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学中文和社会学，如今在美国当程序员

原创竹竹暴风雪竹竹暴风雪

收录于合集

“ 很久之前看到过一个说法，如果你的梦想是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座岛屿，那你应该做的不是坐在沙发上幻想，也不是笑自己异想天开，而是立刻去查一查，世界上哪些岛屿是可购买的，买下一座岛需要多少钱，然后努力，去赚钱。”

美国微软西雅图总部

今天，我和两位文科背景的朋友聊了聊，如何用一年时间申请到美国信息系统专业，成为一名美国程序员，以及，在美国做程序员，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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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竹竹：今天请到了两位很有意思的嘉宾，他们都是文科背景，通过自学编程成为了程序员，目前在美国工作，我们来欢迎今天的嘉宾欢欢和宋哥~

欢欢：大家好，我叫王欢，是浙江人，今年29岁~

我本科在武汉大学读对外汉语专业，在文学院下面。本科毕业之后先是去支教了两年，后来办了一个公益组织做诗歌教育，然后还在国际学校工作了一年。之后来美国读硕士，现在在华盛顿大学读 Information management and technology，就是信息管理与科技。拿到的是亚马逊的offer，今年毕业了会去亚马逊工作。

宋哥：大家好，我叫宋嘉勋，我今年29岁，跟竹竹是老乡，哈尔滨人。

我本科是在清华读的社会学，毕业之后和欢欢一样做了两年支教老师，然后在这个期间申请了美国的这边的硕士，后来到了UC Berkeley读信息系统。现在在西雅图的微软工作。

竹竹：我们要不先来听听嘉勋的经历，因为你一开始是学的社会学，而且你高中的时候应该也是文科，为什么会突然说想要去学习编程，包括后来做程序员呢？

嘉勋：嗯，我先来稍微多地介绍一下我之前的背景吧~

虽然我高中是文科生，但我其实参加过计算机竞赛，所以在高中的时候有第一次接触过编程这件事情。然后到了大学我读的是社会学专业，虽然说也是一个文科专业，但它是一个社会科学，所以我们是需要学习统计方面的知识的，也会去学习使用统计方面的一些软件，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的数学知识，还有编程的知识，虽然很基础，不足以成为一个专业，但是对计算机科学其实并不陌生。

毕业之后，我去了一家叫做美丽中国的公益机构，到云南的一个山村里面支教了两年。在那两年期间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比方说其实乡村里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贫穷，其实国家配备的资源也非常多，比如说一个图书馆里会有很多的图书。但有一个问题是，并没有合适的一个管理系统去管理这些图书，也没有很多的师资去来专门负责运营这样的一个图书馆。

所以当时我就在思考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政府配备的这些资源活起来？我想我既然有过一些编程的基础，能不能自己写一套比较适合当地农村小学生去使用的比较简易的软件，让他们就能够自己去管理图书，这样也能够省下师资的资源，老师也不需要去看着图书馆了。

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心愿，所以我就开始在网上自己去学编程，然后也是慢慢地去尝试做了一套非常简易的软件。这个软件对于专业的同学来说可能就是一个玩具，但是在当时确实帮助了那所学校。学生可以自己去操作这个软件去管理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就真的可以被用起来了。从我最开始开发到现在可能有5年的时间了，现在偶尔还会收到一些学校发过来的问题，所以还是有学校在用。

再后来因为那两年的支教相当于是一个gap，所以也要开始认真地去思考之后的职业发展规划。因为在学编程，就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把自学的编程转换为我之后的职业，刚好也是有身边的朋友介绍说到美国读一个计算机相关的master，这个会是职业发展道路上一个很好的加分项，所以就考虑了这条路。

竹竹：欢欢你在申请之前有过类似的故事吗？你之前是纯文科吗，还是也已经有过了一些相关的尝试？

欢欢：没有，我真的纯文科，包括我大学读的文学院是连高数都不用学的，我的基础就是大家都学过的计算机基础，我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完全地去做编程，去学计算机专业。

