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肉叔去了一趟西宁。
在西宁待了9天,回来那一周整个人都无比兴奋。
因为电影看了个饱;最后两天碰上周末,和朋友自驾去青海湖露营,等落日,还看了我这小半辈子最美的星空。
今年,还是FIRST,不过这次去的不是肉叔本肉,而是肉叔电影编辑@巴斯特冷面,周五这家伙才回广州,周末激情出文。舞台交给她
。
这周五落地的第一个感觉是,广州也太热了。
在日照时间近14个小时,早晚要穿外套的西宁待了一个礼拜,还真对广州的高温有点不太适应
。
这是我第一次去frist青年影展。
天气清凉,但内心燥热。
毕竟每天都有想看的电影,从早到晚都泡在影厅的生活太幸福啦。
倒霉抢不到预约名额的电影,每部都早早来排队候补。
瞅瞅这排队长龙,我还是来得不够早......
FIRST的其他夜活动也超嗨。
比如主题深得我心的媒体人酒会(“今夜不写稿”2333
),以及西宁之夜的虎啸春专场。(结果蹦完这场就不给继续办了
)
live外场开启蹦迪模式的观众
除了西宁的肉和景,最爽的,还是因为,整整9天,天南地北的人们能聚在一起看片。
因为疫情,这次影展应该比往常冷清不少,出发前订还能订到之前肉叔他们去的酒店。
可对于电影,大家依然热情。
今年的FIRST影展,邀来业内不少大导名演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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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文末评论区无奖竞猜:这张渣画质图上都有啥明星?
不为别的,只为电影。
在黑漆漆的影厅里,一次次进入当代中国青年影人的视角——
他们以最私人的切口,尝试盘剥出一块社会横截面。
也许有时候过分私人。
但这也是FIRST的价值所在,它选中的影片可以说是——
对主流荧幕和叙事的一种补足。
那些蜷缩在各个角落里的,小声量的人与事,在这里难得的,获得瞩目的光。
让原本很多没机会被看见的片子,有了抵达观众的可能。
在这次影展,冷面我一共看了12部长片+13部短片,其中惊喜的不少,有9部。
哪怕很多暂时无缘大银幕,如果看完这篇能让你能对其中的电影产生期待,我也不虚此行
。
先说一部极具野生气质的《钓鱼》,今年惊人首作单元之一。导演南鑫,1人包揽7人的活,主演、编剧、剪辑、美术等活都自己干。后来收到修复成功的信息重返影院,发现站在检票口大声张罗的人竟然是导演,感谢每个来观影的人。《钓鱼》全片采用最节省成本的固定长镜头,这点跟很多FIRST展映片一样,但胜在一点——相信我,在经历过数次如坐针毡的观影后,这点很加分(bushi)。《钓鱼》是本肉在这个影展中看到观众反应最热烈的一部。前半小时影厅里就接连几轮爆笑声,中途大家憋不住直接啪啪鼓掌。它的好玩在于,剧情故事感弱,但却精准地复刻出人物的生动。(像洪常秀的地方也在这)片中人物都有原型,对话与纠葛也取材于导演真实生活里认识的人。73分钟,5次吃饭,1次KTV,1次桌球,3次未果的钓鱼。围绕小县城里偶遇的几对男女的几天,他们彼此间永远“尴尬又不失礼貌”,时不时陷入三角恋的勾心斗角。用高度私人的生命体验,折射出屏幕外的我们在现实生活里,藕断丝连的人际关系。所以让人一看便入戏,跟着片中角色一起阴阳怪气,抑或会心一笑。这部是他的儿子,97年的藏地青年导演,久美成列的长片处女作。看完片,不得不说,藏地电影又添一把够得劲的新生力量。不似之前藏地文艺片的缓慢深沉,这部片有着成熟的类型化表达——糅合犯罪、悬疑的元素,以及带有神秘色彩的西部环境,讲述了一个罗生门式的追凶故事。整个观影过程很抓人,不过,看完回味时会发现,它不够有嚼头。紧凑的叙事和成熟的视听技艺,是优点没错,可也同时遮掩了片子表达上的空洞。随着故事真相愈发地扑朔迷离,影片并没有在角色的心理挣扎,人性抉择上做出相应的延伸探讨,尤其是护林员这个贯穿始终的人物。于是,影片末段,小木屋里,真真假假的几人箭弩拔张地凑在一块。这段封闭空间的叙事虽悬疑气氛拉满,依旧显出一种无力的短促。同样初出牛犊,同样入围剧情片主竞赛,这两部导演首作在工业水准上,因制作团队和经费之差,呈现出截然两端的成像,粗粒 VS 精致。南鑫的《钓鱼》流露出他想把身边人搬上荧幕的一腔热忱;而久美成列的《一个和四个》是野心上的生猛,试图开凿“藏地类型片”的新探索方向。