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名存实亡的婚姻,老实男白瑞杰在心里幻想妻子能消失。住进紫东大厦后,他听说了一个传闻……今天继续为大家带来夏槿的小说《紫东大厦》连载,第二个故事“诅咒”上篇。
#月火清凉剧场# 每周一二更新。
紫东大厦
连载(三)
紫东大厦下部的裙楼里有几家房产中介,其中店面最大,牌子也最醒目的要数“安居家”了。
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职员边按着计算器,边对身边的男子说:“白哥,这套房子真的挺合适的,业主急卖,您要是真心想买,价格还能再优惠,但您得赶紧做决定,好多人等着呢!”
男人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女孩将写好的估价单递给男子。“您看一下,总价差不多是这个数。”
男人盯着那数字思索了一会儿,说:“好,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他把那纸叠好放进了包里。
白瑞杰回家时顺便去了菜市场,他打算炒几个菜犒劳一下为看房而奔波的自己。但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妻子辛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你不是要去练瑜伽吗?”
“教练有事,改明天了。”辛蕊盯着手机,头也不抬。
“哦,你吃饭了吗?”
“我点外卖了,你做你自己的就行。”辛蕊全神贯注,好像在给谁发着信息。
白瑞杰洗菜边试探道:“我今天去看房子了……”
“什么房子?”
“你爸妈不是说下半年你弟弟结婚,让咱俩把这房子腾出来吗?”
“哦,那事啊,还早着呢……”
“不早了,买房子哪有那么容易。”白瑞杰把韭菜放在案板上,从包里拿出那张估价单递给辛蕊。
“我今天看中了这套,房型不错,里面也挺干净,中介说价格还有商量。”
辛蕊心不在焉地拿过来,一眼看到楼盘名便冷笑道:“紫东大厦?你怎么会去那里买房?”
“我知道那里风评不好,但我去看过了,环境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至于闹鬼更是无稽之谈。那边地段好,离咱俩上班都近,主要是价格便宜。”
辛蕊把估价单一扔,说道:“当然便宜了。市中心均价一平米30000以上,那里却只要10000出头。只要有脑子的人都得想想为什么吧?哪有人会去那种地方买房的!”
“只要有脑子的人”是辛蕊的口头禅,白瑞杰在婚后的三年里已经听过无数次。
白瑞杰懒得与辛蕊争辩,又回到案板边切着韭菜,小声嘟囔着:“近郊的房子你又嫌远,附近的居民楼你又嫌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露宿街头吗?”
“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呢?”
“哦,没事。”白瑞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是物业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结婚时连买新房的首付都凑不出,只得暂住在岳父母的房子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三年来他拼命工作,努力攒钱,却依然没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妻子和岳父母的冷眼让本就懦弱的他彻底没有了自信。
白瑞杰把油锅烧热,拿起切好的韭菜扔下去,油锅发出“嘶”的声响。
晚饭后,天迅速阴了下来。白瑞杰收好碗筷也坐在沙发另一头玩起了手机,辛蕊却起身走进了卧室。结婚三年,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连共处一室都变得尴尬起来。虽说两人是通过相亲网站认识,三个月就领证结婚,感情基础本就不牢固,但新婚燕尔时关系也算融洽,如今别说好久没同房了,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白瑞杰的手机又有信息发来,依然是房产中介的小田。
“白哥,您考虑好了吗?又有其他买家在打听了,您要是有意向可以先交个定金,我先给您留着。”白瑞杰把手机拿起又放下,他恨不得马上交钱买下那栋房子,离开这个压抑的家,但买房这么大事他还是不敢自作主张。
他走到屋门口,见辛蕊依然在笑着发微信。
“你从刚才开始就给谁发微信呢?”
“安婕啊,说瑜伽课取消的事。”
安婕是辛蕊在瑜伽课认识的朋友,白瑞杰只在去接辛蕊时见过她几次,据说她是个家境优渥的阔太太。
“聊这么长时间?”
“哦,我们还约了周六去吃饭看电影。”
“……那你周末晚上还回来吗?”
辛蕊放下手机,盯着白瑞杰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玩得太晚,也可以不用回来,找个宾馆住一宿什么的……”
辛蕊冷冷地盯着他:“白瑞杰,你又开始犯神经病了吧,我的事你少管!”
突然一阵狂风将窗子吹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辛蕊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去阳台上关窗户,抢救她宝贝的花草。由于年久失修,窗户已经锈死。辛蕊踩着板凳,半个身子探出去使劲地拉窗把手,可还是关不上,她气急败坏地叫着:“白瑞杰你是死了吗?还不过来帮忙?”
白瑞杰跑了过来,但他靠近辛蕊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我现在推她一把,她就这样掉下去摔死该有多好……
第二天,白瑞杰又去了“安居家”。女职员兴奋地告诉他房主着急用钱,价格又降了不少。白瑞杰一咬牙,拿出婚后这几年的存款,又东拼西借,总算交齐了首付,迅速地办好了过户手续。
拿到新居的钥匙后,白瑞杰才对辛蕊说了买房的事。辛蕊依然毫不在意:“你非要买我也拦不住,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去那闹鬼的大楼里住,你乐意住就自己去吧。”
白瑞杰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每天都去打扫新居,添置家具,有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兴奋。可兴奋过后,他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辛蕊不会过来跟自己一起住,那么半年后当他们必须搬离岳父母的房子时,辛蕊要住哪里呢?或者说,那时他们的婚姻还会继续吗?