我本科毕业的时候也是选择了去美丽中国支教，当时还是怀揣着对教育的梦想。因为我当时其实是对教育学真的非常感兴趣，所以结束支教之后，我去了一所国际学校继续当老师。

但是因为国际学校里面都是家庭背景特别好的一群孩子，他们的师资包括学校环境都是几乎可以说顶尖的那种，我当时见识到了可能最贫瘠的教育是怎么样的，和一个非常好的教育是怎么样的，对比了之后我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我觉得可能一个人对教育的改变真的是很有限的。

不过当时我还是觉得以后可能要走教育这个方向，所以我先是尝试去申请了教育学的研究生。不过我在申请的时候才了解到，教育学的硕士课程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实用，更多的其实是非常理论性的一些东西，我个人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就感觉有点迷茫和动摇。

嘉勋当时已经来到了美国嘛，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他的故事，就去跟他了解情况，然后嘉勋就跟我说其实可以直接申请计算机方面的专业。我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自学编程以及高数等等的一些基础知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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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

竹竹：欢欢你大概自学了多久才去申请的？

欢欢：差不多一年左右。

竹竹：一年的时间就把高数和一些基础编程的自学下来了吗？你是没有报班，完全自学是吗？

欢欢：对，完全自学，但是不能说完全学会了，只是以申请为优先，把申请需要的东西先搞定了。而且主要的还是有嘉勋的帮助。因为他已经在美国读了相关的专业，我要申请的其实就是他读的专业，所以我申请需要准备哪些基础知识、哪些材料，都是按照他的指点去进行准备的。

竹竹：如果没有像嘉勋这样的天使的帮助，完全从零开始自己搞申请大概要多久？嘉勋，你当时是不就是完全自助地在摸索的？

嘉勋：对，我是更多的是自助的。当时有一个中介在帮忙修改文书，但是材料和准备大部分是我自己来完成的。我当时是在云南的支教的第二年，相当是有一份全职的工作，然后在业余时间准备申请，所以当时是蛮辛苦的。

我记得申请让我最开始比较头疼的地方，第一个就是确定申请的方向，就是指专业的方向。当时我其实也是蛮没自信的，我就觉得一个原来都是文科背景的人，凭啥能够申请到计算机专业？

但后来随着慢慢的了解发现这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首先是我看到了很多学校的官网上面说，并不在乎申请者之前是什么背景，反而其实很多专业是鼓励交叉学科的背景；

其次是，它有很明确的要求，比如你的编程水平要一个什么样的证明，你的数学水平要一个什么样的成绩单，还有你的英文水平需要达到多少分……我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这些要求一个个地去达成。

第二步就是去达成这些要求。我英文不是特别好，所以我托福和GRE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考。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当时支教是在村子里，每次出门考试都特别麻烦，要辗转山路，翻山越岭到城市，再坐车到机场飞出去。那段时间一遍遍考试成绩总是不理想，真的是很迷茫，有的时候很沮丧，但还好在申请截止之前拿到了成绩。

还有自己学编程，就是充分利用网上那些线上教育资源，在那些网课平台上获得他们上面认证的证书，然后把这个证书作为申请材料的一部分，证明我的编程能力。所以整个申请下来可能也是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还有必须要说明的一件事情是，我们两个读的专业并不是计算机专业（CS），而是信息系统（Information science）。

信息系统在美国这边其实就是为交叉学科的同学设置的，专业本身就鼓励交叉学科背景的同学来申请。比方说我的硕士同学里有一半都来自社科人文的背景，有学哲学的，有学传媒的，有学小语种的，有学经济的，有学政治的……背景是非常多元的。

其次是计算机它的水平要求并不是非常硬性的，它更加要求的是你知道计算机科学对人类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贡献，并且你有意愿去应用这样的一个技术，去为社会做一些改变。