去年FIRST纪录片竞赛中有4部因“技术原因”无法正常放映。最终影展以“头名空缺”道出对被噤声的抵抗姿态。导演郑仪飞把故事的主角比作:一个网络时代的“小武”。少年大海绵,早早脱离教育体制与家庭,独自生活,日夜与嘻哈音乐为伴。镜头几番驻足观看,工地拆鼓楼古建、挖土机四处凿地......他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沉默不语,过后将愤怒与感伤写进歌里。但也少有人理解他的音乐,参与选秀遭碰壁,身边人当他卖唱网红。在我们那个地方、在黄土高原上,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去过,他们就生在这个地方,死了也就埋在黄土里面,我不知道这些人一生的价值和意义到底要怎样被言说。其实有时候,真诚地纪录一个闪闪发光的“废物”,足矣。这里到处是博眼球争流量的短视频+直播,叫卖着九块九的商品。影片的主人公源头哥,负债百万,跟着人潮来到这谋生。陷入理想和现实的挣扎之中,他不想割韭菜,不愿为流量变现而妥协创作。影片记录了一个个体在流量与金钱的网络浪潮里沉浮的荒诞图景。从CBA篮球明星李本森在国内小城的野球生涯出发,描摹出独属中国乡镇的奇观产业。他长年穿梭于各色简陋的篮球场之间,有时是在黄土堆旁,有时是山腰低地里。风光时李本森一年进账两三百万,当他竞技能力下降后,快钱的风光背面显出满目疮痍——那嘉佐的处女作,管虎(《老炮儿》《八佰》)的幕后班底。这部FIRST的热门选手,去年入围过平遥藏龙单元和戛纳的一种关注。四川话里,“街娃儿”说的是市井里摸爬滚打、游手好闲的青少年。衰败的城中,无事可做的东子为了挣钱给爸爸治病成为追债黑社会的打手,还爱上了黑帮大佬的前妻......值得一看的,充斥着苦楚与迷茫的“街娃儿”生存样态。西北县城的青年,南方直播村的UP主,穿梭各个乡镇的球星,川渝地区的街娃儿......借由他们,影展拼凑出一幅另类的、当下的、魔幻中国图景。根据FIRST统计,今年征片情况,女性导演占比28%,相较往年“女性创作者比重有较为显著的上升。”影展也开设了“FIRST FRAME 第一帧”的女性展映专题,以及女性影人论坛。女性影人及题材的增加,并不只是性别表达输出的增加,更意味着更加多元的叙事视角。正如黄蜀芹导演曾表示,“就像在通常有南北方向窗口的房间里开一面朝东的窗,那里也许会显露出不同的风景。”这次本肉认为其中气质最为特别的当属牛小雨导演的《不要再见啊,鱼花塘》。导演阐述影片时说:“相信就算肉体不复存在,人们也可以在意识层面上维持着物件的亲密。”逝去的亲人化作光,流连于家里的墙壁、书架、沙发上。让人体验超越肉身存在的、蛰伏于潜意识里的亲密关系。在这个人口流失越来越严重的甘肃沙漠边上,跟着父亲留守故土的孩子踏上了漫漫寻母路,很有阿巴斯的《何处是我家》的味道。一个出门找寻却不断碰壁的男孩,一种身边人永远答非所问的着急。不断穿插他写文时的自白,诉说他怎样将一片沙漠想象成一汪海洋。答案还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他的视角里,我们看到了那片故土最诗意浪漫的一面。《再见,乐园》三段式再现了外婆、妈妈和女友的人生。三代女性,跨越70年的时代长河,跨越农村、县城与大都市三种空间。全片以大段的独白叙事,声画的剪辑看似没有强关联,实则埋藏巧思。在母亲朗诵诗歌时,特写她激情澎湃的眼神,声画首次同步,她念出:另一部戳到我的是短片《囡囡》,清新扑鼻,就像炎炎夏日里最解暑的一颗冰杨梅。影片正是用“杨梅”为意象来写两个少女之间的暧昧情愫。在女性题材成为市场香饽饽的当下,为博流量而量产的女性影视一抓一把,我很开心看到这次影展片子里难得可贵的真诚。想起前些天在FIRST参加的板砖论坛,名为“召回电影的引力之虹”。当时章子怡说起自己对影展片子的一些悲观,她不知道这些作品的生命周期会多长,FIRST之后,它们还会被看到吗?同样,在后来问答环节中,满屋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焦虑。
但论坛上杨超导演(《长江图》)的话,或许是一种安慰。“如果觉得焦虑,感到不暖和,那就回归到好电影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