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华为的5G全球之争

远望智库技术预警中心 王璐菲

2月14日，美国会众议院情报常设特别委员会前高级顾问布莱恩·史密斯、安德鲁·凯泽尔就特朗普与华为的5G全球之争接受美国防务头条网站采访，两人认为，美国总统特朗普可能很快签署行政令，禁止中国公司在美出售高速5G网络技术，然而，双方真正的战争在全球。截至目前，印度和意大利仍然对华为公司的5G网络建设投标持开放态度，英国、加拿大、德国持观望态度，而法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则明确拒绝。为了使摇摆不定的国家拒绝华为的低价投标，美国或许不得不在贸易及其他事务上做出让步。与此同时，华为创始人任正非2月18日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专访中警告，如果美国不信任华为，华为将把投资转移到英国，并做出更大规模的投资。

在即将于2月25日举行的世界移动大会（Mobile World Conference）之前，特朗普可能分分钟发布禁止华为在美建造5G网络的行政命令。这不会给美国的市场带来巨大影响，因为华为在美国的市场本来就不大，但却会向世界其他地区发出一个巨大的信号——华为不值得信任。美国在此时发出该信息尤为重要。因为，未来6～12个月，世界各国都将陆续决定由哪家公司建造其5G网络。然而，目前的局面非常令美国担忧。连美国的“五眼”联盟（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相互共享最秘密的情报）合作伙伴对华为的态度都呈现分裂：澳大利亚、新西兰已禁止华为在本国建造5G网络，加拿大和英国因为现有系统中使用了大量华为硬件，仍在挣扎于何去何从。此外，德国也持观望态度。

印度和意大利仍对华为的投标持开放态度。华为的产品非常便宜，导致许多企业或低收入国家（如印度）很难为了相对模糊的长期安全威胁，而放弃明确的眼前价格实惠。不过，美国虽然无法与华为打价格战，但仍有很多杠杆可使用，譬如特殊专业/临时性工作人员签证（H-1B签证）或某些特殊贸易问题。

美国安全专家乔纳森·哈斯图表示，华为带来的安全威胁之所以严重，是因为华为的硬件和/或软件已经存在于现有网络和防御边界，这种供应链攻击是最难防御的攻击。哈斯图曾供职于国防部机构，在此之后作为联合创始人创建了名为RackTop的安全公司，销售高端加密技术，保护用户存储在自有设施或云端的数据的安全。哈斯图称，如果用户能在攻击者攻击某一受损组件（如网络路由器或服务器）之前对数据进行加密，则该数据很可能是安全的，但如果攻击者实际上控制着输入设备的硬件或软件——能跟踪用户的手指敲击了哪些键，或记录电话的音频，或在用户加密数据前就已看到原始数据，则相关数据的安全性就很难保证。这就是为什么网络鹰派坚持拒绝华为的产品进入美国及其盟友的网络，其一旦进入，很容易从网络的一个部分移动到另一个部分。即使是依法禁止采购华为产品的美国国防部，也对其数据常常必须传输经过的私营领域网络感到担忧。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网消息，华为创始人任正非18日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专访中称，他的女儿、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被逮捕一事带有政治动机，并警告如果美国不信任华为，华为将把投资转移到英国，并做出更大规模的投资。他指出，美国无法粉碎华为，世界也无法离华为而去，因为华为的技术更先进，即使美国说服更多国家弃用华为，华为也可以随时缩减规模。同日，英国首相特雷莎·梅的发言人表示：英国的5G网络安全审查仍在继续，尚未作出决定。

远望智库技术预警中心  王璐菲

布莱恩·史密斯、安德鲁·凯泽尔曾联合发布题为《中国电信公司华为和中兴：对抗敌意外国威胁》的报告，于2019年1月24日发布。报告分析了华为和中兴的背景、美国及其盟友对华为和中兴的政策响应措施、进一步限制华为和中兴可能引发的利益问题、相关争论，并提出了可行建议。

报告称，华为和中兴都有中国国家背景，受中国法律和政策的约束，为中国国家安全和经济利益服务。二者与西方企业竞争5G电信发展，而5G是实现物联网和智能城市愿景的重要基础设施，这就给美国及其盟友带来了网络安全担忧。两公司也都有贿赂、腐败、制裁规避的问题及非法活动历史，并曾提供技术工具供政府压制异议。

美国方面的响应以不断施加限制为主：商务部围绕中兴规避美国制裁措施发布“拒绝令”，后与中兴达成最终和解协议；《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禁止美国联邦政府系统和承包商使用华为、中兴技术；联邦通信委员会2018年4月提议，将购买华为和中兴产品的公司排除在特定资助项目之外。美国盟友（包括美国的“五眼联盟”伙伴）方面倾向于采取缓解措施，即，依靠部署前测试来验证中国设备和软件的安全性；不过，5G物联网的前景及网络用户端的脆弱性已致使这些国家开始反思自身的应对方案。

对中国电信企业施加进一步限制可能牵涉一系列相互关联的美国利益：①在5G网络中使用华为和中兴技术可带来网络和间谍风险；②中国可能报复美国公司，并将相关问题与美国利益攸关的其他问题联系起来；③美国的盟友和伙伴支持建设共享的全球电信基础设施非常重要。

围绕技术缓解措施是否足以应对华为和中兴带来的风险，以及更严格的限制是否有必要，美国各界存在一定争议。支持缓解措施的人认为，部署前技术测试可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限制会带来适得其反的结果，譬如中国发展自己的供应链、报复美国企业等；成功的缓解措施可带来补助效益，譬如更多样化和创新的市场、美中经济和安全关系改善等。支持更严格限制措施的人认为，华为和中兴不可能脱离中国的国家影响；要确保安全，光有部署前技术测试不够，还需要严格的验证程序，但最终难以达成目标。本报告的作者则认为，华为和中兴是美国面临的长期国家安全威胁；对其只采用缓解措施并不够，施加进一步限制非常必要；此外，美国有必要利用外交努力，确保关键盟友的支持；同时，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应预见并坚决抵制中国的报复和关联行动。

报告建议：美国行政管理与预算局围绕严格的合规监控和国防授权法案禁令的严格执行发布指南；美国务院主导有关外交活动，鼓励盟友采取保护措施；美商务部启动《1962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相关调查；美国家安全委员会及国家经济委员会制定打击中国报复行为的战略；美司法部要求华为和中兴代表根据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登记为“外国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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