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作家】刘建生 || 秋夜又闻蟋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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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又闻蟋蟀鸣
文 | 刘建生
“瞿——瞿——”一阵响亮而又熟悉的蟋蟀鸣叫声把我从美梦中唤醒。我披衣起床，隔窗观望，夜幕尚黑，但对面楼上那几扇熟悉的窗户灯早已经亮了。毕竟秋季了，我感到一丝丝凉意，赶紧穿好衣服。有一只蚊子“嗡嗡”飞过，如轰炸机般盘旋。我看着它那长长的腿，肥硕的肚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夏季，你害得我和家人夜不能寐，义务献了多少血啊！瞅准机会，我双掌一拍，那作恶多端的蚊子应声而落，好在没有染一手污血。毕竟秋季了，蚊子显得蔫多了。放在夏季，它早就逃之夭夭了。
蟋蟀继续鸣叫。我家那只可爱的蟋蟀在哪里？我侧耳倾听，寻觅它的藏身之处。它好像在客厅，又仿佛在厨房。我家住顶层，离地面那么高，我常想，它是怎么来的？忽有一日，妈妈从长城超市买回一塑料袋土豆。我往外拿菜时，一只黑色硕大的蟋蟀突然蹦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定睛一看，只见它椭圆的小脑袋，一对细长的触角就像两根天线，肥硕的肚子，一对翅膀紧贴背上。两条健壮的后腿使劲一蹬，就跃出一尺远。我天生喜欢小动物，就把它抓起来放在一个装过爆米花的透明塑料桶里，并放入一小块西瓜皮。它就迫不及待地啃起来，一点也不绅士。
它从哪里来？是故乡那一只吗？我的心里暗自问道。一缕乡愁，油然而生。
我不知道它来自何方。也许，是长城超市的店员分拣菜时，它无意中跳进了菜袋子，冥冥之中和我结缘。也许，它是乡下的农民从地里挖土豆时，这个调皮的家伙贪玩不小心钻进了蛇皮袋，阴差阳错还“农转非”，从乡下蟋蟀华丽变身为“城市户口”。
蟋蟀，使我想起了小学时学过的课文《蟋蟀的住宅》。
我想起，在我的母校——汉封乡西沟小学简陋的教室里，恩师张凤鸣老师领着我们读《蟋蟀的住宅》。我乖乖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坐得端端正正，跟着老师一起朗读课文，头脑里同时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广袤的田野，这位杰出的建筑大师如何选址、怎样掘土，它的新居如何科学合理，它如何弹琴……我沉浸在无穷的想象里。
蟋蟀，使我想起了暑假时河南蟋蟀一夜身价百倍的新闻。
暑假，酷热难耐。凤翔籍秦腔名家齐聚秦人的老家——古雍州凤翔，上演了两夜“秦人吼秦腔 赞美大凤翔”的秦腔饕餮盛宴。数以万计的市民齐聚西区足球场，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无数警察恪尽职守，夏夜竟如此丰富多彩。我在人群里看戏，幸福感油然而生。回家时，我意外地发现蟋蟀特别多。尤其是在雍兴路大转盘西南角电动车行门前的台阶处，沿着水泥台阶缝隙，一黑溜的蟋蟀挨挨挤挤，不计其数。过马路时，只见数不清的蟋蟀在马路上溜达，被车压死的也非常多。我为这些可爱的小生命惨遭蹂躏，倍感同情。回到家我玩微信，新闻里“某地蟋蟀千金难求”的消息特别吸睛。原来因为当地斗蟋蟀非常盛行，导致本来平淡无奇的蟋蟀身价倍增。有人三天三夜才抓了一只品相好的蟋蟀，竟然卖了8000元。低投入高回报导致成百上千的人加入了捕捉蟋蟀的队伍。我可以想象全民捕蟋蟀场面的壮观：夜幕下无数头戴矿灯、手拿袋子的人，探宝似的四处捕捉蟋蟀。近处的捕完了，就到100多里外的山上捕。人，永远处于生物链的最高层，是最可怕的顶级杀手。我忽然想到了《捕蛇者说》，想到了斗蛐蛐的高俅。全民捕蟋蟀、斗蟋蟀，暴露了人们的精神空虚、寂寞无聊。无所事事的人们，赶紧投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生力军中去吧！
蟋蟀，使我想起了家乡。
蟋蟀，在农村是多么司空见惯啊！犁地时，无数黑色、褐色的蟋蟀因犁地而遭遇“暴力拆迁”，在亮闪闪的犁头下惊恐万状地从“地下豪宅”里钻出四散逃命。成群的鸡跟在犁地的牛后面，飞快地啄食这难得的美味，怎肯放过这难得的饕餮盛宴？当然，也有无数蟋蟀惨死牛蹄、人脚、䦆头下。但这种动物以绝对的数量优势顽强生存。就如无数产卵的海龟返回大海时遭无数天敌捕食一样，幸存者还是占大多数的。弱者，往往以数量取胜。自然界的法则，无论对动物还是对人类，其实都是一样的。
清晨无眠。我不孤独，因为有蟋蟀为伴。秋季了，这可怜的虫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可是，它不悲观绝望。它自知剩下时间不多了，就争分夺秒地歌唱，把那悦耳的歌声昼夜鸣唱，唱给懂它的人。
我何尝不是只孤独的蟋蟀？年过不惑，人生三分之二已过，碌碌无为，毫无建树。我的时间也不多了，难道不该向蟋蟀学习吗？过去的，无法追回。未来的，世事难料。现在的，尚可把握。所以，就让文字相伴，就与文学结缘，伴着清晨的蟋蟀鸣叫，伴着窗外的明月星空，用键盘敲击出拙劣的文字，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心中惟愿，百年、千年、万年之后，有人能够记起我——一个蟋蟀般的早起的人儿，曾经那么热爱文学，爱的那么执着，爱的那么深沉。他不曾声名显赫，却扎根老百姓的生活，拼命汲取营养，他模仿柳青、赵树理，为农民歌唱。他敬仰陈忠实、莫言，永不言弃！
刘建生，男，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凤翔县作家协会理事、会员，凤翔县楹联诗词协会会员。先后在中国散文网、《陕西青年》、《宝鸡日报》、《凤翔视窗》、《一览》发表散文、诗歌、通讯百余篇。在第四届中外散文诗歌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在凤翔县“信合杯”庆祝建党90周年征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在凤翔县“家风大家谈”征文大赛中获三等奖；在姚家沟镇第二届桃花节征文大赛中获二等奖；在美丽凤翔电视脚本大赛中获二等奖，在凤翔苹果广告语征集大赛中获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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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组稿：刘建生
责任编辑：辛 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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