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龙岗 | 门前的白玉兰

门前的小花园中，多年前栽植了三株白玉兰树。

刚移来的第一年，三棵树一般高，一样的枝繁叶茂，带着娘家土，掖着毛茸茸的小蕾。刚过完年不久，花蕾就已经破壳，并争先开放。那白色的玉兰花缀满了枝头，近两米多高的三棵树，白色的花朵，晶莹剔透，那种白色从骨子里透着一种纯洁、干净，层层叠叠的花簇，整个儿就像三座白玉塔，三座水晶的宫殿，着实是花园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玉兰花开的季节，正值北方的初春，园中除了几棵松柏穿着未曾换季的苍翠外，绝大多数花木树种都还未吐芽，依然是清瘦的枝桠，整个花园的树木、草坪都还沉寂在冬季那土灰色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萧条，都不曾有一丝半点的绿意，更不用说展露花枝了，这也是玉兰花更加显现出了独占鳌头的霸气，三株玉兰在花园中竞相绽放，更有一种傲视群雄的味道，着实成了满园花木中独有的无可争议的花魁。

花自凋零水自落。当满园的花木吐芽、染绿时，白玉兰的花儿最后的一片花瓣也飘落到了树下微微泛绿的草坪中，在料峭春风中的峥嵘已成过去。几只田园狗在草坪中嬉戏打闹，把那不多的几瓣落花也无情的踩碎。

隔天清早起来，已是满园绿意盎然，玉兰树的叶子却显得有点羞怯，好长时间里长不出叶芽。再后来，叶子长出了，可是长不大、长不圆，也见不到抽出新枝条。园工给玉兰树挂起了吊瓶，并在白玉兰的根部挖出了大大的蓄水坑，精心的浇水养护。时隔不久，叶尖依然开始焦黄卷曲，整个叶片开始泛黄、脱落。

夏天灿烂的季节，秋风的脚步还很遥远时，有一株玉兰已经早早的从树梢儿开始往下干枯了。园工用锯子拦腰锯掉了干枯的枝干，高位截肢后，不到一米多高、茶杯粗的一截树桩，孤独的站在剩下的两棵树之间，用自己为人们带来美化、带来春天的身躯，在生死之间依依徘徊着。

言说，两个为排，三个为行。在十多年的日月轮回，草木生发之后，花园和绝大多数的绿植依旧，而旧日的那行玉兰树已不复存在，只有一株孤零零的伫立在那儿。十多年的光景没有见它的树冠有多大的变化，依然是那样高，树干依然是那样粗，枝条反倒是稀疏了、少了一些，显出了一些饱经沧桑的清瘦。

经过了一个暖冬，今年开春，气温也比往年暖和，这棵玉兰树依然执著的、早早的开始了“春发”，在不多的枝头上，一个个花蕾开始膨大，毛茸茸的外壳经不住花蕾的迅速涨大，也裂开了。院子里的几位老伯、老太太，站在花园边，望着玉兰树，指指点点的着实为玉兰的早发，而发了好一回感叹。

自然环境的变迁，季节的更迭，时光的流逝，自然界有太多的难以预料。转天，突然的气温就下降了8、9度，满街花哨飘舞的裙裾一眨眼就消失了，刚刚脱下的厚厚的冬衣又挤满了街头。花园里的树木，在裹夹着沙尘4、5级的冷风中瑟瑟发抖。院子里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喧闹，也没有了悠闲散步的人。玉兰树在大自然无情的倒春寒中，用自己的执傲在无助地抗争。过了几日，天气回暖，春光明媚，满园的树木开始吐芽，草坪也开始了泛绿，一位老伯伯独自在花园中散步，不经意间望了望那株玉兰树，欲言又止，慢慢转头走了。

一日，下班回家，刚进院子，有几位邻居爷爷奶奶簇在一起谈论着，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一股热情洋溢的感觉，谈兴很足，隐约听得到两会、新时代什么的话语，经过他们身边时，一邻居大爷转过头来，满面春风，笑盈盈地说：“下班了，你知道‘两会’哪天结束吗？听说要进一步改革环保和环境保护，养老、医疗、住房、建设新农村都有新政策了，是吗？”我赶忙先回问了对方好，对于两会精神我也是从报纸新闻中了解一点，与他们的消息渠道大致一样，我能知道得他们也都知道了。从他们的谈论和关注中，我好像有好多要体会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出门去上班，突然抬头，迎面花园中的玉兰花又开放了，花骨朵格外的大、格外的洁白，几只鸟儿早早的起来，在玉兰树枝之间跳来跳去的，叽叽喳喳欢快的叫着。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