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龙岗 | 陪母亲过七夕节

原创时光捡漏您生活的笔记本时光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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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的七夕节是三个人一起过的。

记得去年六月给女儿订婚时，我发自肺腑的说过：在我的生命里，有三位最重要的女士，一位是用她那温暖的怀抱把我养大的慈祥的母亲，她对我的养育之恩，恩重如山；一位是陪我走过近三十年风风雨雨的糟糠之妻，她对我有知遇牵手，给我一个家的感念之恩；一位是我的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小棉袄，她对我有带来欢乐幸福的感激之恩。她们给了我三个温暖的怀抱，分别给了我养育生命的怀抱，陪伴我走过生命中喜怒哀乐的家的温暖怀抱，给了我天伦之乐的幸福，呵护她生命延续的怀抱。她们占据了我心里和生命里的绝大部分空间。而今年的七夕节，是女儿出嫁后我们家的第一个七夕节。

七夕节这天，女儿说小郭（女婿）已经在宝鸡把晚餐订好了，我和妻子再三考虑，去年11月女儿出嫁后，这是两个孩子的第一个七夕节，不要让孩子牵挂我们，给孩子以足够的空间。加之两周前，我回家看望八十岁的老母亲，母亲说先前女儿买的眼药水管用，可惜用完了，在县上还买不到。又说整天吃药比吃饭守时间、有规律，现在她人老了，一天吃两顿饭，可是药必须要吃三顿，雷打不动，少吃一顿，或吃迟一点时间就不舒服。母亲继续叙说着，最难的是人老了，活动量少了，晚上吃了不消化，所以她把午饭推后到两点才吃，这也就不吃晚饭了，而晚上这顿药吃完后，胃里是极不舒服，没办法母亲就少嚼一两块饼干，含糖的饼干吃了又怕胃里泛酸，就只是咸味的还可以。

那天，母亲还不忘带着笑乐呵呵的说，这人也怪，老了老了口味也在变，今年过来她感觉特喜欢喝饮料。我当时笑着说母亲是返老还童了。妻子也说母亲胃口就是在变，前些年总是喜欢喝醪糟，每次回家总是不忘给母亲带上喜神牌醪糟，近几年转喜喝蜂蜜水，现在却又喜欢喝饮料了。当时，母亲也是开心的说了好多，那天晚上，我催了几次母亲才去休息。

那天我们回家后，女儿就把母亲说好用的眼药水多买了两瓶，准备择机送回来。刚好今天是七夕节，女儿有她的二人世界，我就和妻子在超市选买了咸味的饼干，有素食蔬菜咸味、椒盐酥、布丁味夹心、无糖杂粮水果味及香葱味等一大包饼干。妻子还不忘母亲喜欢吃凤翔的厚锅盔，也买了一大块。

女儿知道我和妻子忘性大，我们临出门时，女儿已经把眼药水和一些苹果、鲜核桃和两瓶可口可乐及雪碧分装好袋子，放在了门口显眼的地方，以防我们走时遗忘了哪样。

一路上，想到要陪母亲过七夕，我忆起了许多往事。

记得去年的母亲节前一天，我养的令箭荷花开了，像是预祝母亲节的来临，我匆匆驱车赶往陇县看望母亲。第二天我早早起来，给母亲提回暖胃的正宗陇县羊肉汤，让母亲吃饱喝足，为中午的行程做好了准备。

由于母亲身体的原因，只能选了县城就近有山有水空气好的地方，陪母亲和凑巧来看母亲的姑母一起转了转，顺道挖了野菜、摘了槐花，母亲很是开心。考虑母亲出院不久，身体太弱，山间阳光阵雨交替不断，气温空气虽不错，但山风大，我怕母亲受了风寒，心有余悸，实在不敢久恋，就赶紧打道回城。

回到县城，本想带母亲和姑母去上河郡选一家新开的饭店，或选一家好的酒店，但是母亲和姑母一致坚决不去，从车上讨论到车停在街边商议，争执不下，最终按照妻子的意思，就随母亲和姑母的意思办，吃米皮。在县城跑了三家才有的卖，陪母亲和姑母每人吃了一碗槟豆米皮。4元一碗的米皮，母亲吃的很仔细，脸上洋溢着很幸福的感觉。一同去的小妹告诉母亲豆芽有点硬，就不要吃了，母亲忙说她能嚼下。随后，母亲用她仅剩的几颗牙慢慢地咀嚼细咽。

