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 | 有一种“水果”叫西红柿

西红柿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一种蔬菜，也从不间断地喜欢。它是一个泊来品，有一个好听的英文名字：tomato。我吃到西红柿比我碰到它的英文名字要早，也是读到渊源之后才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番茄。但并不知道，西红柿和番茄哪个是官名，哪个是小名？在日常生活中，肯定叫西红柿时间多，叫番茄时间少，但做成酱后称番茄酱多。至于，为什么叫番茄，且和常吃的茄子有什么关系，我似乎并没仔细研究过。

我家也种过好多年的西红柿，即便是如今地几乎没了，也还在种。我的母亲，在家门口开辟了一小片菜地，每到开春，就动手松土并撒下西红柿籽，在夏天的时候，照样会结出许多的西红柿。甚至到初秋的时候，也还会有一些努力熟红的西红柿。国庆节或中秋节我家后院巷道还会放着一排排或青绿或素红的大小不一甚至有些烂臭的西红柿。它的使命，到此，也快结束了。但现在，冬天也能吃到反季节西红柿。所以，一年四季都有西红柿的身影，做到了全年无时间死角地供应。水果西红柿是这几年才新推出的一个品种或概念，确实很好吃，而且，上市时间也早。只要碰到，我几乎都会买来吃的。前一篇文章中，还专门对早市上一家只卖水果西红柿的小贩的生意进行了详细描写，今天去了早市但没买那些红扑扑的水果西红柿，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吃了或者嫌贵不想买了，而是上次我一下子买了好多，到现在还没吃完呢。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往西红柿摊上瞅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几乎，每一家标或喊的是水果西红柿的，但明显看着差异很大。在我认为，水果西红柿肯定是相对红艳，个并不大，而且，摸起来软吃起来更酥的那种。这也是我的判断依据，因为西红柿本身是比较娇嫩的。在市场卖的，一般肯定是要摘得早，所以，到卖时一般都是捂红的。口感吃起来会比较硬且涩一些。主要是用来炒菜的，而生吃口感并不好的，用糖浸了吃起来会更硬。所以，专门开发出一种水果西红柿的概念或产品，就是为了让人们能将西红柿当时令水果一样生吃。

我们小时，在农村吃的西红柿大多就是如今的水果西红柿形式。但那其实并不是品种的升级变化，而是因为农民种的多不是用来批发和多环节售卖的，所以，一般到完全成熟时才会摘下来吃的，除过一些心急的孩子们稍有一点红就摘下来吃的那种。记得，在我上小学和初中时，村子时已经有人家大面积地种植西红柿，我也有幸地吃到许多新鲜而成熟的西红柿，虽然，有时将牙酸得都咬不动西红柿，或者将衣服嗞得满是西红柿汁，仍然乐此不疲。歇一会儿，还能吃上几个。在我上初中路上，刚好第一次老家隔几户人家在种西红柿，人家很乐意地让我赊账买西红柿，但会在秋后算账。那个年龄和我相当的后来嫁给了我的小学同学的女孩，每次都给我装一口袋，还让我现场吃好些西红柿。然后，用一个本子认真地记账，但并不让我看。我也在炎热的夏天，不知不觉地吃了不少的西红柿。等到秋天西红柿拔蔓时，人家会在上学路上等着我向我催账，我无法一次拿出那么多的钱给人家。所以，就偷拿秋季刚下来的玉米棒子顶账。但因为实在是吃得不少，连续偷上一周家里的玉米棒子还是不够付账。人家看我还不上钱，就去找我的父母要。其实，我们两家离得也不远，但那时，我已经搬到第二套房子。人家开始说，不到家里去找我要钱，是因为给我面子，不想让我父母知道。最后到我家时，才发现我家也种有西红柿呢。当然，我家的那只是新搬过去房子土地还肥着，有一定的营养价值。只种了几株，但也特别地繁盛。那段经历在纪念我的父亲去世系列文章中有所描述。我的父母看我那样喜欢吃，从那之后第二年开始就在地里也种了一片西红柿。那个年代，农村人如果不是以售卖为目的的话，是不会将地专门用来种蔬菜的，那时种粮食才是硬道理。可我父母为了让我们能吃到新鲜的西红柿，就在麦地中间位置育了一些西红柿苗。

今天早市没买水果西红柿的平常经历，反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早市上最近吃到的各种很大区别的所谓水果西红柿，并不全都是水果品种，很多只是以水果西红柿名义为了好卖以及卖个好价钱。真正的水果西红柿，也并不是近些年才开发或培育出的高科技品种。西红柿本身还是蔬菜的一种，而并非水果。由此，我还真有些佩服第一次想到或使用水果西红柿概念的人，水果和蔬菜本来就算一家呢。

在都市里，尤其是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西红柿，这有时就是牺牲西红柿的品质和营养为代价的。这是时代的进步，同时，也是一种损失。

在城市里吃到的水果西红柿，我几乎从来没有关注过他们产自哪里，是怎么培育出来的，是经过多少个环节才到了顾客手里或口中的。但在我的小时经历中，我却是全程能够看到和参与到西红柿的种植和成熟以及采摘的。想着大中午的毒太阳下，蹲在会染一身西红柿绿绒的且不太容易洗得掉污渍的热浪中，扒开阳光斑驳下的西红柿枝蔓，惊喜地发现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欣然地摘下来，却发现另一端被老鼠啃烂了，心里不免有些痛然。西红柿枝蔓交织或倒伏在一起，很不容易理开。一般，烂臭的也没办法放回篮子里带回家，所以，多半是就地吃了。然后，将西红柿残渣随手一扔，又会给地里造成环境污染。

西红柿成熟的时候，很是繁盛红艳，摘西红柿过程中，也会看到压垮了的枝蔓，所以，去地里的时候，会带一些布条，顺手绑一下枝蔓。这样，不至于让西红柿枝蔓倒伏，倒伏的话一方面不容易长成和红透，一方面也会因为挨着地而变腐烂。用木棍或扫帚杆做的西红柿架子，很容易伤着人。腐烂流水的西红柿也不好处理，现场吃是吃不过来的。有些，也已严重腐烂，吃起来会有明显腐味。所以，能轻松吃到西红柿，但在吃之前的所有劳动环节，并不都是轻松愉悦的享受。

水果和蔬菜之间，尤其在有些品种来说，并没有严格的区分或界限，这篇文章也不是在纠结或纠正这个问题，而是借水果西红柿这个概念来回忆一下我的美好少年时代的吃货经历，追忆一下我的逝去的田园生活中那些美好的片断。毕竟，现在都市里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西红柿，但很少有机会亲眼见到或参与西红柿的培育、成熟和采摘过程。

想起来了，大约几年前时候，同村一个同学家就在种大棚蔬菜，我还带孩子专门参观和采摘过一回。西红柿、黄瓜和豆角套种，看起红绿相间，甚是好看。大棚里温度很高，即使不是采摘，光呆一会都汗流浃背。想想，那些菜农们也真不容易。西红柿架已立起来，感觉像史前猿人开始学习直立行走一样，是现代立体农业。农业科技进步，更大好处是产量高，光照充分，营养丰富，也方便采摘。去年一帮同学从我家离开后，就去了另一种植西红柿的同学家大吃他家的西红柿。

相比如今的水果西红柿，我更喜欢和怀念儿时吃过的普通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