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关于上海作家陈村的消息今晨刷屏，说他因为哮喘就医不顺，差点死了。陈村已经辟谣，不是他本人的经历，是他转发别人的经历，被自媒体营销号当作是他的事，不加任何考证就立刻转发，轻松十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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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件事的细节准确度大打折扣，不仅要死的人不是陈村，甚至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如果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就太让人绝望了，为什么呢？因为就在昨天白天，上海发布会上，上海卫健委刚刚给出指令：医院要保障急诊，尤其不得以等待核酸检测结果为理由拒绝病人就诊。如果当晚还发生这样的事，等于说卫健委的政令不出发布会，或者医院根本没有能力来执行这个指令，甚至让人猜测有势力故意对抗命令、折腾群众、破坏清零，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恐慌。看文字本身，说是晚上10:30发生哮喘，折腾了一夜，而我昨晚11:30就在朋友圈看到这个消息，可见必然不是昨晚发生的，根本来不及写出来。
虽然是半个谣言，这种事情还是有概率发生。表面上看，是医院态度问题（拒收），但背后有资源和机制问题（没能力收）。不是说卫健委一句命令，底下机制马上就理顺了。毕竟医疗仍然处于挤兑状况，医院有没有足够的人手，有没有足够的意愿，都是问题。如果遇到了这种事该怎么办？我咨询了一圈业内人士，大致总结一下。我毕竟是外行，有不对的地方欢迎指出。仔细看这个人的经历，撇开其情绪化的文字颤抖，可以看到里面其实包含了不同方案的成功率对比：先说第1个：看经历，一开始是打电话到各个医院去问。因为120会劝你先联系好医院。但是电话里，各医院明显能推就推。120车来了，也以核酸为理由，不让上车（上海是不是再明确规定一下，120也不得以核酸测试结果为理由拒绝接车）。最后志愿者直接开自家车送他去医院。新华医院在电话里说是没开急诊的，但是到了那里，发现能接诊。我在之前日记里就讲过，120愿意带着你到处转，到每一家医院门口碰运气。你直接去了医院，就有了在入口处博弈一番的机会和运气。比如闯过保安那道关，直接面对护士或者医生。
驱车来到新华医院门口，一片漆黑，（志愿者）小石坚持下车进去看看。
这个小石坚持进去看看很重要，不去争取一下，机会就没了。再说第2个，因为是哮喘，他们去了肺科医院，结果肺科医院以核酸为理由拒绝了，去了新华医院才成功。在一些地方，专科医院一般是专病流水线作业，不爱操心别的事。综合性医院要热心一点，不知道上海是否也如此。其实他运气还可以，第二家医院就接收了，有的人跑个五、六家都有可能。心里要有些思想准备，不然跑到第三家就可能绝望了。4月14日有位叫作陈顺平的老先生因为就医被拒，腹部剧痛难忍，回家熬了一夜，早上留下遗书跳楼了，非常凄惨。看他的经历，老两口在找了两家医院失败之后，以为当晚没有别的医院，回家了。如果再坚持找医院闯关，可能有机会得到救治。![]()
医院资源紧张，所以能推辞就推一下，你真来了，医院也要看你的情况，毕竟病人真要是死在走廊上，医院也怕。有时候还要看具体医生的态度，就像西安那个孕妇的视频显示的，医生和护士就收不收治还发生了争吵，不是铁板一块。当然我这样一分析，又可能产生马太效应——急诊病人都不去专科医院了，都往综合医院跑。所以现在必须是政府和社会一起，不仅要压实各个医院的接诊责任，同时要提供资源，做好分流和调度，对连续不接诊的医院进行处罚。不然会导致“好人悲剧”，越是接诊的医院越容易被压垮。在医疗挤兑情况下，医院也很难办，大量资源被调走，剩下的医生也是进行闭环管理的，就是说，如果接触到了阳性病人，那么医生也要被隔离，那么人手就更加吃紧。你现在没有48小时之内的核酸阴性报告，医院只能把你看作潜在的阳性进行管理，那么接触你的医生都必须一身大白，不能再去阴性病区值班，以免交叉感染。换句话说，医院要为没有核酸报告的病人增加一套工作班子。现在卫健委的命令下来，那么每个医院就要准备一些冗余资源，来迎接没有核酸测试的病人。问题是，资源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来的。所以孙副总理前天提出，派各地医务人员补充增援和帮助上海一线医务人员轮班，可能会缓解这个问题。