这个学科好处在于，它里面会细分很多小的track，比如有数据科学方向，有软件工程方向，有PM方向，还有 UI design方向，所以你进去以后你可以根据你的兴趣再去选更小的方向去学习，我和欢欢都选择的是软件工程。

竹竹：鼓励多元化发展和交叉应用的思路，在你们master的课程设置上会有体现吗？你们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都学些什么呢？

嘉勋：Berkeley这边的课程设置是有4门基础课，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是，这四门基础课里面有两门是编程的课，有两门是纯社科的课，一门是社会学，一门是法律。这两门课就是要教会同学们科技是如何塑造我们人类社会的，以及我们应该如何用法律去规范科技的边界。这两门课其实给了我很多的启发，甚至是冲击。

除了这个基础课之外，其他的课程是非常灵活的，像我刚才说的有几个track，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不同的课，没有必要局限于某一个单一的方向，比如你今天感兴趣design，那你可以去上一门design的课，跟着老师一起去画画，这也没有问题。

竹竹：我心动了……欢欢你们学校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吗？

欢欢：嗯，我们的课程其实更偏向于管理还有数据这一方面。我们的基础课包括一门管理学，一门法律偏哲学，让我们可以了解美国的相关法律，以及这些法律要怎么去应用在信息科学这个领域里，还有一门课是关于统计的，用统计学的方法去做一些research……所以就不是特别技术这些必修课。

不过我们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选别的院系的课，所以像我比较想做 software engineering方向，我会去选一些他们计算机学院的课。

嘉勋：我也想再补充一下， Berkeley这边的选课也是非常灵活的，如果在申请的同学你可能要关注一下，有的学校是按学分交学费，有的学校是一学期的学费是固定的，然后学分是有一个上限。

Berkeley是后一种，所以我们每年交的学费是固定的，然后你根据能力可以多修一些课或者少修一些课。如果你是选择想要走 soft engineering或者data science这个方向的话，你可以尽情地去上比如数学系的课，比如计算机学院的课，都没有问题，学分也是可以互认的。

竹竹：我听你们讲的过程中已经完全带入我要去申请的情况，在之前我会担心即使我申请到这个学校，因为之前没有什么基础，那个课程会不会对我来说难度太大，或者比较枯燥，但是听你们讲完之后发现，跟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

嘉勋：是不一样的，我来到这边发现，美国的教育方式是和中国是有一些不同的。尤其是硕士，是很职业导向的，换句话说工作需要什么我教什么。

课程基本都是基于项目的，比如我们某一门课程的目标是完成一个网站，那这一学期他就会把这个网站的知识分解开来，每堂课学一点，最终课程展示就是你用自己的知识搭建一个网站，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模式。所以不会让你觉得特别枯燥。这个其实特别像是国内说的专硕。所谓master，就是你能够master某一个特别的技能，以便于你进入社会以后用这个技能谋生。

竹竹：你们分别要读多久呢？学费会比较高吗？

欢欢：我们都是读两年。嘉勋刚才有提到按学分收费和按学期收费两种方式，我们学校是属于按学分收费的。一个学分大概是八九百刀，再加上每个学期它有类似学杂费那一些，还有保险什么的，然后我们的毕业要求是要有65个学分，所以全部读完的话，大家可以计算一下~

嘉勋：我读的是按学期收费，每年两个学期，一个学期的学费大概在15,000美金左右，所以一年下来也差不多是3万，和欢欢的学费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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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竹竹：在美国读研的这两年，有啥印象深刻的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刻吗？

嘉勋：开心的时刻……学习上，我在硕士学习的初期是选择的data science这个方向，当时学了学习了机器学习这门课，后面有幸成为了课程教授的助研，我们研究团队一起用机器学习的方式，结合大数据去帮一些贫困的国家快速地甄别他们的地区贫困程度，以帮助政府去快速地进行一些救援措施。这个研究让我觉得还蛮有成就感的，也比较符合我申请的初衷，就是用科技反哺社会。

