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智库高级研究员 黄志澄
2019年3月,美国副总统彭斯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太空计划:要在5年之内让航天员登陆月球,以确保美国成为21世纪第一个载人登月的国家。
建设月球轨道站“门户”是实现2024年载人登月的关键。在第一阶段中将建设简化的“门户”(包括2022年发射的动力与推进部件和2023年发射的微型居住舱),为2024年载人登月提供指挥中心和集合点。2024年,航天员到达“门户”后,利用由商业火箭发射的载人月球着陆系统的转移级,将运送航天员从“门户”达到近月轨道,下降级将携带航天员着陆到月球表面,上升级将携带航天员返回“门户”。商业航天公司研制的无人商业月球着陆器,将为NASA提供月球有效载荷运输服务,以增强月球科学和探索能力。
2019年5月16日,NASA宣布选择11家美国公司,为“阿耳忒弥斯”计划研发载人登月系统。NASA表示将为这些公司提供总计4550万美元的资金,助其在未来6个月内研发载人登月系统原型,并规定公司至少出资20%。随后,NASA宣布选定了三家商业公司,将科学和技术有效载荷运往月球,这一类服务被称为“商业月球有效载荷服务”(Commercial Lunar Payload Services,CLPS)。
第二个阶段的目标是于2028年具备在月球轨道及其表面的持续探索能力,为完成载人火星任务打下基础。第二阶段的具体计划:2025-2027年每年执行1次Artemis载人登月任务,2028年执行2次Artemis载人登月任务,以在月球表面部署基础设施,实现人类在月球表面的长期可持续的探索。在此期间,完成“门户”全部部件(包括大型居住舱、机械臂和后勤舱等),实现载人月球着陆系统转移级和上升级的可重复使用,研制用于转移级和上升级的燃料补给部件等。通过“门户”,载人月球着陆系统将实现月球表面与“门户”之间的载人往返运输。“门户”将作为深空前哨站和绕月燃料补给站,并作为未来前往火星的中转站。
2019年5月美国政府问责局(GAO)发表报告《NASA:主要项目评估》。报告审查了NASA为人类深空探索开发的主要硬件项目。这份报告是GAO针对NASA火箭开发计划的进度拖延和成本超支问题而展开的一系列评估的最新一份报告。在过去十年里,NASA一直在开发两种将人类送上地球轨道之外的关键运载工具。其中之一就是由波音公司研制的SLS重型火箭;另一个则是由洛马公司研制的“猎户座”飞船。这两个项目原计划在2017年首次一起发射,但该进度一直被推迟,现在改成了2020年6月。据NASA称,这些延误还导致了SLS项目的成本超支,总计增加了10亿美元。
GAO的上述报告指出,NASA和波音公司可能无法在2020年6月的最后期限前完成任务。SLS重型火箭可能要等到2021年6月才能完成首次飞行。另外,GAO还指责NASA在SLS重型火箭和“猎户座”飞船的成本估算上,也不够透明。至于“猎户座”飞船项目,其成本预计也会增加,但具体怎样,GAO却并不清楚,。此外,GAO发现,SLS重型火箭计划进度只有非常小的余量。任何拖延都可能危及NASA目前的雄心勃勃的计划。GAO的报告指出,波音公司低估了建造SLS重型火箭所需的工人数量以及研制火箭的复杂性。
2019年12月GAO发表报告《NASA月球计划:有机会加强对登月的分析和计划》,更加剧了人们对“阿耳忒弥斯”计划所需成本的困惑。报告说:“NASA局长发表公开声明说,Artemis 3任务可能耗资200亿到300亿美元,但是NASA官员告诉我们,他们不打算为Artemis 3任务制定正式的费用估计。”然而,上述费用被广泛认为是整个Artemis计划中的Artemis 3的着陆任务的费用,而不是报告所述的整个Artemis 3任务的全部费用。
更重要的是上述报告对NASA“阿尔忒弥斯”计划缺乏严谨的论证分析,提出了批评。报告在结论中写道: “美国NASA已经确定了月球任务结构的组成部分,如“门户”和月球着陆器,但它还没有完全确定整个系统的结构或建立整个月球任务的要求。”由此,报告提出:“如果美国NASA没有一份全面的评估,证明目前的计划是实现其长期月球探索目标的最佳途径,那么美国NASA就无法解释它是如何形成目前的月球任务架构的。”
美国重返月球计划,是美国前总统布什于2004年1月14日,在他建议的“太空探索构想”中提出的。这个构想提议美国航天员将在2020年前重返月球,并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为登陆火星做准备。NASA为落实个构想,提出了“星座(Constellation)”计划,其重点是研制“战神”系列火箭和“猎户座”飞船。几年来,NASA为这个计划已经花了接近100亿美元。2010年4月15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公布了新的太空计划。新计划决定取消美国重返月球的“星座”计划,并将加快新型大型运载火箭的研发工作,直接为人类登陆火星做准备。奥巴马反对“重返月球”的主要理由是,只重复美国多年前早已实现的载人登月任务,难于保持美国在太空的优势地位。当然,奥巴马对开发月球资源的前景并不乐观,也是一个原因。
从上述历史事实可见,NASA对建成国际空间站后的载人航天计划的目标,曾反复发生变化,这无疑是由于受到两党政治和军工复合体利益的影响。当然,由于未来载人太空探索任务,本身也存在许多未知因素,它们也会影响计划的目标。
NASA为了应对未来载人航天在政治上和技术上的不确定性,虽然也作了许多努力,如在计划的目标有所变化时,尽可能减少主要的硬件项目如SLS重型运载火箭和“猎户座”载人飞船的变化。可惜承担火箭项目的波音公司问题多多,加上NASA的某些官僚作风,使得项目的进度一再拖延和成本一再增加,从而带来了许多争议。此外,从“阿耳忒弥斯”计划的严谨性来看,Artemis3计划的细节和成本也不够清䀿,特别是“门户”月球轨道站在未来载人火星任务中的作用,也显得很模糊,确实需要进一步论证。此外,NASA在上世纪曾认为降低航天运输系统的成本是大规模开发太空资源的基础,曾在发展航天飞机后探索过发展空天飞机(NASP)和单级入轨(SSTO)的火箭飞机等,但都半途而废。进入21世纪后,NASA除了鼓励商业公司发展重复使用技术外,自身的有关研究却处于长期停顿状态,从而在目前航天运输系统的成本仍然较高的条件下,必然会让人对月球基地的开发产生种种疑虑。由此可见,美国政府问责局和众议院科学委员会的意见,也值得NASA重视。总之,2020年对美国“阿耳忒弥斯”计划来说,既是充满挑战的一年,又是计划成败的关键一年。
从总体上看美国“阿耳忒弥斯”计划的变化,对中国既定的载人登月计划没有影响或影响很小,但他们的许多分析和讨论,仍然可为我们提供借鉴和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