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惠勤：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中国共产党自我革命的精神源泉

 编者按：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这是激励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前赴后继、英勇奋斗的根本动力，是中国共产党自我革命的精神源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从根本上说就是永不忘本，始终立足于党的本质、本色和本领这一坚实的“本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要求我们党永不变质，在政治方向、现实应对和历史根基等方面为党的自我革命提供了保障；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要求我们党永不自满，在取得胜利时、在精神懈怠时、在世界观方法论建设上始终保持忧患意识，看到差距，找准问题。

 人们都熟知黄炎培先生提出的历史周期律问题，中国共产党对此一直抱着“赶考”的心态认真作答。毛泽东曾充满信心地提出，我们找到了跳出历史周期律的新路，即实行人民民主。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这条新路进一步拓展为“党的自我革命”。这是更深刻的认识。其实，无论是从词源还是历史上看，“兴也勃”“亡也忽”的关键都在自己。禹、汤所以“兴勃”，在于“罪己”；桀、纣所以“亡忽”，在于“罪人”。进一步看，一个政权之所以能够“兴勃”，就在于顺应大势，获得民心，用黑格尔的话就是“合乎理性”；而其所以“亡忽”，就在于无法守住初心，走向了反面，自己否定了自己。

 因此，中国共产党保持长盛不衰的最大特色是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永恒课题展开自我革命，不断炼就“刀刃向内”的自觉和勇气。这一自我革命的功效，我们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但是，“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1]286只有从理论上说清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对于全面从严治党的特殊意义，尤其是不断推进党的自我革命主题深化的价值，才能自觉地把这一主题教育持续深入地进行下去。

 初心是最纯粹、最本真的状态，是命之所倚，魂之所系。我们党之所以能够应运而生，横空出世，以雷霆万钧之力，势不可挡之态，从小到大，由弱变强，愈挫愈勇，战无不胜，就因为“是用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政党，始终把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作为自己的初心和使命，并一以贯之体现到党的全部奋斗之中。”[2]530服务人民、使命担当、理论武装，就是党的原初、本真状态，是我们党安身立命的根本。始终保持这一本质和本色，我们党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从根本上说就是永不忘本。什么是本？回答了什么是共产党，为什么有共产党，为什么要共产党的问题，就找到了中国共产党的建党之本。对于中国共产党，本包括本质，即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本领，即以马克思主义为思想武装，坚持思想建党、理论强党；本色，即勇于自我革命，保持艰苦奋斗。确立这一建党之本，保证了中国共产党从建党之初，就是具有先进性、纯洁性的政党，奠定了党的自我革命的内在要求。

 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之所以成为党的本质，就因为它确立了党的宗旨和使命，奠立了党的存在价值。这一本质的确立，表明中国共产党没有离开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特殊利益，能够超越现实各个党派只能代表一部分人利益的局限性，成为全中国人民的坚强领导核心。这一本质的熔铸，首先基于中国共产党作为中国工人阶级先锋队的品质。马克思主义已经证明，能够超越现实阶级利益对抗的，只能是工人阶级，因为只有它不谋求本阶级的特殊利益，而以消灭阶级、人类解放为己任。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被剥削被压迫的阶级（无产阶级），如果不同时使整个社会一劳永逸地摆脱一切剥削、压迫以及阶级差别和阶级斗争，就不能使自己从进行剥削和统治的那个阶级（资产阶级）的奴役下解放出来。”[3]385消灭阶级、消灭剥削、共同富裕、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当代历史大势，也是今天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工人阶级的解放，的确就是真正现实的人类解放。

 这一本质的熔铸，其次植根于中国共产党对于中华民族“光荣的革命传统和优秀的历史遗产”的传承。“中华民族的各族人民都反对外来民族的压迫，都要用反抗的手段解除这种压迫。他们赞成平等的联合，而不赞成互相压迫。在中华民族的几千年的历史中，产生了很多的民族英雄和革命领袖。”[4]623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列强的侵略，把中华民族推入了亡国灭种的深渊，也使其积压的爱国热情和革命精神在这“最后的斗争”中如火山般地迸发出来，催生了以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为使命担当的中国共产党。

