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征文】李 莉 | 这一碗豆花泡馍

太阳从树枝间跳出来时，妆了红红的脸儿，喜鹊在林子里嚷嚷着飞过，惊醒了弯弯枝头上晃晃悠悠的樱花，小草也伸了细细的叶子抖落绒毛上的露珠，薄雾在林间地表漫过时，树叶枝芽间便闪耀了点点金光。

    城市在这春日清冽冽的晨光中醒来，车喧尘闹中，巷口的豆花铺子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咂摸着浓醇的豆香味巴巴的等着鲸霖嫂子的大勺落进属于自己的碗里。

披了一层绒光的鲸霖嫂子就坐在铁皮围裹的炉灶前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炉膛里熊熊的火苗噗噗的舔着锅底，咝咝作响，锅内浓浓的豆浆冒着热气翻滚着.

她左手拿碗，右手从簸箕里顺带抓一把备好的锅盔馍片撒进锅里，再添一勺磨好的豆浆，漏勺沿锅边一转，馍片尽收碗底，身子再微微一侧，从保温桶里舀出三两片软而不媚的豆花泊在馍片上，浇两勺焦香的油泼辣子，点上翠绿的葱花、缀了入味的榨菜，一大勺滚烫的琼脂豆浆从上浇下，最后沿着碗边淋一圈亮红飘香、醇浓色鲜的辣椒油，红中透白，鲜上缀绿热腾腾、香飘飘的豆花泡馍就这样一碗碗的上桌了。     

挑一口豆花，鲜嫰爽滑，就一口馍片，香辣耐嚼，喝一口奶白豆浆，香味浓郁，回味无穷…“东湖柳，姑娘手，金玉琼浆难舍口”，文学家美食家苏轼在陕西凤翔任判官时曾对源于这里的豆花泡馍赞不绝口。

      少年时代在凤翔读书，我曾固执的认为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孰不知最淳朴的这一碗泡馍是一辈辈人和着勤劳、坚韧用日子一点一滴在石碾缝里打磨出来的，再将收拢的一茬茬纯纯的麦香，经过最朴实原始的压揉打搓，火焖锅烤制成金玉（锅盔），人们用智慧和汗水将他们结合起来，才使得它柔中带刚，刚柔相济，它是雍城人热情淳朴、亦文亦武的性格的照映，也是西府人情怀的支撑。

清晨，雍城人在浓浓的豆香中醒来，嘴里含着豆花，仿佛整个人精神焕发浑身都能散发香气。这一碗家乡的手艺是大多数土生土长的凤翔人童年的味道，是成长的味道，是老家的味道，是伴每一个漂泊他乡的游子山高水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