始强兵精简、大器求利。这一变化从海湾强国伊拉克任凭百万铁甲雄兵也对美军“精兵+利器”组合的灵力攻击无能为力开始，直到奥巴马在白宫的大屏幕前观察并指挥24名“海豹突击队”队员击毙本·拉登行动，可谓全面呈现了“精兵+利器”的制胜之道。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无人技术、生物能技术等新兴技术群已经开始为武器平台植入“智能”基因，类人、超人、强人的概念业已融入到全新作战要素之中，无人化的作战力量在陆、海、空、天、电、网、心理、认知等多维多域占局布势，新形态的智能化战争已经对信息化战争宣布挑战，届时“精兵+利器”组合制胜将在人工智能等全新技术的颠覆下向“人机协同+无人集群”演进。

人机协同是大势所趋，在经历过“有人为主、无人为辅”的弱智能阶段后必将走向“有人为辅、无人为主”的强智能时代，在战场上的大量机器人随着“脑机”对接技术与“物理与心理”融合技术一点点被突破，将以更具智慧的类人状态完成大量以往由人承担的工作，从而开启人的新的作战控制功能。当强智能技术与“云大脑”并轨衔接发展后，在数据智能的驱动下，极具智慧的无人平台可以实现彼此间的高质量交互，单平台的作战能力随之将被集中集成化，无人集群将作为新型的“利器”被赋予攻防作战任务，只要来自云端的数据源与连接终端的数据链、数据网稳定运行，铺天盖地的无人集群将在人的遥控、监控下对敌作战。“人机协同+无人集群”将成为未来智能化战争形态下最重要的制胜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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