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苑心语』宋慧力 | 也谈《水浒传》中的“忠义”思想

每年都要教《智取生辰纲》，每次都要重新翻读一下《水浒传》，今年重读《水浒传》，对其中的“替天行道”的“忠义”思想，又有了新的认识。

《水浒传》是一部反映和歌颂农民起义的小说，公开歌颂的是“盗贼流寇”，它的内容为社会所接受乃至喜爱，是因为这些好汉身上有一种为社会所普遍认可的道德品质。他们的反抗斗争正是围绕着“替天行道”的口号和“忠义”的准则，其内容大量揭露了北宋末政治的黑暗，所以梁山好汉的反抗行为得到了大众的认可和赞同。

“忠义”是梁山好汉们行事的基本道德准则。尤其“忠”，首先表现为对皇帝和朝廷的忠诚。甚至梁山义军的武装反抗攻城占地，也被解释为“忠”——即“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管家”。赵管家是谁？就是以黄帝为核心的统治阶级，梁山好汉杀贪官赃吏其实是为清理统治者内部的“蛀虫”而已。所以这个“忠义”行为维护的是朝廷的统治，符合传统的封建道德思想，所以这部小说能够在封建时代得以流传。

虽然梁山上不主张“忠”的大有人在，像黑旋风李逵动辄大喊“杀去东京，夺了鸟位”，但这种力量和声音始终被以宋江为首的“主忠”力量所压制，最终把梁山大军引到了投降朝廷的道路。作者施耐庵生在封建时代，“忠”的道德信条是他无法跨越也不可能跨越的。所以效忠朝廷投降朝廷是梁山好汉的最终结局，也是必然结局。

“替天行道”和“忠义”的行为，为《水浒传》蒙上了一层当时社会所能够接受的道德正义色彩，这种道德和正义与当时正统观念有许多相一致的地方，比如不仅是对朝廷对皇帝要忠心，还要求官清吏廉，政治清明；以及仇恨“奸夫淫妇”；崇尚慷慨大方，仗义疏财；痛恨恶吏倚势逞强，祸国殃民。正因为如此，宋江杀贪官污吏维护朝廷忠于皇帝，终受招安，是当时许多人心中所愿。杨志卖刀杀无赖牛二，陷狱得官，押解生辰纲还想再做官，能再像老祖先杨令公封妻荫子，不愿走上梁山贼寇之路，人们也可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武松为兄报仇，手刃奸夫淫妇，血溅鸳鸯楼，大快人心。因善踢球而得到皇帝宠信的高俅，原是市井无赖之徒，竟然登上了太尉高位，倚势作恶，陷害忠良，为人不齿。晁天王胸襟豁达，广交朋友，仗义疏财，为人所津津乐道。

总之，“忠义”的思想赋予了梁山好汉们传奇而英雄的气质，这正是吸引市井老百姓的东西，在平凡而平庸的日常生活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智谋超群，敢作敢为；胸襟宽达，慷慨救人;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八方兄弟，亲如一家的故事让老百姓感到个性的奔放和自由，摆脱了道德和等级的束缚，给人们以很大的心理满足，因此《水浒》因“忠义”思想而流传至今，畅销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