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咱们说到英国探险家达格利什在喀喇昆仑神秘遇害,英国政府遣鲍尔中尉进入新疆调查。鲍尔偶然间从农民手中购得一本古书,经鉴定竟是稀世珍宝,世界上最古老的书籍之一。
考古界将此书命名为《鲍尔古本》,使鲍尔中尉很快就升为鲍尔少将,受封汉密尔顿爵士……从此在欧洲掀起了一股前往中国新疆寻宝的热潮。这不是小说,而是真实的历史。
没看上期的朋友传送门在此《大漠夺宝记:中国骗子造的假文物进大英博物馆,导致“精绝古城”的发现》。
伴随着欧洲的中亚考古热,新疆当地农民很快意识到“洋人傻,钱多,速来!”,于是开始伪造文物卖给“文物猎人”。而这些伪造的“古本”竟也堂而皇之的进了大英博物馆,以及上了当时权威的考古期刊……
![]()
奥利尔.斯坦因
唯有斯坦因怀疑这些古本是赝品,深入新疆后果然发现造假窝点。一个叫伊斯兰.阿克洪的农民及其团伙一起在小作坊里制造了那些被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古本”,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真相传至伦敦后,当年因破译《鲍尔古本》而名声大噪的资深专家鲁道夫.赫恩勒气的差点吐血……他已经花了多年心血在破译的“古本”,竟出自中亚一个半文盲的农民……此时老爷子已经年逾古稀,为了维护赫恩勒的学术声誉,英国学术界悄悄把这事捂住,但是也偷偷的将令人尴尬的“阿克洪古本”从大英博物馆撤下了。
虽然《阿克洪古本》是假货,但是斯文赫定此前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所发现的丹丹乌里克古城和楼兰古城那可是真的。斯坦因的野心并不止于打假,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当地农民手里获得了许多写有古佉卢文和汉字的木板和木简,沿着线索,斯坦因一路找到了消失于黄沙中1800年的尼雅古城。而1931年从尼雅发现的汉木简表明,此处就是“精绝古城”。佉卢文和古城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南派三叔《盗墓笔记之精绝古城》的灵感来源。
此处出土的一件汉代织锦护臂上绣有“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史记》和《天官书》都有记载,《天官书》:“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利。”这件织锦的反面还有字,当然不是“不利西方”,而是“讨南羌”,证明这是战争前的占卜辞,预言五星汇聚,讨伐南羌会赢。跟你在农历上看到的某月某日宜婚嫁、开市是一样的。这件织锦并没有被斯坦因所得,而是1995年由中日联合考古队发现,目前是国家一级文物。不过斯坦因仍然从尼雅遗址带走十二箱文物,这些文物也足以向当时欧洲学术界证明,在中国的塔里木盆地下面埋藏着太多秘密,无数珍宝。
斯坦因对中国文物遗失的责任最大,因为他的发现引起了一场竞赛。英国人要去寻宝,因为他们想:如果我不抢就被法国人抢先了;法国人也要去抢夺,因为他们会想,我们不去就给那德国人抢先了;德国人自然也要去,他们想,我如果不去,该让俄国人占了先机;俄国人当然也要去,恐怕给日本人抢先……日本人?斯坦因还在开学术会议的功夫,听闻中亚有佛教遗迹,一群日本和尚已经赶赴新疆。
![]()
一时间,来自七个国家的若干支探险队,在新疆展开了夺宝大战。斯坦因第一次进入新疆探险时1900-1901年,北京正在闹“庚子国变”,义和团火烧使馆区和大栅栏,很快八国联军就要进北京了;斯坦因第三次探险时,大清已经亡了,民国伊始。