除此之外，就是来到湾区觉得生活上还是蛮惬意的。因为周边的环境无论是人文还是自然都让我觉得蛮享受。

让我觉得比较沮丧的就是找工作，找工作对于国际生来说真的很困难，签证方面、政治方面种种因素有的时候都会让人很沮丧。

竹竹：说到找工作这个阶段了，让我们来讲讲大家找工作的一些心酸往事和成功经验吧~

嘉勋：让欢欢先说，欢欢是成功经验。

欢欢：我其实不算成功，因为首先还是多亏了有嘉勋一直在背后指导，在来之前他就跟我传授了非常多的经验，让我能够在来美国之前就开始做一些准备。因为其实两年的时间是非常赶的，我们9月底开学，我9月中旬才刚刚来到美国，但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秋招了，我就得找到下一年暑假的实习。

当时很多同学申请来了之后，可能就有一段放松的时间，就觉得我终于申请上了，可以先享受一下美国这边的生活什么的；还有一些同学可能刚进这个专业，还不知道自己今后要走什么样的职业发展道路。

但我比较幸运的是来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就是要做软件工程师。所以我一直都在准备，刷很多题、准备简历，最后才拿到了亚马逊的实习机会，然后后来在那里实习转正。

竹竹：我有一种在看美剧的感觉，仿佛看到了一位华人女主的勤奋……嘉勋，你分享给欢欢的这么多经验，是来自你的血泪教训吗？

嘉勋：没错，我就是拿到学校的offer之后就立刻去玩了的那种，也没想着说找工作。因为我们常规的思路就是你要先学习，然后再找工作，对吧？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你9月份入学之后就立刻要面临着秋招，招的是第二年暑假的实习，所以那个时候你已经需要是一个能够去参加面试的状态了。所以前面我们说去参加网课上网课，更多的不是为了申请，而是为了来到美国以后可以立刻进入到一个能找工作的状态。

然而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就特别开心地来到了美国，九月份啥也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简历上全是空的。后来慢慢开始摸索学习，才意识到我已经错过了秋招。所以找实习的秋招就是颗粒无收。

后来我觉得我调整得也不算快，因为当时还在纠结到底是要做这个数据科学方向还是软件工程方向，所以最后暑假实习是在实习那一年的年初才找到，是一家本地的创业公司。在暑假实习结束之后，又去跑秋招，在冬天才终于拿到了微软的全职offer。

竹竹：在你们找工作过程中，华人以及国际生的身份会为你们造成一些困难吗？

嘉勋：会有的。因为我们在美国工作首先要有一个合法的工作签证，公司聘用了你，就意味着他需要承担你的签证费用，那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并不是所有公司都愿意去承担的。这一点来说，尤其是在疫情期间，国际生找工作是格外困难的。

竹竹：所以你们当时有没有纠结过要不要回国？

欢欢：有。但我是考虑到作为大龄女青年，再加上之前没有非常稳定地工作过，我这种情况回国会比较尴尬。而且国内IT行业可能对女性的工作的环境没有那么友好，且996强度也比较高，所以，对女性程序员就业来讲，我觉得可能留在这里会更好一些。

竹竹：你在美国找工作过程中，有感受到性别的影响吗？

欢欢：这边会有一个政治正确，就是你不能够歧视女性，所以虽然不是说一份工作会优先选择女性，但在同等能力的情况下，如果你是女性，可能确实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优势的。

尤其是这些大的科技公司，在政治正确的文化影响力下，有的时候对少数群体是有格外的一些倾向的，并不是说在能力上对他们降低标准，而是说在同等能力下可能会更加倾向于录用一些少数群体，可能是女性，可能是非白人的其他的族裔或者是外国人。

竹竹：所以刚刚既讲到国际生因为会给公司带来需要支付你签证费用的顾虑，有讲到了会有这样的一个政治正确，这二者之间是会平衡掉的吗？

嘉勋：对，我是觉得有趣之处就在于此，我觉得是有所平衡的。科技公司愿意花这个钱来帮你处理签证方面的问题其实一是因为你的能力可以为公司带来效益，二我觉得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balance。

