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腊月〗周志贤 | 漫话春节习俗之变化

春节，是故乡人一年之中诸多内涵丰富形式多样的节日中最重要的节日，所以人们对它非常重视。

一

过去，每到腊月，吃了腊八粥，人间就开始“吵年“了。村中的年轻人在大家经常闲谈聚会的地方，已敲起锣打起鼓，开始吵新年了。这“吵”，也就象媒体对新闻事件的“炒作”“渲染”“预热”一样。这时，生产队长指派社员己在村中的空闲地上竖起高高的秋千架，三三两两的姑娘小伙前去打“秋千”，他们互相竞赛，看谁荡得高。老婆老汉也不例外，也要拄着拐棍前去坐在秋干踏板上荡一荡。据说，可以“游（去）百病”。过了腊八，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年味了，过年的氛围一天会比一天浓重了。这时，人们逐渐忙碌起来了，开始扫舍，开始到县城或附近的古镇去赶集，割肉买菜，购买新衣，采购年货了。这时，集市的街道两旁的摊位上，商家已摆满了琳瑯满目的日用杂货，巧手妇女剪就的窗花和各式各样的烟花鞭炮，悬挂起花花绿绿的年画和红红火火的对联及家宅六神像。需要说明一点，买神像时不能说“买”，而要说“请”，以示对神的严肃恭敬，以免铜臭味玷污了神灵。说起书写春联，我们凤翔县是历史文化名城，有着丰富而深厚的文化积淀，是书法家如云的大县。别说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闻名遐迩的邓水图，常友仁、梁伯载等大书法家，就是现在驰名西府的宋志贤，马耀堂、魏德善等书法家就不少。不过在街道上去现场书写春联的多为那些书法爱好者。群众公认的书法家因年迈体力不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上街去卖字的。

可惜年味，现在的情况已与以前有所不同了。现在在农村已听不到喧天动地的锣鼓声了，更看不见高人云霄的秋干架了。在年集上，看到的多为印刷好的春联和机制的塑料灯。但我总感觉亲手书写的春联和手工糊就的纸质灯笼要好看一些，更富有“年”味。过去，过年前各家各户的妇女要剪窗花、糊窗花。而现在房子上安装的是宽敞明亮的玻璃窗，是不需要糊窗花的。当然人们也就看不到那一扇扇贴满花虫鸟兽的花窗子了，看不到那一幅幅质朴清新富有乡土气息的剪纸作品了。

二

与过去相比，故乡的人们对过年的愿望也不那么迫切了。为什么呢？我想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过去，农民工人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节假日也十分有限，奔忙劳碌了一年，很想借春节期间，让疲惫的身驱好好歇息一下。这是其一。其二，平时粗茶淡饭，难得吃上几顿白米细面和大肉鱼虾等，而只有过年可以暂时满足一下这个舌尖上的奢侈愿望。其三，人们，可以暂时脱下劳动时穿着缀满补丁的旧衣，换上体面一点的新衣去走亲访友，感受亲情友情。特别是小孩，更是乐不支，只有在过年时可以燃放鞭炮，领到崭新的压岁钱，吃到香甜的糖果等。过去有一句流行很广的俗语，叫“大人怕花钱，娃娃爱过年”，说的就是这个情况。现在不同了，这些基本的物质要求平时都可以满足了，不必盼望过年。可以说我们在月月过年，天天过年。过年在人们心目中已不那么向往稀罕了。

 三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工作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了，这就不得不冲乱了几千年来沿袭下的过年中的种种风俗。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过去正月初一是不走亲访友的。早饭后主要活动是晚辈给本家的长辈拜年。现在初一已有人开始走亲戚了。二、正月初一这天是不能使用一些日常器物的，如剪刀、风匣、水井等等。有些活要在大年三十之前就必须干完，如水缸中挑满水，把面擀好、切好等等。这样安排，其目的也是为了让那些为我们服务的“东西”辛劳了一年，也应该休息休息。但现在已不管这些旧习俗了。三、过去舅父给外甥“送灯笼”，要在正月初五及其以后。但现在已破除了这个老规矩，初五之前就有人提前“送灯笼”了。那是因为上班的人们要赶在收春节假之前，走完全部亲戚，所㕥也就不顾及那么多清规戒律了。四、本来春节浓浓的年味，从正月初一不间断地延续到正月十五，这种年味，在过了元宵节之后才逐渐消散。但现在把春节割裂成两段：初一到初六为第一段，正月十五为第二段，从初七到十四为间歇期，清冷期。看来，对老先人留给我们的许多陈旧规矩，也不能墨守成规，也要变一变，改一改，与时俱进，以适应社会的快速发展与人们的生产、工作、生活需要。

过了元宵节，就算年基本过完了。过了春节之后，人们要开始准备春耕春播了。当然，全县各地的庙会也依次粉，这就不是本文的涉及范围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