 然而，仅有使命担当和牺牲精神还不足以构成中国共产党的“本来”，这个本来还包括能够高瞻远瞩，科学认识和利用历史规律，能够带领人民为实现奋斗目标而开辟出一条走向胜利的道路。近代以来，为了拯救危亡的国家，中国产生了无数追求真理的仁人志士，其中也不乏以死抗争的斗士。大家熟知的谭嗣同不仅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而且能够身体力行，但他们均没能实现救国救民的壮志而抱憾终身。说到底，他们没有能够找到民族复兴之路。如毛泽东所言：“康有为写了《大同书》，他没有也不可能找到一条到达大同的路。”[5]1471只有中国共产党找到了、开辟了这条道路，这就是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为什么？是因为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用马克思主义武装全党，始终保持了思想上的先进性，确立了正确的政治方向。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共产党特有的本领，已经融入党的血液，内化为党的信仰，构成党的生存之本。

 但是，科学的信仰不能自发产生，不能与生俱来。正因为如此，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思想建党、理论强党，不断锤炼好马克思主义这一“看家本领”。“认真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这是我们做好一切工作的看家本领，也是领导干部必须普遍掌握的工作制胜的看家本领。毛泽东同志曾经提出，‘如果我们党有一百个至二百个系统地而不是零碎地、实际地而不是空洞地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同志，就会大大提高我们党的战斗力量。’这个任务，今天依然很现实地摆在我们党面前。”[6]必须看到，学习马克思主义不是一个单纯学知识、学文化的过程，而是一个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具体实践相结合的过程，因而必须在深入理解其精神实质的基础上，找到解决现实问题的出路。这就决定了学习马克思主义的过程，必定是学思用贯通、知信行统一的过程，是改造客观世界和改造主观世界相结合的过程，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自我革命过程。

 致使中国共产党具备不可战胜的“本来”，不仅有服务人民的宗旨、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还有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远大的理想和为人民的情怀，都要通过不懈的奋斗去实现。从根本上说，艰苦奋斗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治本色。“根本的是我们要提倡艰苦奋斗，艰苦奋斗是我们的政治本色。……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无产阶级的革命精神就是由这里头出来的。”[7]162这不仅是一种作风、一种精神，同时还是无产阶级先进政党的特殊品格。

 艰苦奋斗出战斗力、出人心、出自觉的纪律，出坚韧不拔的革命意志，是共产党能够战胜一切敌人的特殊本领。毛泽东曾经满怀深情地回忆，红军过草地的时候有50天没有粮食吃，吃的是树皮、草根，还要坚持行军打仗，只有共产党领导的军队能够做到。这种特殊的意志品格，是共产党深得人心，能够做到军民一致、官兵一致的根本保证，也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严守纪律、永不叛党的可靠保证。艰苦奋斗还是共产党人磨炼革命意志的有效途径。它决定了共产党人不是要做官，而是要革命，必须断绝一切到共产党找升官发财出路的念头。

 构成中国共产党人这一“本来”的初心，浑然一体、不可分割。本质体现宗旨，决定了“为什么”“干什么”；本领体现眼界，决定了“怎么看”“怎么干”；本色体现意志，决定了“为什么能”“为什么行”。这一“本来”，决定了中国共产党立党为公的本质，引领潮流的本领，实干兴邦的本色，成为党的自我革命的源头活水和不竭动力。

 确立初心难，保持初心更难。首先，事物总是变化发展的，保持初心不能在静止状态，而只能在发展变化中进行，因而必须面对不断创新发展而不改初心的艰难挑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确立了真假共产党、真假共产党人和真假马克思主义的标杆，使我们永远不偏离建党的正确方向。理论和实际相结合、坚持和创新相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是真马克思主义，反之，就是假马克思主义；用马克思主义武装，除了人民利益没有任何私利，为共产主义和民族大义不懈奋斗的是真共产党，反之，就是假共产党；对马克思主义学思用贯通、知信行统一，全心全意服务人民，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是真共产党人，反之，就是假共产党人。这一标杆的确立，使我们能够不断辨识在前进的道路上，哪些该变，哪些一定不能变；哪些改变是进步，哪些改变是变质；哪些是必要的妥协，哪些是根本的背叛。由此奠定了党的改革精神。这种改革是彻底的，要不断打破利益固化的藩篱，不为艰险所惧，不为干扰所惑；这种改革又是有底线的，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以贯之，决不走邪路和回头路。

