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生活的观察提炼、有向上的积极力量、有城市发展的投射,近年来,一些“他乡剧”与观众产生了深度共情。
作者:萧烨
“北京好大呀。”
《欢迎光临》第二集中,“北漂”小伙张光正站在五星级酒店套房落地窗前俯瞰下去,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剧里,挤在一居室阳台“阳光房”的他在工作、生活不断遭遇打击之后,做出了辞职回丹东老家的决定;也正是在这间“阳光房”,偶然的一瞥又使他为了追逐爱情而改变主意留在北京,由此,一出异乡人在大城市的生活故事上演。
不止于《欢迎光临》,描写“人在他乡”的剧集,近来屡见不鲜。
在这些“他乡剧”里,对生活的观察提炼、诸多写实细节的呈现,让剧作与观众间产生共情、实现“自我体察”式地沟通。
《欢迎光临》中,张光正留在他乡和重返故乡的“出尔反尔”、陈精典挂在嘴边的考研史和持续性迷茫“躺平”,是许多人曾经历的状态;《没有工作的一年》中,靳成武吃着泡面向家里编织着生活滋润的细节,击中了异乡人报喜不报忧的共通点;《两个人的世界》里鳞次栉比的上海在霓虹灯外也有亭子间;《三十而已》中的王漫妮在上海过着“精致穷”的日子;《我在他乡挺好的》里冒着热气的鸡蛋灌饼、拥挤的早高峰地铁、工位抽屉里的止痛药等,都是有过他乡生活经历的人们共同的记忆点。
《没有工作的一年》
《三十而已》
细节的勾勒下,他乡故事通常以“漂泊”入题,用现实视角刻画打拼的艰辛与收获,由此牵引出鲜活的生活场景。
在创作特点上,房子、工作,是刻画异乡生活的两个切口。
《我在他乡挺好的》开篇,乔夕辰因中介卷钱跑路而被房东下“逐客令”,即便情难自已哭求通融,也没有换来商量余地;《欢迎光临》的故事也起于三位男主角从阴潮的地下员工宿舍搬到单元楼里,狭小的一居室,挤着一对小情侣、两个男青年,即使有“北京多大跟你没关系,你在这就一个阳台”的自嘲,也难掩他们对拥有独立空间后的暂时满足。
《我在他乡挺好的》
《欢迎光临》
房子,在“人在他乡”的故事里被引申为了扎根;买房,成了“他乡剧”破解漂泊的方程式。
《理想之城》中,吴红玫和张小北为了买房,住破房子、吃最便宜的菜;《没有工作的一年》中,大雨规划“升职能让婚房从60平升到70平”;《我在他乡挺好的》中,许言和沈子畅为了买房结婚,开启攒钱模式,精细到戒了奶茶、可乐,即使是“成功典型”纪南嘉,也面临着卫生间漏水、是否要花大部分积蓄付首付等现实难题。
《理想之城》
工作,则成为打拼的具象体现。
《没有工作的一年》的故事冲突,开始于在上海打拼十几年的大雨被上司坑骗后失业;《不惑之旅》讲述着人至不惑之年、北漂创业的中年人放手一搏的故事……“他乡剧”在这些异乡人身上,着重刻画出韧性的一面。
在这些“他乡剧”中,并不止于一味强调“闯”的艰难与无奈,以及生活的“一地鸡毛”,还通过写实的情节和场景设置,传达人物的积极力量。
这些剧作在不回避现实矛盾和人生困顿的同时,更有着社会和人性中温暖善良的正向能量。
《欢迎光临》中,当找茬的客人对张光正恶语相向,师傅王牛郎甘冒受处分也上前抱不平。在得知张光正有意离职后,两位兄弟用微薄薪水包下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并布置了生日派对。《我在他乡挺好的》中,乔夕辰家中半夜遭小偷破门而入,许言、纪南嘉第一时间赶来安抚;一个人生病打针,小女孩递给纪南嘉奶糖;搬家时,搬家师傅顺手帮忙修好了轮子……在异乡,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取暖、善意传递,让剧集的情感更打动人心。
《我在他乡挺好的》
“他乡剧”不仅刻画拼搏、呈现温暖,也投射着城市的发展和变迁。
时间跨度约17年的《两个人的世界》,在呈现这种相互关系时采用了巧妙的表现手法——男女主角的两次相见跨越四年,镜头的留白中,新的城市记忆牵引故事徐徐展开。随后的世博会、老洋房留改拆,剧集陆续将一些共同的城市发展记忆引入二人的拼搏历程中。
《两个人的世界》最后一集,许东阳说,“我把我的青春和回忆都留在了上海,我会继续为上海而努力的”。这句台词阐释了异乡人群体对城市的情感。
在自我体察之外,“他乡剧”正延展着更多视角的思考和生活解读。
买房就是成功的定义吗?留在大城市就一定代表努力和拼搏吗?于是,《欢迎光临》里说,“不管在哪儿都要好好生活”;《没有工作的一年》里说,“不是所有梦想的终点都要变成房子的”;《我在他乡挺好的》故事结尾,许言对比了他乡与故乡,回到了老家,简亦繁锚定心中坚定的事情,去了云南发展……
《欢迎光临》
这些“他乡剧”站在处境不同的异乡人视角叙事,在向阳而生的主线中,有困顿、有喜悦,也有同生活的和解,但都远离了“卖鸡汤”的窠臼,这也是“他乡剧”赢得更多共鸣、获得更多认可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