这个问题将白瑞杰拉回现实,他不得不面对一件残酷的事:他和辛蕊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了。
白瑞杰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婚姻也没有太高期待,只要能正常过日子就行。当初条件不错的辛蕊愿意嫁给一穷二白的他,让他觉得捡到宝了,所以即使后来辛蕊变得越来越冷淡,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妻子嫌弃他物质条件差,连一套自己的房子也买不起。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白瑞杰下班路过瑜伽馆附近想顺道接辛蕊回家,却看到妻子和那个叫安婕的女人手挽着手走出瑜伽馆,进了安婕的车里。
白瑞杰尾随她们到了一个旅馆,两人亲密地走了进去。接着自己的电话响起,辛蕊说她跟闺蜜聊天要晚一点回去。
白瑞杰看到辛蕊一脸幸福地凑近安婕的脸,吻了一下,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之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妻子的一举一动,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辛蕊是同性恋,她跟自己结婚只不过为了找个挡箭牌来应付父母的催婚而已。
白瑞杰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试过努力挽回。但他精心准备的浪漫惊喜妻子都视而不见,他每次说要亲热时,她都会找借口拒绝。她推开他时一脸恶心的表情,让他再也忍受不了。
终于有一天,白瑞杰跟辛蕊摊牌,提起了那天去宾馆的事。
辛蕊丝毫没有愧色,反而冷笑着反问:“外面太吵,我们去宾馆聊天有什么奇怪?”
“你们俩勾肩搭背的,你还亲了她,这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吗?”白瑞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我跟我闺蜜一直都是这样啊,女生之间抱抱亲亲很正常,按你说来都是同性恋了?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呀?”
白瑞杰的脸憋得通红,满肚子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之后,白瑞杰几次暗示辛蕊,如果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可辛蕊只说他又犯病了,自己丝毫没有离婚的打算。她变得越来越高调,跟安婕出去玩毫不避讳,连两人聊天的微信都不删除了。
她知道白瑞杰不敢怎样,他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没有可以倾诉的人,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如果跟辛蕊离婚,他就连家都没了。
那个雨夜之前,白瑞杰也曾好几次想过杀死妻子。他开始看各种推理小说和犯罪电影,幻想着自己是其中杀妻的主人公,直接用菜刀砍死,或用绳子勒死,或是在小区僻静的小路上开车撞死,总之神不知鬼不觉就逃脱法律制裁,过上了自由的生活。
但幻想始终是幻想,现实生活中的他连跟人吵架都不敢,更别提杀人了。有次他看一部电影,丈夫杀了妻子后将其肢解埋进墙里,看到一半他就跑去厕所吐了。
就算杀了人也马上会被发现吧?为这么个变态女人赔上自己几十年的自由,甚至是生命,又何必呢?
如果有一种不杀人,也能让人从世界上消失的方法就好了。
几天后,辛蕊单位组织去马尔代夫旅游,她在去机场的路上才给白瑞杰打电话说了这事。
白瑞杰心里憋屈又无处发泄,又赶上岳父岳母来催问什么时候搬家。白瑞杰觉得好笑,明明当初承诺把这套房子给他们小两口住,后来每次见面都要念叨“要是租出去了,一年能赚两万呢”,现在又变着法地要赶他们走。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家子都是奇葩。
白瑞杰不想呆在这个压抑的家里,索性搬到了紫东大厦去,没住几晚就爱上了那个无所不有的花花世界。他白天享受美食,晚上去泡吧,把平时的压抑都发泄出来。一楼有家叫“心满意足”的足疗店正在搞十年店庆活动,白瑞杰也被拉着办了白金会员卡。
足疗店从紫东大厦落成那天就在这里了,老板是个叫华姐的南方女人,听说她开了好几家店,身价不菲。
接待白瑞杰的是个叫霞姐的中年妇女,她十分健谈,只要老板不在店里一定会念叨老板的不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讲。
“我跟你说啊,我们老板是靠卖凶宅挣到她的第一桶金的。就是这栋大厦的十八楼,原来有对男女在出租屋发生口角,男的把女的杀了,房主觉得不吉利想低价把房子转手,被我们老板买了下来。那之后房价就开始疯长,她高价卖掉房子,得了一大笔钱,就把楼下的底商买了下来,开了这间店。”
“那你们老板也是个有魄力的人啊!”
霞姐不屑地说:“她运气好而已。我跟你说啊,这栋大厦很邪性的,虽然大家都传说这里不干净,可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走了运。有个顾客搬进来没多久老公就死了,她得了一大笔钱,马上就搬走了!”
“老公死了可不是什么走运的事吧?”
“咳,她老公找小三要跟她离婚,她死活不肯,这不就一个人搬到这里来住了吗!结果婚没离成,人先死了,她可算是一夜暴富呢!”
白瑞杰眯起了眼睛。
待续
(字数:3590)
这个传说是否真的会应验?
辛蕊会如白瑞杰“诅咒”的那样消失吗?
明天继续更新,敬请期待
作者:夏槿
坐标:天津
职业:无业游民
自我介绍:一个不喜欢写真实故事却参加了两次每日书和一次短故事的野生十八线小说家。
如果喜欢请在留言区为作者留下评论
扫码给夏槿一点支持
多谢您的
支持和鼓励
责任编辑:二维酱
排版编辑:二维酱
每点亮一次“星标”和“在看”,紫东大厦就少一个阿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