 践行初心使命，实现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关键在把中国近代以来必须解决的历史主题，即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国家富强、人民富裕，提升到世界历史的高度去把握。这就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和基本原理破解中国历史发展的难题。因此，对待马克思主义态度的“学风问题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第一个重要的问题。”[8]813对中国共产党牢记初心使命的第一大考验，就是如何科学地对待马克思主义。党在这一重大问题上的立场可以简要地概括为理论联系实际，推动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贯彻这一原则要始终处理好两个关系：一是坚持和发展、继承和创新相统一，即在坚持、继承前提下发展和在发展、创新过程中坚持；二是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相统一，即形成理论创新引领实践创新和实践创新推进理论创新的良性互动。在这一过程中，必须始终反对僵化教条和改旗易帜两种偏向。马克思主义没有过时，其基本原理在今天仍然适用；马克思主义又必须随着历史条件的变化而创新发展，不能停滞不前。

 我们党之所以既没有固守马克思主义的现成结论，又没有在作出一些新理论概括时摒弃或否定马克思主义，是因为我们党科学地看待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创新。我们一贯坚持不把中国同志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相平列，一贯把理论创新视为“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实际上认为是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方法论及其基本原理在中国具体条件下的运用。这不是谦虚，而是对于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的准确定位。我们只有凭借着马克思主义才站到了世界历史的高度，因而我们不仅只有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才能找到掌握中国命运的出路，而且我们的理论创新也必须遵循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轨迹。我们由此而取得的各项成果，无论其何等伟大和原创，仍然是一种“运用性”的创新。

 其次，现实的复杂性总是超出想象，保持初心不能在理想状态，而只能在复杂多变的状态中进行，因而必须面对为适应现实而可能扭曲初心的各种挑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确立了辨别真假问题、真假差距和真假落实的尺度，使我们能够不偏离问题意识的正确导向。我们党领导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必然会不断遇到新问题、新挑战。提出真问题，找到真差距，做到真整改，前提是找准问题。把现代化和革命对立起来，坚持党的领导和民主法治对立起来，发展个性和服务人民对立起来，这都是曾经长期困扰我们的假问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使我们能够从党的生存基点上直面问题，提出问题。

 从马克思主义理论发展看，社会主义国家如何建设、如何治理，是崭新的历史性课题。马克思、恩格斯从理论上揭示了由阶级社会过渡到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社会，必须要经过无产阶级专政。但是他们不可能预见到资本主义进行全球扩张的结果，导致社会主义革命首先在其薄弱链条即经济社会发展相对落后的俄国取得成功，因而也没有预见到社会主义国家治理的难题。中国共产党在牢记初心使命上的最严峻考验，就是执政的考验。

 马克思、恩格斯将国家权力同阶级、私有制相平列，视为人类社会阶段性存在的历史现象。他们指出国家是统治阶级的工具，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本质上是一种“凌驾于社会之上的特殊公共权力”（也就是不可能真正为全民所有的公共权力），因而断言随着阶级的消失、私有制的消灭，就必将导致国家消亡：“阶级不可避免地要消失，正如它们从前不可避免地产生一样。随着阶级的消失，国家也不可避免地要消失。”[9]190虽然如此，国家作为统治阶级的工具，也必然要为上升为统治阶级的工人阶级所用，这就是在“砸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基础上，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马克思、恩格斯一再强调，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家，而是“半国家”，是“自行消亡”的国家（亦即正在向社会公共权力回归的权力）。但是，历史表明，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也并不“天然”就是人民的政权，如果不坚持不懈地按照无产阶级的面貌对其进行改造，它仍然可能成为“凌驾于社会之上”的特殊权力，而国家权力一旦变质，执政的共产党自然就根本背离了党的初心和使命。

 中国共产党应对执政考验的基本思路是“赶考”，把执政视为应答时代命题、接受人民评判的决定命运的考试。“赶考”集中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以人民为中心的执政理念。“赶考”是谦虚谨慎的学习心态，表明我们在人民面前是恭敬向学的学生，在时代层出不穷的挑战面前是永不懈怠的学生，在绘制历史的画卷中是尊师重道的学生。“赶考”是接受评判的自省精神，表明我们党自我评价的标准是客观的，对于人民和历史的评判是无条件接受的，对于认清自身存在的问题并认真加以改正的态度是诚恳的。“赶考”是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进行时，表明我们党接受人民和历史的检验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永远在路上”，彰显了永不自满、永不懈怠的进取精神。