咱们这回说的是斯坦因第二次探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斯坦因曾经拍摄过当时莎车最“繁华”的大巴扎的影像。而从1900-1914这十四年,是国宝流失的高峰。多国探险队里,德国队由军火大王克虏伯赞助,由东方学家阿尔伯特·格伦威德尔和冯·勒柯克先后带队。他们最先开辟丝路北道的发掘,主要在库车到吐鲁番一代活动,也就是从古龟兹到高昌国的这一代。勒柯克的自传中记录了他们获得了克虏伯资助的12000金卢布(他们取道俄国进入新疆),由他本人亲自持枪押运至新疆用以开展发掘。德国队最大的破坏是从克孜尔石窟中将壁画直接剥下装箱带回柏林。至一次大战爆发前,先后运走珍稀文物423箱。彼时统治新疆的是军阀杨增新,带钱而来的洋人获得了欢迎。而勒柯克被安排娶了一名当地富人的女儿……十几年后杨增新在一次招待俄国使者的宴席上和俄国人一起被乱枪打死,可见当时的社会状况。
德国队的勒柯克在发掘宝物的同时,就听说在敦煌有着规模更大的宝藏。正在他制定前往敦煌的计划时,来自德国命令要求他去喀什迎接东方学家格伦威德尔。而这个格伦威德尔是个学究,不太会照顾自己,在途经俄国时丢了行李,耽搁了很多时间。不仅如此格伦威德尔还和俄国当局达成了协议,德国发掘吐鲁番一带,而把库车让给俄国,为此格伦威尔德和勒柯克产生了矛盾。当俄国的波里索夫斯基兄弟带领着探险队到达库车时,发现德国人仍在挖掘。双方顿时剑拔弩张,险些交火。
同时俗话说“俄国人的话靠得住,猪都能上树。”俄国当局命令科哈诺夫斯基博士前去吐鲁番,抢在德国人之前搜集艺术品……俄国人和德国人为争夺库车至吐鲁番一带的文物争的不可开交时,却为英国人斯坦因的探险队争取了时间。
斯坦因从大英博物馆和印度总督处获得了资助,翻越海拔4600米的帕米尔高原,沿着当年高仙之征小勃律的路线反向到达喀什,然后沿南道去尼雅遗址,再横穿塔克拉玛干,经楼兰--米兰至敦煌。咱们前面说了斯坦因精于中国古代文献,他对中国古代玄奘的路线,汉唐军队走过的路线都大致了解。而法国的伯希和也踏上了抢夺文物之路,在各国探险队里,伯希和的学术造诣尤其深厚,也就是“识货”。当时伯希和只有三十多岁,却已经通晓十几种语言。他后来夺走的文物里有大量孤本,价值连城。不过伯希和的学术造诣颇高,日后创立了敦煌学,也算是物尽其用,功过参半。这里要特别说一下,这些欧洲探险家掠夺文物固然可恨,但是单论其人,个个头脑机敏,耐力强悍……塔克拉玛干,在维语里是“有去无回"的意思。在探险者的著作里都不约而同地记录了迷失方向,将白天变成黑夜的“黑风暴”,以及白骨累累的道路。斯坦因在翻越帕米尔高原时遇到雪崩,七个队员当场遇难。斯坦因同样要途径喀什,在这里会见老友,英国使馆参赞马继业。马继业其人虽是中国名字,却是中英混血,在中国娶妻,了解当地风土人情,主要负责英国在当地的情报工作。经马继业推荐,斯坦因雇佣了本次探险的一个关键角色“蒋师爷”。“蒋师爷”的真名是蒋孝琬,是个中国人,但通多国语言。蒋孝琬的存在让斯坦因在与当地人交涉方面比其他对手有着更大优势。对于无人看守的遗迹只要挖掘就好了,但是有人看守的呢?蒋师爷就派上了用场。斯坦因还有一项优势,就是在途中不停的遣信使与马建业联系,而马建业则利用自己的情报网,不断将其他探险队的进度告知斯坦因(有两位信使曾经21天走完了平时要走30天的路,在水尽之前寻到斯坦因,比起《把信送给加西亚》里面的信使还要厉害)。这一次斯坦因是唯一取道丝路南道的,南道已经废弃一千多年,文物保存更好,而且竞争对手更少。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法国人伯希和同样懂得南道的价值。不止一次在日志中写道“万一在楼兰遇到法国人该如何?”斯坦因在完全掌握对手动向的情况下,合理的分配时间和人力,在此前去过的丹丹乌里克古城、尼雅古城都进行了更多的挖掘,然后根据玄奘和斯文.赫定的记载前往楼兰。
1901年赫定在一次几乎全军覆没的探险中无意间发现了楼兰,但是由于水即将耗尽,不得不立即离开了这里。而这一次斯坦因带着充足的补给和50多名民工成功到达楼兰,展开了大规模的挖掘。除了获得了大量带有佉卢文的木简,木雕、工艺品之外,他还找到了当年赫定掉在这里的一只金属卷尺。后来他在地理学会的大会上亲自还给了赫定。离开楼兰,斯坦因前往阿布达里与蒋师爷会和。这里能看出斯坦因的心思缜密,前往楼兰的探险风险极大,所以他把蒋师爷留在阿布达里,确保这位关键工具人不会在发挥最大作用前死在沙漠。物资用完可以补充,但是这位关键人才如果损失,在这大漠之中则绝不可能再找一个了。(应当是一个阿布达里人村落,新疆散落着一些季节性乞讨的阿布达里人,欧亚人种特征,波斯语系,传为厭哒人后裔)