母亲吃完后，又自言自语地解释说，忙了一辈子，过去逢年过节在家里用大盆生豆芽，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吃过，都是做好了端上桌，让亲戚和儿女们先吃。是啊，母亲总是打扫桌上的剩饭剩菜，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豆芽。母亲还说自己这次住院回家后，还能吃鸡蛋了，过去只做没吃过。听着母亲说，看到吃的很干净的碗，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感觉，我的心有一种悸动，我感觉眼圈有些发热。母亲说这些完全没有责备儿女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但在我心里是有很深的感触。

回想过去的岁月里，我们兄妹们坐在饭桌前等吃饭的时候多，很少考虑母亲，也许是过去大户人家里遗留的不尽好的封建家庭礼教吧。小时候少不懂事，只是知道饭熟时，坐在饭桌前等着母亲把盐醋辣子等调好、拌好，只是端碗吃。长大后，母亲总是说，灶房小，人多了连身子都转不开，你们忙，都出去，总是母亲一个人在厨房做饭，伺候全家吃喝。每顿饭熟时，特别是做好的面条，母亲会放好一应调料，左手一次端两碗，右手再端一碗，父亲和我们只是围住饭桌等，直到我们兄妹几个逐渐长大成人后才改变了。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就如桌上那架老旧的钟表一样，一年四季，年复一年的默默辛苦着，从不停歇。

我们欠母亲的是一生的养育和付出，能回报母亲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碗4元的米皮，母亲吃的那样仔细，那样满足，那样幸福。母亲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对儿女毫无所求，母亲的幸福满足就是这一碗4元钱的槟豆米皮。

记忆最深的是那天吃完饭，把母亲送回家后，母亲很开心。舅父也来了电话问候母亲，母亲兴致更高，且在互致问候中说了不少自责的话，无非是上次住院不是因舅父来家里，才急着买菜接待劳累，导致心脏病发作之类的话。从母亲说话的宏亮声音中，可以看出身体恢复的很不错。

那天，我摸了摸母亲脸上原来较大的几处老年斑，明显颜色变淡了，也变软了，母亲说也没有以前痒了。妻子笑着叮嘱母亲，要坚持喝醋蛋液，喝完了再给您买，这醋蛋液对老年病康复很好的，并一再叮咛小妹一定要督促母亲坚持按时喝。母亲说自己药也吃得少了，感觉头发也好像黑得多了，就是耳朵还有些背，不如以前。我忙给母亲说，一个半月多的住院，大剂量的挂吊瓶，吃口服药，虽病情好了，药物的副作用还在，恢复一定会有个过程。母亲笑着说，我虽然没文化，但心里亮堂着里，年岁大了是自然现象，你们都不要操心，耳净了心静。平时听母亲说话，再大的事，母亲说出来总是不急不缓，轻描淡写的感觉。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自己也做了父亲，母亲的一言一行是我慢慢地也读懂了她的心思，这是母亲一生的阅历所历炼，是母亲摸索出的对儿女、对处事的中庸之道，实质是母亲为儿女操劳的心还没有放下。

随着时光的脚步匆匆，我和妻子每次回家看母亲，总要留几张照片保存，这已成了一种习惯。那次也不例外，我们与女儿三个人和母亲又是单照又是合影，母亲始终坐在沙发中间，俨然像明星、像菩萨一样很是开心，小美（小泰迪）也懂事的卧在母亲身边，很配合的伴着母亲照相。母亲知道这是我们又要走了，就催促着，说天气不好，又快黑了，赶紧走，路上车开慢点，并再三叮嘱妻子上车不要睡觉，陪我说话提醒我安全。其实每一次照相母亲都是很在意的，总会把衣服整理好，或是换一件自己认为适时可心的衣服，而且一边换衣服一边会唠叨这是哪个儿女那一年买的，母亲在这方面的记忆力总是那么好。着装好后，母亲会梳理好自己的满头银发，母亲从小也算是长在大户人家，又嫁给大户人家，对自己的仪容仪表一直是很讲究的，虽然母亲除了常年不变的大宝SOD蜜和蛇油膏外，再没有化妆品，也没有很时尚值钱的衣服，吃的也是粗茶淡饭，但母亲在仪容礼仪上始终是活的很精致，既是要去医院检查住院也是如此，也要从里到外换好自己最可心的衣服，母亲说过这是给你们争面子，不然会让医生护士和同病房的人笑话说双儿双女的，给他们母亲穿的不好，其实我知道，这正是母亲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

那天离开家，才发现太阳高照，雨同时也下着。妻子说今天一会雨一会太阳，反反复复，老天爷变脸真快。我开玩笑告诉妻子，这你就不懂了。妻子笑我你难道是神仙就懂，我说懂，今天是母亲节，有陪伴母亲的儿女，上天高兴就是太阳高照，也有母亲仙逝的，上苍也会陪伴这些儿女们同感伤，自然也要有雨。我每次编出一些无稽之谈忽悠妻子开心，屡试不爽。

