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走了,富民路依旧活色生香。
头一次见到阿强是在近30年前,保罗刚开,酒家旁边的弄堂口,他正在帮别人矫正自行车轮胎钢丝,朋友认识他,说这是保罗老板,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
他微笑的眼神里略带匪气。
后来他在东湖路延庆路口又开了车胎行,有时看见他坐着,旁边放着热水瓶,和自己的伙计有句没句地搭腔,一开开了20多年,两年前有关部门说是违章经营就把它查封了。
自从阿强把隔壁房子一间间买下,生意越做越大后,我就去得很少,因为保罗餐厅做菜越来越不用心,越来越难吃。
性价比高了,老年人多了,时尚姑娘就越来越少。一个饭店菜难吃,又没有漂亮姑娘来来去去,一眼望去全是一拨拨带着不知幸福的欢笑老人,走到长乐路口就能闻到一股老年人特有的陈木味。
阿强走了,保罗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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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姑娘
依稀还记得第一次推开富民路上的小小玻璃门,一个转弯楼梯,登登登登服务员上上下下匆忙传菜的脚步声。
记得朋友们常常点咸鸡,炒鳝丝,毛蟹炒年糕,酒香草头,酱鸭,好像还有糖番茄。
楼上很挤,放上5张小桌子,背靠背。有时看见领桌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人先到了,我们这些要事体的男人,就会去搭讪,就问人家姑娘留拷机号码。等会,小姑娘的男朋友来,大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假模假样地谈着自己的事,时不时地抬起头瞄人家小姑娘,有时趁人家不注意还会调戏地飞一个眼神过去。现在想想,当年的小姑娘也要50岁啦。
去吃饭的人大多是做广告,媒体,时尚,娱乐圈的年轻人,大家都是30岁上下。有时还有贸易公司的老板,主要负责买单,那时还没有P2P,金融业只是四大银行,再就是刚刚进入上海的外企职员,那时上海还没有流行电话预定座位,谁早到谁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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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心底的那些“那时”
那时,上海圈子很小,媒体主要是“三报二台”,其他就是行业媒体,什么《劳动报》,《上海法制报》等。那时互联网还没有出现,广告圈4A只有奥美和麦肯,都是一个个小圈子。有次去吃饭,发现每张桌子都有熟悉的朋友,吃着吃着喝着喝着都混了,吃成流水席,四个小时过去抬头一看,周边从熟悉的朋友到朋友的朋友到全部是陌生朋友了,结果买单买掉近2千,那时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点。
那时,来上海的外地朋友最多是北京人,有次竟然两批朋友带着不同的北京朋友到保罗吃饭,他们竟然在北京也是很熟悉的好朋友。
保罗餐厅生意被我们这帮天天在外吃饭的人带出来后,生意越来越好,经常会等不到位子。于是,搞音乐的小华兄弟俩在巨鹿路瑞金路口开了家吉可德餐厅,朝地下挖了三个台阶,楼上搭个阁楼,变成了二层,后来又把隔壁人家拿下来变成了包房,经营有方生意不错,又在路口的瑞金路上借了个门面,继续如日中天,再后来,他们搬到绍兴路去,变成了大饭店。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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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一霎间30年过去了,90后都已经做爷娘了,我们的故事只要有人想听,我就继续讲。上海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细细流畅,笑嘻嘻地漫不经心。早死晚死早晚要死,吃吃喝喝的轻浮事做得越多越开心。
工作就是人类假想出来
谋害人类幸福的词汇
偷偷地乐着,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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