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35战斗机经济性最新情况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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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31日，美国国会研究办公室（CRS）发布了F-35项目综合评估最新成果《F-35 Joint Strike Fighter (JSF) Program》，指出第13批次F-35A的重复性飞离价格（Recurring Flyaway Cost，RFC）将降至8000万美元以下。从第11批次到14批次，F-35A/B/C三型机的重复性飞离价格预计平均降低12.7%。曾经饱受诟病的F-35战斗机经济性问题得到明显改善，但相关的具体数据可能存疑，值得关注研究。另外，F-35的单价下降趋势和幅度与F-22、F/A-18E/F战斗机等项目类似，并由多种因素促成，其中产量被洛马公司认为是影响出厂单价的首要因素。 

根据美国防部最新估算（2019年4月），F-35项目总费用（科研+采购+条件建设）约为4284亿美元（当年币值，含8个国际用户的投资），比研制立项时（2001年10月）的最初基线上涨83.86%，如下表所示。

F-35项目2006年进入低速初始生产（LRIP），截至目前已正式签订前11个生产批次合同，并已就前12～14批次合同达成协议。

F-35的合同价格（特指重复性飞离价格，包括重复性飞离成本和利润）随着每个生产批次的增加而持续下降。例如，第8批批次较第7批次降低约3.6%，较第6批次降低约4.2%。

在第5、6、7批次中，与研制生产并行相关的任何成本超支将在承包商和政府之间平均分配。在第4批次之前，政府独自承担这些费用。从第8批次开始，承包商承担100%的成本超支；如果实际成本低于合同成本，承包商将获得节省额的80%，政府获得节省额的20%。

2019年6月10日，美国防部和洛马公司就F-35战斗机小批生产第12批次达成了初步协议，并对第13和第14批次进行了选择。这笔交易包括价值340亿美元的478架飞机（含国际合作伙伴）。2019年10月29日，双方分别就149架第12批次、160架第13批次和169架第14批次飞机完成了谈判（美军占291架，参研国占127架，对外军售客户占60架），其中包括351架F-35A、86架F-35B和41架F-35C。

根据洛马公司的说法，批次采购合同价格包含飞机、发动机、嵌入式传感器、瞄准吊舱在内。与第11生产批次相比，三种型别的第12、第13和第14生产批次中的重复性飞离价格将分别降低12.8%、12.3%和13.2%。F-35A单价将在第13、14生产批次降低到8000万美元以下，比第11批次的估计重复性飞离单价降低12.8%，这比原定降价计划提前一年实现了降低到低于8000万美元的目标。

按三种基本型别看，对于第12、13和14生产批次中的重复性飞离价格，F-35A将分别为8240万美元、7920万美元和7790万美元；F-35B将分别为1.08亿美元、1.048亿美元和1.013亿美元；F-35C将分别1.031亿美元、9810万美元和9440万美元。

为了保持价格同口径，本文按美国防部2019年3月17日发布的选择性采办报告（SAR）中有关F-35A/B/C配装发动机平均价格考虑，将第1～9批次F-35重复性飞离价格统一折算为含发动机的价格。

因第12～14批次合同中各型机采购数量尚未公布，且其重复性飞离成本暂为目标值，因此本文仅对第1～11批次实际数量和重复性飞离成本进行分析，如下图所示。

从上图可以看出，虽有一定波动， F-35重复性飞离价格总体上呈较大幅度下降趋势，从第1生产批次合同签订（2007年）到第11生产批次合同签订（2018年），F-35A降幅达71.6%，F-35B/C降幅达55.8%。

但在资料搜集和整理过程中，发现洛马公司《F-35项目信息快报》存在缺少F-35B/C早期生产批次飞机信息和单价定义不明确等问题。从第10生产批次开始，《F-35项目信息快报》中写明单价包含发动机和利润，与之前生产批次的描述出现明显变化。由于F-35发动机一直是美国防部通过与普惠公司的单独合同行动提供资金的，因此洛马公司公布的第10、11生产批次单价的真实性受到广泛的质疑。部分西方研究机构怀疑洛马公司第10、11生产批次单价实际仍不包含发动机，公开指责洛马公司利用公众的盲从心理制造F-35单价持续大幅下降的舆论氛围。洛马公司始终没有正面回应此项指责。

按照美国防部的定义，军用飞机价格通常以总飞离成本（Total Flyaway Cost）或者重复性飞离成本来衡量。这两项成本在大批量生产阶段基本上没有差别。我国飞机出厂成本与美军飞机总飞离成本基本一致。

重复性飞离成本包括机体、发动机、成品、工程更改等。根据美军标MIL-STD-881D《WORK BREAKDOWN STRUCTURES FOR DEFENSE MATERIEL ITEMS》定义，机体包括基本结构件（机翼、尾翼、机身）、操纵系统、液压系统、燃油系统、进气系统、起动机、排气装置、起落架（轮胎、减震支柱、机轮、刹车装置、液压装置等）、辅助动力系统、舱内设备、仪表（飞行仪表、导航仪表、发动机仪表等）、电气系统、环控系统、除冰防雨系统等；机载成品包括控制和显示、雷达、通信、导航与识别、电子对抗、惯性导航设备、外挂管理系统、核心处理设备、任务管理设备、电源设备等；发动机是指安装在飞机上为飞机提供飞行动力的发动机及其有关附件；工程更改是指在批生产过程中为提高工艺质量或产品可靠性，而采取的优化项目工艺、产品质量的变动较小的设计更改。