记得车刚到河滨大道，妻子突然喊起来，妻子高喊着指向前方，一道亮丽的彩虹挂在天空，我赶忙停车下来，身后是耀眼的太阳，头顶着密集的雨点，眼前却是七彩的虹，更是双彩虹，这是我见过最大最宽最靓丽的双彩虹，在雨中匆忙给妻子拍了几张照片。回程一路在追赶着彩虹，而彩虹也好像在有意同步移动，我沿途停了几次车，总想拍一张理想的彩虹，却无法拍到一个完整的彩虹。看看身后明亮的太阳已变成了一抹夕阳红，把天边的云彩染的火一样的红。而前方远处突然一道闪电，远远的黑云低沉着，妻子忙催促赶路。

记得我专注地开着车，妻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开心的不行，拿手机一会朝车前拍照，一会从侧边玻璃窗拍照。我随意说，前方黑云看不到彩虹了，而妻子执着的说还在。妻子很严肃地问我，你刚才不是知道上天为何下雨的旨意吗，那你说说又是彩虹又是闪电，这又为何？我也装着严肃地说，这是因为今天陪母亲过节日的儿女们现在都在往家里赶路，上天感激儿女们的孝心，搭起彩虹门送他们回家。妻子说你就忽悠吧，那你再说说既然是这样，为何又是黑云又是闪电？我说这是老天帮天下的母亲在催促儿女们赶快回家。妻子信以为真的说，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我再信你一回吧，并说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开车。

将近九十公里的路程，上高速不到五十分钟就回到了母亲身边。刚进家门，母亲就开始操心吃饭的事，记得岳母在世时常说“妈的啥好，妈的饭好。”这一定是天下母亲最大的共性之一吧。其实，一是母亲不吃晚饭，二是怕天热劳累，我们回家时已经带好了中午做的凉面等，简单对付了晚餐。

我们一边吃着，母亲一边不停的唠叨着，从上次我们回家到现在这两周发生的事情。在这方面，母亲有超常的记忆和表述能力，如果故事情节感人会不亚于单田芳，田连元也会逊色。说实话，过去最怕母亲唠叨，每听必头大心烦气躁。自从父亲去世后，特别是近些年，回家总想与母亲拉拉家长里短，听母亲絮叨，这大概是我年岁也过了五十使然吧。

世间事总是这样，越珍贵的东西越容易失去，越珍惜的时间越过的快，一晃就过了晚上十点了。我催母亲早休息去，母亲又讲起了院子里的趣事，说隔壁单元的老奶奶有三个儿子，现在在大儿这里住，其余两儿都上女方门了，距离较远，老三有两年没见了，老奶奶在院子树荫下乘凉时念叨，另一老太太说可能已经死了没告诉她，这老奶奶想三儿，天天大中午在太阳下给儿烧纸，直到前两天见到了活的好好的三儿子大哭了一场。母亲讲这件事我心领神会，又陪母亲坐了一会。

再催母亲休息，母亲又说床不平睡着不舒服，我心下以为母亲又是想多坐会找由头，妻子过去细心查看，母亲常睡的这边床垫就是不平。妻子揭起被褥喊我细看，床架出现了问题。妻子找来了一个闲置的小方凳放在下面，我两又把床垫换了方向，收拾平整了床铺，母亲才休息了。

母亲是休息了，而我却一时难以入眠，尽管舒适的凉风习习，吹入床上，很是惬意，我的内心却五味杂陈，碾转难眠。我借助窗外投来的一点昏暗的灯光，在手机上不停地敲击，直到凌晨。

早上我有些头痛，想多睡一会，其实昨晚只是假寐而已，身睡心未睡。妻子催促我赶快起床，厨房的换气扇坏了。也是我粗心，我忽记起，上次回家好像母亲提过，我也没在意。母亲说，前几天大妹子两人回家，才擦洗干净，好了两天又坏了。在妻子的催促下，我困乏无力中洗漱完，先去买菜，再去买换气扇，一切安顿停当，汗流浃背，头痛加剧。

这个七夕，没有鲜花、没有红酒、没有巧克力，也没有烛光晚餐和翩翩起舞，唯有与妻子一起陪母亲聊了日常淡事，在家做了几餐素食，但是很开心。

对母亲再留恋，总是要上班的。妻子给母亲叮嘱了一堆吃喝拉撒睡的闲话后，太阳已落山，匆匆别过母亲，踏上了返回的路程。我打开车上音乐，音响里传来了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慈祥的母亲，就像白度母一样圣洁……”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母亲永远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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