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专栏』赵梓良｜婆与媳

都说婆媳是天敌，我的老妈和老婆却更像母女，尤其最近十年愈发相像。

其实，在刚结婚起初几年，老妈和老婆关系也挺紧张。因为生活、工作原因，我在西安务工，老婆在农村带娃。1997年5月某天，父亲骑自行车赶到二十里之外的县城从邮局给我工作的饭店打来电话，让我火速回家。当我急匆匆赶到家中已是傍晚，偌大的农家小院一片冷清，老妈在东房炕根侧卧落泪，双眼红肿。老婆在西房泪眼婆娑，怀抱小儿。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孩子问题发生争执，两人都满腹委屈，互不相让。父亲盛怒之下提出分家，而我则坚决反对。事后我带妻儿奔赴西安务工，聚少离多，婆媳关系，渐趋缓和，多是逢年过节礼节性的问候。

2008年我回县城发展生意，并有了第二个孩子。一次小事彻底改变了老妈与老婆的关系。次年冬天老妈带孙子逛街，孩子天性顽皮，你追我赶，老人担心孩子摔倒，在后边奔走呼叫“慢点，别跑”！急切之中，老妈却自己摔倒，所幸只是手腕部轻微骨折。老婆闻讯立刻送老妈去县医院检查、治疗，关切之情甚于已伤，此事过后，老妈、老婆关系日渐亲密，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一次老妈从家中打来电话说胃疼，我带老婆与小儿子赶回家中看望送药。小儿子童言无忌地问：婆，你又咋了？老妈苦笑着答：婆老了，死得了。本来一句玩笑，不成想小儿子，当场号啕大哭，泪流满面：婆，我不让你死，婆，我不让你死！边哭边念叨，老婆也在一旁哭得稀哩哗啦，一时间我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不知道该安慰谁。

最近，老妈又因眩晕住院了，那天回家陪老妈在医院检查，坐在大厅等候时，右边是老妈，左边是老婆，一时动情抬起胳膊拢住老妈和老婆的肩膀，老妈却别过脸去抹眼泪。在我紧张追问下，老妈哽咽道：妈没事，老毛病了，每次都拖累你们，忙你生意去，有红萍在我放心，没事！

我的老妈像农村大多母亲一样，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为了养育我们姊妹四人，既要操持家务，又要随父亲下地挣工分，落下一身病痛，尤其是近些年，基本上每年都要住院保养一两次。每次都是老婆陪老妈去医院检查治疗。病房内外起初都以为是母女，知道是婆媳后都夸老妈有福，说：你老太婆在哪烧香念佛，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谨以此文献给老妈和老婆，我们家两位母亲，并祝愿天下所有的婆媳：亲如一家，胜似母女，因为你们有一个共同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