 再次，随着历史的前进、事业的发展，初心逐渐远去，使命不断更新，因而容易被淡忘甚至摒弃，我们必须面对如何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严峻挑战。毫无疑问，牢记初心和使命构建了我们党不断前行的坚实基础和历史轨迹，使我们具备了自我纠错、克服困难再出发的底气。任何政党不可能不犯错误，但可以避免犯颠覆性错误，可以自我纠错。牢记初心和使命为我们构建了辨别方向、道路是否正确的“基点”，但是，能否自觉利用这一“基点”发现问题、纠正错误实属不易。中国共产党在牢记初心和使命问题上面临的又一重大考验，就是能否克服在顺利前进时的惯性，在历史的重大关头不断自觉地回到这个“基点”，以确保在举什么旗、走什么路这样的大方向上不出问题。这就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教育作为党的建设永恒课题的价值所在。

 任何重大失误都不是突然产生的，它往往产生于事业顺利发展、自以为没有问题的时候。况且，支持错误倾向的往往还伴随着一些新经验、新观念、新材料。这样，顺利发展的巨大惯性就会不顾一切地继续运转，最终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因此，牢记初心和使命的关键是敢于否定自己，时刻保持自我批评、自我反省的态度。否则，与初心使命必然渐行渐远。实际上，能否经常自觉地回到初心，是党永不变质的保证。这就是马克思所强调的，工人阶级的革命事业要“经常自我批评，往往在前进中停下脚步，返回到仿佛已经完成的事情上去，以便重新开始把这些事情再做一遍”的理由。[3]672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从政治方向、现实应对和历史根基等方面为党的自我革命提供了保障。道路的选择不仅发生在革命时期，也贯穿于历史发展的每一重大关头。今天，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要紧紧抓住“建设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主题不偏离，就要自觉回到初心使命。用这一“基点”校验方向，总结经验，寻找差距，切入问题，使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这个第一位的任务能够真正落实。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党构建了优良的传统，这就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中华民族不可分割、血脉相连、命运与共。这既有可能是继续前进的力量，也有可能成为驻足不前的包袱。为祖国、为民族、为人民、也为世界和平进步，是中国共产党人抛头颅、洒热血、奋斗不息、战斗不止的不竭动力。在这一过程留下的足迹，走过的路途，构筑了中国共产党强大的历史支撑，形成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记忆，成为激发全党不断自我革命、自我净化的强大动力，内化为党的自我革命的自觉力量。正如毛泽东指出的，“无数革命先烈为了人民的利益牺牲了他们的生命，使我们每个活着的人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难道我们还有什么个人利益不能牺牲，还有什么错误不能抛弃吗？”[8]1097

 牢记初心和使命之所以成为中国共产党的自我革命的精神源头，是因为它把忧患意识植入了党的使命肌体。我们党能够胜不骄、败不馁，从严治党，警钟长鸣，就在于党永远保持着忧患意识，永不骄傲自满。

 胜利面前容易骄傲，忧党首先要忧在胜利时。胜利之所以容易骄傲自满，就在于失去了需要再奋斗的目标。牢记初心和使命为党确立了远大的奋斗目标和至高无上的使命担当：须知完全彻底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必然与实现共产主义不可分割。在它面前，我们已经取得的一切成就，包括目前正在为之努力的“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都只是阶段性成果。相比未来的路和尚需夺取的胜利，还是相对渺小的，不容陶醉。这正是我们党在胜利面前能够保持清醒头脑的原因。毛泽东在革命胜利前夕提出“两个务必”告诫全党，理由就是“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如果这一步也值得骄傲，那是比较渺小的，更值得骄傲的还在后头。”[5]1438

 胜利之所以容易骄傲自满，是因为成就掩盖了风险，使人容易麻痹。其实，任何胜利获得后，最重要的是胜利属于谁、功劳归于谁，而这恰恰是胜利者容易模糊甚至颠倒的问题。这种模糊或颠倒足以颠覆已经获得的胜利，这就是无产阶级政党在革命胜利后存在的最大风险。党的初心和使命从根本上决定了共产党人和人民群众的关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意味着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一切归功人民，从而杜绝了在人民面前居功自傲的资本。正因为如此，中国共产党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及时敲响警钟，“因为胜利，党内的骄傲情绪，以功臣自居的情绪，停顿起来不求进步的情绪，贪图享乐不愿再过艰苦生活的情绪，可能生长。”[5]1438无论是在革命、建设还是改革开放的伟大胜利面前，毛泽东同志在全国解放前夕的这个告诫，都深深地铭刻在了每个真正共产党人的心中。防止被“糖衣炮弹”打败，成为执政的共产党必须始终面对的考验。