非重复性飞离成本（Non-Recurring Flyaway Cost）包括生产工装、软件和其他成本；总飞离成本是在重复性飞离成本基础上，增加了非重复性飞离成本和辅助设备成本；武器系统成本（Weapon System Cost）相对于总飞离成本，增加了跟飞机本身并无严格所属关系，但有了它们，飞机的性能、可操作性能有所提高的设备。比如各种维护、保养、训练设备，各种功能吊舱、副油箱，一些重要的备件等。但这里面不包含导弹、炮弹、炸弹这种耗材的。

综上所述，重复性飞离价格不完全等同于飞机价格，将F-35A第13批次的单位重复性飞离价格降至8000万美元以下等同于飞机价格降至8000万美元以下，是不够准确和严谨的。

根据美军2021财年国防预算报告，截至2019年9月底，美军完成了338架F-35A采购，平均飞离价格为1.19亿美元（2020年币值，含机体、机载成品、发动机、工程工改和非重复性飞离价格）；完成了106架F-35B采购，平均飞离价格为1.35亿美元（2020年币值）；完成了98架F-35C采购，平均飞离价格为1.68亿美元（2020年币值）。也就是说，美军官方渠道有关F-35A战斗机飞离价格的数据仍是在1.19亿美元左右。

洛马公司公布的数据与美国防部披露的小批订购合同价格大相径庭，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确认。

为便于分析，将F-35与F-22、F/A-18E/F的最终重复性出厂单价变化情况进行对比，如下图所示。其中，F-22数据源自《F-22项目采办报告》（截止2010年12月31日，2005年币值），F/A-18E/F数据源自《F/A-18E/F“超级大黄蜂”项目采办报告》（截止2012年12月31日，2000年币值）。 

可以看出，F-22、F/A-18E/F采购预算中重复性飞离价格总体上也是呈较大幅度下降趋势。从小批初始生产开始10年左右，F-22降幅达53.9%，F/A-18E/F降幅达60.5%。考虑到F-22产量较少、F/A-18E/F初始单价较低等差异，三型机下降趋势和下降幅度基本相当。

影响武器装备价格的因素众多，政策调整、管理优化、技术革新、产量增加等都会直接带来价格的变化。但由于武器装备的特殊商品属性，各类因素对其价格的影响程度具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具体到F-35的价格变化，综合上述信息，我们认为很大程度上是产量持续增加带来的正常现象。洛马公司也曾提出“随着产量提升和其它改进的实施，2020年将F-35A的最终重复性出厂单价降低到8000万美元”。可见，不论下降幅度大小，洛马公司认为产量仍是影响出厂单价的首要因素。此外，我们分析影响F-35出厂单价降低的措施还包括批量采购和制造技术革新等。

F-35从第1批次到第12批次飞离成本的显著变化，首先应当归功于学习曲线的降低。学习曲线也称为经验曲线，表示随着产品累计产量的增加，单位产品的成本会以一定的比例下降，其主要原因在于：生产经验提高了人员操作速度、降低了报废率和更改率、改进了操作程序、生产经验带来模具设计的改进等。通过学习曲线，F-35提高了制造效率，生产飞机所需的平均工时逐渐降低：当F-35生产了45架时，每架飞机装配工时约为90000小时；而当总产量为90架时，每架飞机装配工时已降低到约70000小时，平均装配工时下降22%左右，下降比例与学习曲线规律基本吻合。

随着产量的增加，机体与发动机生产工时逐步降低，从而缩减了人力成本；同时，生产错误和设计更改的减少缩减了返工、报废成本。这些是F-35生产成本降低的主要原因。

为实现将F-35出厂单价降低的目标，美国政府和制造商都在积极考虑和推动批量采购。政府通过签订批量采购合同承诺在数年内采购一定数量的飞机，使承包商能大批购买原材料和零部件，并提前计划劳动力水平，有助于降低成本。据洛马公司和普惠公司测算，通过经济数量的采购，F-35飞机和发动机可分别节省8%和2.3%的成本。

同时，从公布的信息来看，F-35项目新生产批次采购采用了未确定合同行动方式。未确定合同行动是美国一种通用的签约工具，在详细合同条款尚在最终确定的过程中就提供资金。实际上，洛马公司在2018年11月已收到60亿美元的新生产批次定金，确保其可以开展更充分的生产准备。

F-35项目自2014年开始实施“经济可承受性蓝图”计划，鼓励承包商采用创新的方法来降低产品和服务的成本。该计划由工业界进行初始投资，在累积成本节省得到确认并满足一定门槛要求后，工业界可收回投资并得到奖励。2016年，美国防部和工业界宣布将“经济可承受性蓝图”计划延长两年并追加投资。

2014年至2016年，洛马公司和主要工业伙伴投资1.46亿美元用于193个项目，其中一些侧重于提高生产效率，如改进工具或修改装配指令，一些侧重于使劳动密集型工艺实现自动化，例如用机器人注射成型厚涂层而不是人工喷涂。这193个项目预计在第9生产批次中为每架飞机节省115万美元，在第10生产批次中为每架飞机节省170万美元，在飞机剩余生产运行期间总计节省超过4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