随后他们一起前往米兰,不是意大利的米兰,而是中国新疆巴音郭楞的米兰遗址。在这里斯坦因才见到了精美的佛教壁画和塑像。并且在一幅壁画上看到了千年前画师的署名Titus。提图斯,一个罗马人的名字。在这中亚大漠深处,竟在罗马时代就有工匠到达了。他们或许取道安息,经富饶的费尔干那峡谷而来,或是像亚历山大一样经过印度的犍陀罗,翻越高原而来。多半是后者,因为佛教造像需要经过在犍陀罗融合希腊艺术风格,才演变成后来的模样。宁夏固原博物馆藏巴克特里亚瓶(巴克特里亚是希腊人在中亚建立的古代奴隶城邦)接下来斯坦因做的事就不那么光彩了,他用锯子将这些壁画割下,用布和草包裹,以绳子缠紧,装进板条箱运走。它们将经过第一条路线,经苏伊士运河过地中海运抵伦敦。敦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通过探险队的旅途大家应该能对古人西去的艰险有所体会。敦煌是古时出阳关和玉门关西行前最后一个补给站,出关之后就进入塔克拉玛干,下一个补给站在西州或是于阗。…千百年来无数旅行者用人和牲畜的白骨铺就了三条路线。![]()
无论是即将启程的旅人,还是终于穿过沙漠到达敦煌的旅人,无不跪倒在地,或祈祷自己一路平安,或感谢佛祖让自己活着走出来。于是从十六国始一直到元代,敦煌建庙宇若干,佛窟一千余,供旅人祈福。![]()
旅人中有安西都护府的军人,有回鶻的马贩、粟特的客商也有波斯和阿拉伯的使者。若是这人信佛,又有钱,则定然会雇佣工匠为自己专门造个洞窟供奉佛像。
![]()
而后世的人往往又会在遗弃的佛窟内再做新画。于是敦煌的佛窟内的精美壁画各个朝代都有,甚至是一层压一层(张大千也曾剥掉过表层壁画,去看那下层的。)
不过1907年斯坦因到访的时候,敦煌早已沦落为大清国下面一个偏远贫穷地区。当时即便是集市的时候,敦煌也就能聚集一千来口人。当时莫高窟已经被遗弃多年,只有一个叫做王圆箓的道士在此处修缮一座道观。
![]()
凭心而论,换做任何人,身为一介草民在当时的环境下都很难比他做的好。这个王道士是一个清末中国典型的贫穷流民。他曾经参加过清军,退军后出家为道,其实就是要饭。辗转流落到敦煌的那年是1897年,也没比西方探险家早几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王道士请的文案发现墙壁有空音,于是二人破墙发现藏有大量古卷的石室(总计五万卷上下)。![]()
随后他带着少量经卷上报敦煌县令严泽,未获重视。1902年敦煌县换了新县令汪宗翰,是位进士,些许懂得这经卷的价值。但是他也只是顺手拿了几卷经文带走,令王道士就地看管藏经洞了事。于是,王道士只好越级上报,他赶着毛驴他风餐露宿800多里,才找到安肃兵备道的道台廷栋,还是白跑一趟,未获重视。期间王道士也尝试过直接上表朝廷,但是敦煌离京城太远。身为一介草民,每每都是连信件带经卷都不知所踪。![]()
尽管如此,王道士还是小心翼翼的看守着藏经洞,而且还加装了一道门,上了锁。清朝是一个轻徭薄赋的,小政府的,皇权不下县的朝代。就是如川普粉丝们那些保守主义者理想中那样:政府收税少,支出少,不管闲事。![]()
清朝常备军始终保持在100万,却守卫着1300万平方公里土地。每一个县只有知县一个人有国家发的工资,衙门里其他人,师爷和衙役都是知县自己想办法养活的私人雇员。这种制度下,江南富庶地区很容易出现豪门大户。而对于偏远地区来说别说修桥铺路了,就连衙门本身,只要不倒塌,能不修就不修,因为几年以后知县就调走了,把问题留给下一任就是了。![]()
所以当斯坦因到达敦煌时,遇到的就是独自一人守着万卷古籍的王道士。不过根据斯坦因记录,对于购买经卷的事,王道士十分谨慎,表示不是钱的问题,官府已经决定将经卷运走。王道士小心提防着斯坦因,于是蒋师爷发挥的作用的时候到了。作为斯坦因的临时幕僚,蒋师爷建议不要着急,这王道士独自守着石窟,还时常出去祈求布施,说明了两点:第一他很孤独,第二他很穷。因此感情和金钱,两手都要抓,而且感情牌尤为重要。
![]()
