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模式为您解读瑞典社工的儿童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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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约1年前起，孩子被社工带走的问题就在瑞典华人圈被广泛讨论，但似乎至今大家的疑问似乎依然多于答案。北欧模式（微信公众号：beioumoshi）来就一些常见问题尝试给大家作一个Q&A吧。
Q：社工在什么情况下会对父母进行调查？
A：社工在接收到了举报信的情况下必须展开必要的调查。这个举报信瑞典语叫orosanmälan。举报表格可以在这里下载：https://orosanmalan.se/wp-content/uploads/2017/09/orosanmalan_170911.pdf
在接到了举报之后根据社工法（socialtjänstlagen），社工必须在24小时内做出这个孩子是否需要紧急救助的判断。如果孩子被判断需要紧急救助，那么社工会立刻带走孩子，然后再慢慢进行下一步调查。如果孩子被判断不需要紧急救助，那么社工将会有14天的时间对所举报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查，搜集必要的信息，然后来判断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Q：哪些人都可以举报孩子的父母？
A：任何人如果对某个孩子的情况感到担心的时候都可以给社工写举报信。写举报信的人没有任何举证的义务，他只需要表示：我对这个孩子感到担心。然后简单解释下为什么会感到担心。最终调查这个举报的情况是否属实的责任在于社工，而不是举报人。
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无论公立还是私立）都是有责任和义务必须在有哪怕只是一丁点儿怀疑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就立刻写举报信的。如果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在遇到孩子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情况，但因为自己不确定事情是不是属实而没有写举报信，或者为了自行搜集更多的证据而延迟举报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被认为是渎职。另外，如果孩子告诉了自己的老师或者校医一些事情，然后要求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帮他们保密，一定不能把他们所讲的事情告诉别人或者举报给社工，那么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也是绝对不能答应孩子的保密请求的，不然也是渎职。
瑞典曾对大约300名儿童保健所（BVC）的护士和护工做过一次调查。结果显示护士和护工大约会对经过他们的手的15%的孩子感到担心。所以被担心其实并不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最终调查之后发现没什么事的情况是大多数。
其他人，比如邻居，朋友，同事，路人，都有举报自己对某一个孩子感到担心的权利，但他们没有举报的义务。也就是说他们想举报就举报，不举报也没事。普通民众举报人可以匿名，并不需要实名。但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的举报信必须是实名的。
Q：孩子受到伤害的定义是什么？
A：孩子可以有很多种受到伤害的方式，瑞典语受到伤害叫fara illa。主要分为：身体虐待，心理虐待，性虐待，照顾不周以及孩子自残。孩子可能受到伤害的这5种方式的具体解释如下：
- 身体虐待，Fysisk misshandel。打，踢，掐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对孩子的身体进行伤害。在瑞典打孩子是违法的。这也包括父母和监护人打孩子，一样违法。除了直接打之外，扯孩子耳朵，敲孩子手指，用力抓住孩子的胳膊拽，以及用力摇晃孩子，这些对孩子身体产生伤害的行为也都一样是违法的。
- 心理虐待，Psykisk misshandel。威胁，嘲笑，贬低，恐吓，无视，冷暴力，惩罚过重或者其他对孩子有恶意的行为都是对孩子的心理伤害。这包括从来不听孩子的意见，总把孩子跟其他孩子作比较并且以此羞辱和贬低孩子，嘲笑孩子的相貌和智商，干涉孩子的正常社交生活，威胁孩子会不爱他/把他送给别人养/会打他等等。另外，把孩子关禁闭，强迫孩子看或者听自己父母吵架，也都算心理虐待。
- 性虐待，Sexuella övergrepp。跟孩子进行任何的性活动都是违法的，即使是孩子自己主动。