公立医院平时投入低，不能应付战时状态，必须要想法解决这个问题。上海过去在自己的舒适区呆的太久，没有经受过这种准战争考验。从上到下，各种预案、保底资源、战时调度办法都准备不足，现在依靠各种机构各自为政、各显神通。我在机关的朋友，没有要紧工作的，都下基层去救急了。但是我感觉上海现在就像一个由数千个居委会拼成的大型部落联盟，缺少有机的系统。没有系统，多少人填进去都是原子而已。可叹一些知识分子还在那里幻想和哀悼“上海城邦”。相信上海底子厚，还是能够把系统支棱作起来。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上海人中间开始流行一种观点，觉得既然封城做的不好，那我退出封城不就行了吗？各种关于即将结束封城的谣言传播，一派我不玩了的姿态，而不是说想着如何修正这一套系统，以能够适应战时状态。不是说上海就绝不能有挫折，抗美援朝五次战役也不是每次都赢。但绝不能一开始就想着我就是要躺平，封控是不情不愿的。因为即使这次不为病毒封城，以后也可能要为别的原因封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不是光看别人的热闹，而是真会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以为美国不会和中国打贸易战，美国打了，你以为俄罗斯不会出兵乌克兰 ，俄罗斯出兵了。顶级城市，遇到战事就拉垮，就要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就要做张爱玲，那是要彻底失去信用的。至少要认真打这一仗，不能认为我输是因为我先进、我和国际接轨，我本就没想赢。必须是以高度责任感坚持，为全国表率，实在撑不住了，且战且退，才能收场。如果像晚明的江南士绅那样，就是不想认真帮中央对抗女真，最后追悔莫及。我昨天说，那篇喊上海人忍耐到了极限的文章，是个情绪宣泄文，不解决问题，也不代表动态清零要崩溃。马上有人在后台诅咒我家遇到急诊就医被拒的情况。没关系，我凭经验说实话，不煽动和迎合情绪。有人口口声声说要讲真话，也就是为了迎合大众情绪，说一些赚流量的话而已，大家自己判断。看我日记的人知道，我既反对那种矫情的躺平派，也不赞同一根筋的喊口号清零。动态清零、动态清零，还是要讲因地制宜，实事求是，有一说一，不能搞转基因、中医争论式的二元对立。双方互相妖魔化的结果是，越猛烈给对方扣帽子，越对自己不利。昨天已经埋汰过“精神共存派”了，他们那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还是清零靠谱。今天要说说避死清零派。有人在我日记下面留言，说想死就去共存。我前面的日记分享过自己全家阳性的体验，确实没那么可怕，相当于无一幸免的中度感冒。看吉林的重症数字，打过疫苗后也不可怕。过于夸张危害程度和后遗症，其实对清零也不利，因为让人过于担心这个病毒，真遇到了就会过于紧张，进退失据，加速资源挤兑。我们过去医闹那么多的原因是什么？除了医疗腐败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的病人觉得什么病都必须治好，人不能死，没治好就找医生拼命，于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过度治疗。以至于有人开玩笑说，那不如在宪法里写上“病人具有不死的权利”。新冠终究也会死人，总要有一定的接受度。动态清零也是一种共存方法，尺度不是不可以变化，而且要考虑具体操作，解决办法要赶上问题爆发速度。如果双方都把自己架太高，就下不来了。眼下的清零工作要坚持，但也要面对新问题，做好对民众的解释工作。今晚十点，我们居委在群里通知明早要做全民核酸检测。居民们纷纷表达困惑：本来说今天做抗原，测试盒已经发了，结果今天一早7点通知做核酸。今天核酸的结果还没出来，为什么明天又要做核酸，难道为了推翻今天的结果？为什么一天到晚发各种互相矛盾的通知？我能理解，连续做核酸而不等结果出来，是因为一次核酸还不够严密，连续做，把潜伏的、误测的都抓出来。但是确实需要有权威渠道比如上海发布来给普通民众解释一下。天天连轴转却不解释，把居民的精力折磨没了，那就再好的政策也执行不好。据传有的区、镇干部仍然每天躲在办公室发通知，不解释，下面有问题都找不到他们人，美其名曰“保护好大脑”，这大脑真是双脚离地了。封城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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