于是斯坦因主动表示想要观览王道士修缮的道观宇,他强忍着对王道士新塑的土味儿神像的鄙视,硬是违心的赞不绝口。经过一番套近乎,王道士总算答应,借给他们一卷看一看,而且每次只给一卷,还一卷再借。于是每天斯坦因和蒋师爷都在帐篷里仔细研究这些绘画和经卷。蒋师爷非常肯定的告知:他们拿到经卷就是玄奘所取佛经的唐代写本。于是他们打算以玄奘作为突破口来做王道士的工作。斯坦因寻了个机会向王道士提起玄奘,没想到王道士对玄奘十分崇敬,他告诉斯坦因,玄奘是个“神仙”。他还向斯坦因展示了他让工匠在新修庙宇回廊里画的玄奘取经壁画。斯坦因一看,王道士的玄奘和三个兽首人身的怪物坐在一只大乌龟身上,远处是一批白马河一些经书……。原来斯坦因脑子里的玄奘就只是《大唐西域记》里的玄奘,而王道士脑子里的玄奘是《西游记》的玄奘……
![]()
斯坦因借着玄奘的话题,拼命忽悠。他表示自己就是从当年玄奘大师取经的天竺而来(他也确实是从印度出发的),因为在天竺真经都已经遗失,僧众求法无门,所以派他沿着玄奘法师回大唐的路线走了一遍,以求取回真经。这个说辞一出口,斯坦因看到王道士一脸的傲气,对,就像你看到弗拉夫大呼“中国的火锅太好吃了”的时候的表情一样!(斯坦因多次提到王道士有一种羞怯而自满的神情)![]()
一百多年来,只要老外在中国人面前装孙子,就总能拿走点什么……到今天也没变。
其实除了印度已经没有佛教,他也不是佛教徒之外,斯坦因所说的其他也倒不是假话。最重要的是,终于有了一个让王道士松口的“正当理由”。因为毫无疑问的是,王道士的犹豫,主要是担心将来官府万一责问起来,该如何回答。斯坦因无疑编造了一个很好的说辞。
除此之外,斯坦因表示愿意拿一些银子,作为捐助,支持王道士修善那座道观。要知道清末的主要流通货币是铜钱,而银子的购买力是非常强的。
就这样王道士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的瓦解了,斯坦因扮演着一个虔诚的取经者试图将一些佛经带回“英国佛学研究寺”(他编的)![]()
最终双方在“相互理解”的氛围中告别,斯坦因留下了四块马蹄银子,共200两,带走二十四箱经书古卷,画卷及织锦画五箱。![]()
十六个月后,这些古籍经卷,织锦绘画,米兰的壁画全部到达大英博物馆,引起了巨大轰动。根据出资比例,英国和印度六四分了这批文物。斯坦因本人获授爵级司令奖章,皇家地理学会金奖章,牛津和剑桥大学名誉博士……斯坦因炫耀道:“所有这一切只花了纳税人160英镑”。这世界不清楚有没有因果报应,但是斯坦因还没回到印度,随行的印度测绘员拉姆.辛格就双目失明。回到印度后斯坦因为他申请了一份政府养老金,然而拉姆.辛格还没等享受这笔钱,就在四个月后去世。
斯坦因本人则在回程经过帕米尔高原时,因冻伤生了坏疽,截掉了脚趾。不过此后他的身体一直很好,一直活到81岁。期间又多次来中国探险,带走了更多文物,其中敦煌古卷约一万件。斯坦因带走的敦煌文物价值几何,如今已经难以估量。不过其中一些可以供大家参考。
在斯坦因夺走的经卷中有一本是公元868年,唐咸同九年王玠出资所制雕版《金刚经》,是现存最早雕版印刷古籍。一般谈考古不应该聊价钱,但是考虑到大家没有概念,还是说一说。去年8月4日北经四季酒店拍卖会落槌的一本唐刻本《大随求陀罗尼经》成交价1023.5万元。十几年前内地拍卖市场的敦煌写本,通常个七八万的成交价,2016年以后普遍在四五百万以上。1910年清政府从海外渠道才得知敦煌经卷流失,随即下令运至北京馆藏。途中各地官员皆从中抽取,到达北京时仅余7000余卷。
敦煌古卷总计约50000卷,清末民初,经外国考古队盗走,本国走私,各地官员抽拿……总计流失约4万卷。如今英国不列颠图书馆本部和印度事务部馆藏13000件,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东方部藏5779件,俄罗斯藏10800件,日本藏约600件,美国至少藏22件,丹麦藏14件。我国则分藏于北京、南京、上海、天津、大连、台湾、香港及甘肃等地,计卷式遗书17500余件,藏文箧页9648页。前面说的两个德国人切割盗走的克孜尔石窟壁画和文物,在二战中约焚毁遗失1/3。
如今当你去英国参观博物馆,却只能看到很少的敦煌古卷,因为敦煌文物遗失只是上世纪初英国文物大掠夺的冰山一角。由于英国对各国文物掠夺过多,敦煌古卷都抢不上几个展览位,更多的珍品则一直封存在英国的仓库中。各位可能好奇,不是说七国夺宝大战吗?这英、印、法、德、俄才五国啊?别急啊,只要大家多多关注,点赞,转发,咱们很快就更新第三回《大漠夺宝记之日本贱买与美国盗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