- 照顾不周，Att inte ge barnet tillräckligt god omsorg。不给孩子足够的食物，衣服，医疗，教育，关心，或者以其他的方式忽略孩子的需求，包括孩子的情感需求。对孩子的情感照顾不周还包括父母把自己的需求放在孩子的需求之上，对孩子有不符合正常成长规律的期望和要求，不能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跟他们进行对话，不能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小孩子哭喊很久而父母并不去安抚他等等。
- 孩子自残，Att barnet far illa av sitt eget beteende。孩子吸毒，自残，卖淫，经常发生危险性行为，或者有其他伤害自己的行为。大约有1/4的孩子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被社工送去了寄养家庭，其余的3/4都是因为父母的原因，或者父母的原因和自身的原因的结合。
以上情况如果被认为情节严重的话，举报人或者社工还可能会通知警察来进行犯罪调查。
Q：孩子的哪些表现容易让人怀疑他受到了伤害？
A：孩子没有自信，自闭，抑郁，焦虑，愤怒，敏感，常年不开心，经常肚子疼或者头疼，和其他孩子关系处不好，没朋友，经常不来上学，睡眠不好，身体上经常出现青紫，烫伤，红肿等等。这些都是幼儿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以及医护人员会特别关注的情况。
除了身体上明显的伤痕之外，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受到伤害都会有一些不同的表现：
- 婴儿往往会成长速度缓慢，与人少有眼神和咿咿呀呀的交流。
- 幼儿园儿童会自闭或者有很强的破坏性，社交困难或者有与自己年龄不符的成熟，个人卫生差，衣服不合适，成长缓慢或者语言能力发展缓慢等问题。有些孩子也会表面出睡眠问题，焦虑，抑郁等症状。
- 学龄儿童会有个人卫生问题，以及学习困难，交友困难的问题。
- 青春期孩子会经常不在学校，吸毒，有危险性行为或自残。
Q：社工有没有权力跟孩子进行单独谈话？
A：如果孩子已经15岁以上了，孩子是有权自己决定是不是愿意跟社工谈话的。对于15岁以下的孩子，情况略复杂一些。家长有权拒绝社工跟孩子进行单独的对话。但是同时，社工也是有权在他们认为需要的情况下，无视家长的意愿，坚持跟15岁以下的孩子单独进行谈话的。社工是否会违反家长的意愿跟孩子单独谈话取决于被举报的情况的严重程度。其实，如果孩子受到的伤害被认为很严重的话，社工往往会报警。而警察是不需要顾虑父母同意不同意就可以直接对孩子进行单独的调查取证的。
Q：孩子自己的意见对社工的决定有影响吗？
A：根据社工法（socialtjänstlagen），社工需要根据孩子的年龄和成熟度来决定孩子的意见在他的决定中起到多大的作用。15岁以上的孩子是有权自己要求离开自己的家庭去寄养家庭的。
但是，如果孩子和家长都不同意社工的意见，社工依然可以选择根据青少年照顾法（LVU）来强制执行他们的决定。
Q：瑞典社工都会如何“帮助”孩子？
A：如果社工觉得孩子的家庭环境不适合他们的成长，那么他们首先有责任调查孩子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亲属可以当寄养家庭。如果没有合适的亲属可以当寄养家庭，那么孩子将会被送到其他陌生人的寄养家庭。如果寄养家庭也不能满足孩子的需求的话，孩子就有可能被送到HVB-hem，即儿童抚养中心，会有专业的人员对很多孩子进行集中照顾。一般住在HVB-hem的孩子更多是因为自己自身的问题而不是因为父母的问题而被社工带走的。
如果孩子是经过父母的同意，根据社工法（socialtjänstlagen）被安排去了寄养家庭，那父母依然是孩子的监护人，并且有权得到关于孩子近况的信息，而且孩子有权跟父母保持联系。但如果父母不同意，而孩子是根据青少年照顾法（LVU）被强制送到寄养家庭的，那么虽然你依然是孩子的监护人，但你对孩子的居住地，医疗，成长环境之类的决定权将会被限制，由社工代替你来为孩子作这些决定，而且孩子跟父母的联系权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剥夺。父母如果想跟孩子进行联系必须先跟社工进行申请，经过批准才行。社工有权决定对父母保密孩子的居住地点和联系方式。
在瑞典，住在寄养家庭的孩子大约有1/4是被强制的，而另外3/4都是经过父母同意的。被强制送往寄养家庭的孩子有一半都有外国背景的父母。
Q：被社工带走孩子的父母都有什么权利？
A：如果父母因为心理疾病之类的问题而会不由自主的虐待自己的孩子或者没有能力对孩子照顾周全的话，那么父母有权得到帮助对自己的心理问题进行治疗。
如果父母对社工的决定不满的话，那么他们有权在接到决定的30天内对行政法庭（förvaltningsrätten）提出上诉。不过上诉后社工改变原先的决定的几率是低于10%的。
如果父母对社工和寄养家庭对自己孩子的照顾不满的话，那么他们有权对健康监察局（IVO）举报。
如果父母觉得你被社工因为种族肤色之类的原因歧视了的话，那么他们有权对歧视检察员（DO）投诉。
任何人永远都有找律师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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