竹竹：嗯，那你们平时的工作压力会比较大吗？因为确实国内现在大家讨论比较多，996的问题，你们一般的工作日程是什么样的？

嘉勋：现在疫情的缘故，我们都还是在居家办公。我个人是比较喜欢一个固定的工作时间，一般早上9点开始工作，12点吃午饭，大概半小时午餐，然后晚上到5点的时候，基本上同事就都不在线了，就算你想工作也很难找到人跟你合作，所以基本就上从9:00~5:00这样。

平时在公司办公的话可能会更加灵活，因为去办公室的话涉及到交通，所以很多组长对组员的上班时间要求得会比较灵活，比如10点、11点来其实也都无所谓。不过大部分员工还是非常自觉的，比如他晚来了基本上就会迟走，但基本上一天的工作时间就是8小时左右。

欢欢：嗯，我们也是工作时间差不多朝九晚五这样子，但是亚马逊会比其他公司强度更高一些。我们每一个月都会需要去值班，叫做on call。

on call的那一个星期，你需要随叫随到，这个强度还是挺高的。除此之外，平时虽然没有强制加班，但是大家在吃完晚饭之后，经常还是会去主动地加班一段时间，不然的话就是活儿做不完。

竹竹：所以总体来讲，你们觉得程序员是一个好工作吗？

嘉勋：我不知道……可能我涉世尚浅，不知如何衡量什么叫好工作……

但是从几个维度来讲，一个很重要的维度是薪资，大家可以随便到网上去查询一下。

比如说谷歌，它的 entry level就是刚毕业的毕业生，他的年薪大概在18万美金左右，然后 Facebook的话也是在18万左右，然后微软和亚马逊会稍微低一点，在16万左右，这个收入在美国算是一个中等往上的收入，生活来说应该算是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另外一个维度可能是成就感，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行业的，也是喜欢编程工作的，我觉得它的产出，包括和客户打交道，都能给我带来成就感，这方面我觉得也还算是满意的；

第三个维度，是否能够给你足够的时间去享受生活，也就是我们说的 work life balance。

微软这家公司被很多人戏称为养老公司。员工普遍是比较有自己生活的时间和空间的，公司也会给你报销生活里面的一些兴趣方面的费用。

比如说我在业余时间学小提琴，以及购买健身器材的费用，公司是可以报销的；然后各种各样的休假的这些制度，都是保证员工能够有一个良性可持续的工作状态，可以看得到公司是很在乎员工的身心健康的。

所以总的来说，至少目前这份工作，我觉得算是满意的。

欢欢：是的，我感觉平时工作里会有很抓狂的时候，比如总是有修不完的bug……还有看一些英语文章、跟同事用英语沟通，这些我觉得可能因为我入行尚浅，所以都是我摆在我面前的挺多困难，但是我觉得这些困难还没有到让我觉得干不下去的程度。

一方面是亚马逊虽然在福利和工作生活平衡上虽然都不如微软那么好，但在薪资上还是能够给你一定的保障的；还有就是虽然bug什么问题挺多，但它本身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行业，我能够一直都在学习一些新的东西，这一点会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最后还有一个我觉得挺关键的是社交，我之前是做教育的，当时有一个让我很难受点，就是跟人打交道有的时候会很心累，特别是跟学生打交道。但做码农的话沟通我觉得是比较有效的，大家都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不会有特别心累的时候。

可是另一方面，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当老师给人的成就感会更强烈一些。修完再大的bug真的不如之前我上完一节课，小孩子给我一张贺卡，上面写着老师你辛苦了，带给我的成就感更大。

竹竹：嗯，欢欢有提到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变化。美国这些公司里面，程序员是不是稳定性也会比较弱一点呢？国内很多人会说35岁对程序员来说是一道坎，不断变化会和年龄焦虑纠缠在一起，这一点上你们会有一些体会或者预感吗？