 和平环境容易懈怠和安于现状，这是自满情绪在建设时期的表现，忧党其次要忧在精神懈怠时。精神懈怠实际上是贪图安逸、不思进取、缺乏革命斗志的表现，是我们党在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中面临的主要危险之一。毛泽东在我国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就提出，“我们要保持过去革命战争时期的那么一股劲，那么一股革命热情，那么一种拚命精神，把革命工作做到底。”[7]285牢记初心和使命就是保持革命建设的关键一招。革命和建设只是在历史任务上有所区别，在党的初心使命上完全一致，都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借口主要任务的改变，把革命和现代化建设对立起来，甚至公然“告别革命”，其实就是抛弃党的初心使命，把为人民和民族的公心，偷换成个人主义、利己主义和享乐主义的私货。对这一倾向进行理论上、实践上的批判抵制，是防止精神懈怠在全党全社会泛滥的保障。

 精神懈怠会导致政治方向迷失，生活奢侈腐化。因此，在经济顺利发展，生活不断改善的时候，必须加强思想政治教育，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邓小平在总结改革开放10年时，认为“最大的失误是在教育方面”，“最重要的一条是，在经济得到可喜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改善的情况下，没有告诉人民，包括共产党员在内，应该保持艰苦奋斗的传统。坚持这个传统，才能抗住腐败现象。所以要加强对人民进行思想政治工作，提倡艰苦奋斗。这是中国从几十年的建设中得出的经验。”[10]290正是基于这一教训，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作为党的建设的永恒课题，党员教育的终身课题，为党始终保持不骄不躁打牢了基础。

 骄傲自满的根子在于目光短浅、思想偏狭，忧党最后要忧在世界观方法论的建设上。20世纪80年代，尤其是苏东剧变后，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否定辩证唯物主义的浪潮，它一时间就成了“僵化”“陈旧”“玄学”的代名词。中国共产党坚决顶住了这股逆流，在坚持马克思主义这个立党立国之本上旗帜鲜明、毫不含糊，习近平反复强调，“辩证唯物主义是中国共产党人的世界观方法论”，必须坚持辩证唯物主义不转向。辩证唯物主义揭示了新陈代谢是宇宙间普遍的永远不可抵抗的规律，只有自觉遵循和利用客观规律，从必然中获得自由，不断促进革命变革和创新发展才是具有远大前途的社会力量。这就从世界观上根除了骄傲自满。正如毛泽东指出的，“人类的历史，就是一个不断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发展的历史。这个历史永远不会完结。……人类总得不断地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停止的论点，悲观的论点，无所作为和骄傲自满的论点，都是错误的。”[11]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对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创造性运用，是习近平突出强调的底线思维等辩证思维方法的生动体现。底线思维是习近平最具原创性的哲学方法论之一，坚持底线思维就是要有防范重大风险的忧患意识。一般地说，不论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全局，还是某个具体领域的局部事业，都存在着各种尚不可预料的风险，都具有不可预测的可能性。新的历史起点的特点之一是前所未有的百年大变局蕴藏着大风险和大变局。底线思维是对于各种风险的有效应对。底线思维的特点之一，是从最坏的可能性设想形势的变化和事情的发展，以做好最充分的应对准备。这是忧患意识和前瞻意识的方法论提炼，而党的最大的忧患就是忘记初心使命。底线思维的特点之二是抓住事物的根本，守住事业的根基。这是马克思主义发展观的方法论提炼：要推进我们的事业，必须守住底线。没有对于底线的坚守，就没有真正的发展，而中国共产党最根本的底线就是“初心使命”。牢记初心和使命所体现的科学世界观方法论，在理论层面彰显了其魅力。

 牢记初心和使命对于中国共产党提出的永不忘本、永不变质、永不自满的要求，是党自觉自我革命，勇于自我革命的精神源泉。这也正是党充分自信、真正强大的地方。自信不自满，自豪不自大，将推动我们不断开创美好的未来。

[1] 毛泽东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 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3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0.

[3]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4] 毛泽东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5] 毛泽东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6] 习近平在中央党校建校80周年庆祝大会暨2013年春季学期开学典礼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3-03-04.

[7] 毛泽东文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8] 毛泽东选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9]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10] 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11] 周总理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N].人民日报，1964-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