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舟平 | 新疆万里行之一：油城克拉玛依

这世上长虫是蛇，大虫是虎，走虫就是人，既然人叫走虫，何不在能走时走出去看看，也不枉来阳世一遭，所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大约是旅行最基本的意义了。是的，人生永远在路上，也许人生的惬意本该如此，如果再能像余秋雨先生那样，在行万里路上寻觅文化符号，寻求文化本真，边走边看，边想边写，那自然是旅行人生的另一种趣味了。

戊戌年（2018年）三伏时节，我利用休年假的机会再次来到新疆。第一次去新疆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秋季，由于公干只去了乌鲁木齐，新疆留给我的印象除了路远，坐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火车才到，以至于下了火车到了乌鲁木齐一周多了仍感觉还在坐火车，平生第一次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自然觉得“路漫漫”了；再就是吃拉条子，囊饼，烤羊肉串留下的余香，其余对新疆再没什么印象了。这次来新疆因出自旅游的目的，使我见识了与上次感受截然不同的新疆。

（一）油城克拉玛依

我们旅行的第一站是飞抵克拉玛依机场，经过近四个小时、时速六百多公里、平均高度在一万米左右的空中平稳飞行后终于落地克拉玛依，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整，一下舷梯虽然艳阳高照，但股股凉爽之气迎面扑来，煞是惬意，与我们内地酷热难耐的天气形成明显对比。克拉玛依机场属于支线机场，是我所见到的更小的机场，候机厅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乘客也稀稀拉拉。当然，任何事情只要你没做过严谨的文献统计，就不要轻易下某某之最的定义，也许还有比克拉玛依更小的支线机场，只是我孤陋寡闻罢了。在去宾馆的路上，路旁田畴里一望无垠的向日葵就像黄色的海洋，璀璨绽放，大气磅礴，那种金黄色震撼的美，与克拉玛依机场的娇小形成明显反差，我隐隐感觉到了沃野千里的新疆。

克拉玛依，简称“克”，是一座以石油命名的地级城市，是北疆草原地带名副其实的油城，1955年我国发现的第一座大油田就在克拉玛依，“克拉玛依”是维吾尔语“黑油”译音，在市区东南角有一座“沥青丘”，像山泉一样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黑色的油，又叫黑油山。克拉玛依下辖4个区的总面积为7733平方公里，人口只有40多万，历史上许多游牧民族在此繁衍生息，如今居住着汉、维、哈萨克等38个民族，沙漠中的油城绿洲，符合新疆地广人稀的特点。城周围随处可以看到百里油田盛况，千万个“磕头机”七上八下地忙碌着，犹如生命的脉搏在跳跃，沿途淡淡的油味给克拉玛依人带来了滚滚财富，据2016年统计，克拉玛依市人均生产总值竟达14.42万人民币，折合22185美元，成为我国人均生产总值最高的地级市之一，足见克拉玛依的富饶。

我们下榻的宾馆在克拉玛依市中心，经仔细安检、认真核对身份证后方给客人房卡。饭店大厅两个保安都是哈族人，当我们问及当地治安状况时，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保安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信誓旦旦地说：“新疆现在是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即使半夜三更你一个人走在街上都很安全”，我的安全方面的担心立马消失了一半。午饭后上街发现：不管大街小巷，每隔四五百米就有一辆警车，警察不断地来回巡逻，给人的安全感陡生，学校周围更是电网密布，大门口和各机关门前都有坚硬的防撞设施，出入公共场所比如超市等必须安检，“新疆新疆，特殊情况”，我对当地治安的疑虑完全消失了，看来保安说得没错。

旅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撇下繁杂的公务和私事，自由自在地去体验一座城市，一个地方，一段故事。下午我们还依次参观了克市的九龙潭，克一号井，黑油山等，这些景区都是克市的代表性景区，规模虽不大，但都是很值得一看的美好所在。

克拉玛依闻名全国除油气资源丰富外还与一起重大事件有关，那就是令国人至今难以忘怀的发生在1994年12月8日的克拉玛依大火，当天18时20分，克拉玛依市友谊馆发生特大恶性火灾，造成325人罹难、132人受伤。其中中小学生288人，干部、教师及工作人员37人，受伤住院者130人。事件是因市教委为迎接自治区“双基”评估而举办专场文艺演出，全市数所中小学生、教师及有关领导共796人参加活动。演出过程中，由于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引起火灾，馆内很多安全门紧锁，从而酿成325人死亡。此次火灾后来被定性为责任事故，相关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但325条生命瞬间消失，特别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中小学生生命被夺去，这背后又有多少个家庭悲剧发生。当我肃然走到现在依然矗立在闹市中心的人民广场友谊馆前时，我突然觉得友谊馆应该改名为火灾纪念馆，将无辜死难人员的生平和照片陈列馆中。为了忘却的纪念，为了警钟长鸣，为了人间人为的悲剧不再发生！历史往往掩饰不住，掩饰历史、粉饰太平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这点是被历史反复证明了的。

克拉玛依的天黑得很晚，已是晚上十点半了，暮色才渐渐四合。早年在中学地理课本中就知道“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是新疆昼夜温差大的生动写照，此时此刻，我算是真正感受到了，稍稍的凉意提醒我们应该回宾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