嘉勋：这边岗位流动性是很大的，尤其是这几间互为竞品的公司都一直在互相挖人，不过人才的流动是很正常的，我觉得对整个行业总体的发展也是有利的，这一点上我觉得国内和国外应该是类似的状况。

不过年龄焦虑，我觉得在美国可能还是政治正确氛围的影响，关于性别、年龄这方面大家谈论的不是特别多。

像我们组也有刚生了娃的中年女性，刚来我们组做最初级的工作，无论是她本人还是我们的管理层，也不会认为这是值得焦虑的一件事。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代表性，但是我觉得这边对于年龄和性别的看待可能会更加宽容一些。

欢欢：嗯，这点我也同意。不仅仅是性别和年龄，还有对你以往工作背景的一个包容度，也是这边更宽容。其实大家不会去在乎你之前是做什么的，然后也不会在乎你现在是不是35岁，或者你之后还能干几年，或者你生结了婚没有，这种在现在的环境里，对大多数人来说其实不会成为你转行或者跳槽时一个需要去顾虑的点。

不过美国社会确还是挺注重家庭观念的，就是他们会认为你一个人如果能够很好地照顾自己家人，关心你的家人，你这样子的人肯定能够在工作当中做得更好，相反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或者家庭都照顾不好，他们其实就可能会比较难以相信你能够对工作有什么样的热情。

嘉勋：对，比如我的老板经常开着会就会说，我家屋顶漏水，我要去修屋顶，我不跟你们聊了，你们自己先开个会……或者是什么：我今天要陪我女儿做数学作业，她这两天数学成绩不好，我今天就不开会了。

竹竹：嗯，这里其实说到了一个我以及可能很多朋友都很感兴趣的话题，因为你们不只是文科生转程序员，你们还是中国人在美国，在美国的生活，除了刚才提到的一些精彩和美好之处之外，有没有什么偶尔会让你们觉得好想回国的时刻？

欢欢：有的，就是孤独。

我前一段时间抑郁症特别严重。因为疫情，我们都各自在家上网课，而且连续一两个星期下雨，外面一直是阴的。我每天在我小房间里面看看电脑，要么写作业，要么上网课，可能一整天我都说不了一句话。我有试图让自己开心一点，试图做一些健身运动、看剧等等，但最后还是抑郁了，真的就没有办法，一个人真的太惨了。
我也试图去找朋友聊天，但跟国内的朋友毕竟有时差，我早上的时候抑郁症特别严重，可是又不想去打扰我在国内的朋友。而且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种担心，觉得可能他们是不是不太能够理解我的处境，因为有太多的东西可能要置身其中，你才能够感觉到。比如说这边的疫情、这边的雨天，比如说我的学习工作等等。

现在是好多了，我觉得在这里有嘉勋这个朋友真的是很开心的事情。如果是我一个人来美国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坚持下去。

嘉勋：欢欢刚才说的我也都有经历过，孤独感是很强烈的。

美国，尤其是我们所在的城市西雅图不像亚洲那种典型的城市，就是很热闹，有很多吃的很多玩的，然后朋友也都在身边……并不是的，在这里，大家普遍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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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欢欢、宋哥的聊天实际有两个多小时，聊完之后，多年之前听到的关于“岛”的说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的故事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他们描述的不是一种完全无忧无虑真空一般幸福的生活，但我觉得他们的故事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这个世界上有数不清的可能性始终在向我们敞开怀抱，不管我们几岁，现在身处何处，5年后、3年后，甚至可能1年后的我们过着的生活也许就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我们当下的选择。

能够做出选择是一种幸运，我们应当把握。

今天的聊天可能有一些泛，如果你有关于申请相关专业或者美国生活更具体的问题，欢迎给我们留言。我们可以做更细致的内容~

如果你喜欢嘉勋和欢欢，也欢迎来交朋友（顺便说一句，他们都availa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