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创宏观·张瑜】宏观调控从大写意到工笔画--思想汇第四期&2018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解读

1、整体脉络与主基调理解：从大写意到工笔画

总结与局势判断：2018年经济工作，肯定成绩来之不易，明确了经济工作中五个“必须”的规律性认识，提到了经济面临下行压力，但更多的篇幅在强调当下面临世界百年之变局，重新刻画了战略机遇期的内涵，稳增长的提法不多，经济下行忍耐度明显提升。

第二年的整体定调：强调宏观调控的逆周期调节及其预调微调性，强调专项债规模较大幅度增加，首次在如此高规格会议中提及强化竞争政策的基础性地位。虽然明确下行压力的存在，但强调主要矛盾依然在供给侧，并非简单回到需求扩张。认可三大攻坚战的初捷，后续的工作重点在针对精细化的突出问题打好重点战役。

第二年的七大任务：除乡村振兴、区域协调、保证民生、加强对外开放等四个常规任务，增加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加快经济体制改革三个任务。经济体制改革单独列为一个任务重点，详细论述。

2、战略机遇期的内涵变化：由外转内

内涵转变的渐进三步曲：

第一步，10月31日会议中，对于内外部局势的变化使用“稳中有变”、“外部环境也发生深刻变化”这样比较客观的描述。

第二步，上周政治局会议中对于内外部局势的表述更为具体与深刻。对于外部局势的描述：“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外部环境深刻变化”、“要辩证看待国际环境和国内条件的变化，增强忧患意识”。对于内部局势的描述：“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坚定信心，把握主动，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

第三步，而本次经济工作会议中，对于外部局势的判断为“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变局中危和机同生并存，这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带来重大机遇。要善于化危为机、转危为安，紧扣重要战略机遇新内涵……变压力为加快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动力”。

正如笔者在本月政治局会议点评中所提示，如果说过去的战略机遇更多的来自于国际贸易和全球友好发展的红利，以外为主，那么未来的战略机遇或依靠深化改革升级来主动创造，以内为主。当下是国际环境变化的启始年，也是战略机遇内涵的转变年。“辩证看待”“忧患意识”“压力变动力”表明对于国际环境的变化要做好两手准备与辩证认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3、构性改革进入实质深水区：强调政府职能转变、强调公平竞争

我国改革的重心在结构性改革，结构性改革的核心是国企改革，由于国企是政府政策响应与传递的主要媒介，因此国企改革的核心本质上就是政府职能的转变与公平竞争的制度设立。

有如下两个变化值得关注：强调竞争公平、强调制度改革。

公平竞争成为高频词汇：“强化竞争政策的基础性地位，创造公平竞争的制度环境”（在如此高级别会议上首次提出）、“建立公平开放透明的市场规则和法治化营商环境，促进正向激励和优胜劣汰”、“要加快国资国企改革，坚持政企分开、政资分开和公平竞争原则”。

制度改革与政府职能变化：七大任务中将制度改革专门单列一条进行深入论述，并强调“要切实转变政府职能，大幅减少政府对资源的直接配置，强化事中事后监管，凡是市场能自主调节的就让市场来调节，凡是企业能干的就让企业干”。后续充分竞争领域的政府资源配置干预或逐步减少。

从以上变化可以窥探，我国结构性改革逐步进入实质深水区，同时积极推进有一箭双雕之效，一方面积极响应外部压力，一方面主动变压力为动力，借机深化推进。

4、货币财政政策的定调：不一样的积极

首先，积极财政的“积极”主要在“减收”并非在粗犷“增支”，收入端以减费降税为主，预计明年减税规模1.5万亿左右，支出端以聚力增效为主，并非是撒胡椒面。赤字率大概率小于3%，专项债将会大幅增加，或达2万亿规模。其次，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松紧适度，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改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提高直接融资比重，解决好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货币政策的表态比较符合预期，并非释放过度宽松的信号，也未过多着笔墨，在结构性改革与提升质量为主的背景下，作为总量工具的货币政策本身就难成为主要政策倚重，降基准利率的政策选择仍然具有较高的相机抉择性，或排在明年政策篮子中靠后位置。

没有提汇率，或考量中美谈判仍在进行中，因此回避了对汇率的表述。

5、过剩产能依然坚定出清

虽然经济下行背景下，考虑到稳增长的必要性，似乎并非是过剩产能出清的最佳时机，但正如本次会议通稿所言，危与机都是并存的，过去两年由于上游资源品价格出现一波高增长，很多僵尸企业出现了“回光返照”现象，正因为当下经济存在下行，是倒逼出清过剩产能的难得窗口期，七大任务第一项就明确强调了“加快处置僵尸企业”，地方国企的混改与去杠杆仍将持续。

6、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坚定要做

虽然内外噪音颇多，坚定高质量发展体系，坚定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不动摇，坚定不移建设制造强国。“健全需求为导向、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一体化创新机制，抓紧布局国家实验室，重组国家重点实验室体系，加大对中小企业创新支持力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运用，形成有效的创新激励机制”。产学研一体化的创新机制构建与国家实验室的布局都是长期战略，等于回应了国内一些动摇的声音。

7、就业或是中央短期最为重视的问题

通篇来看，无论在政策总调还是具体任务部署中，都着重笔墨安排强调了就业的重要，或隐含短期内对于就业的重视。2017年会议中就业只提了一次，本次会议中提了七次。

通稿中有如下表述：“社会政策要强化兜底保障功能，实施就业优先政策，确保群众基本生活底线”、“形成国内市场和生产主体、经济增长和就业扩大”，“要推动城镇化发展，抓好已经在城镇就业的农业转移人口的落户工作”，“要把稳就业摆在突出位置，重点解决好高校毕业生、农民工、退役军人等群体就业”，“要实施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实施就业优先政策”。

8、地产调控不是非黑即白，强调的是因城施策

会议指出“要构建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长效机制，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因城施策、分类指导，夯实城市政府主体责任，完善住房市场体系和住房保障体系”。地产并非是简单的放松，也并非是简单的全面趋严。不应该非黑即白的理解地产政策。地产政策并非走粗犷老路，而是有所坚持的，同时有所变化。

坚持的是：房住不炒、从上至下的整体产业政策不放松、长效机制继续推进。变化的是：允许由下至上的因城施策的地方限价、售、购的灵活变化，未来库存比较低或财政收入有困难的地方或最先变化。

9、2019年七大任务：“四同三不同”

会议提出明年七大重点工作任务，与2017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相比可以概括为“四同三不同”。乡村振兴、区域协调发展、全方位对外开放、保障和改善民生与去年相同；不同的是明确提出将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形成强大国内市场和经济体制改革增列为明年的重点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