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浙商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李超 / 孙欧 执业证书编号:S123052003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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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
>> 核心观点
重要会议持续强调稳定宏观杠杆率,顶层定调基本确定,我们认为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是2021年政策总基调,央行首要目标将切换至金融稳定而转向稳健中性,核心在信用收缩。稳定宏观杠杆率意味着社融增速将回落至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的水平,我们初步预计2021年社融增速由去年的13.3%回落至10.9%,对应全年新增规模约31万亿,相比去年的34.9万亿少增4万亿左右,结构上主要是企业债券少增约1.5万亿,政府债券少增1万亿,信贷+非标项目合计少增约1.5万亿。
>> 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是全年政策基调,我们认为核心关注信用收缩
2020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及今年两会等重要会议均持续强调“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措辞,重要会议持续强调稳定宏观杠杆率,顶层定调基本确定,我们认为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是2021年政策总基调,核心关注信用收缩,从稳定宏观杠杆率的角度,信贷、社融等实体部门负债端数据增速均将经历压降的过程。
>> 今年货币政策首要目标将切向金融稳定而转向稳健中性
在判断货币政策取向的时候只能抓主要矛盾,随着国内、国际经济背景的变化,对央行最终目标的重要性进行排序,从央行货币政策视角,我们梳理当前经济形势,经济增长、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和国际收支目前均不会成为央行首要目标,以稳定宏观杠杆率为总调控思路,央行首要目标将切换至金融稳定而转向稳健中性,核心在紧信用。
>> 稳定宏观杠杆率意味着社融增速将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
历史数据显示,债务规模年增速与社融增速相关性较强,2007年至2019年两者相关系数高达0.91,因此,可使用社融增速近似代表债务规模增速。2020年,我国名义GDP增速+3%,社融增速13.3%,社融增速显著高于名义GDP增速,使得杠杆率分子、分母端分化加剧,杠杆率大幅上行,我们初步测算,全年杠杆率可能自2019年末的258.7%上行至284%左右,增幅超20个百分点。我们通过对社融各项结构的拆分,分别预测各分项绝对值变动幅度,初步预计今年将相比去年的新增规模34.9万亿少增4万亿左右,对应的增速为10.9%,可实现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稳定宏观杠杆率的目的。其中信贷新增量由去年的19.6万亿回落至约19万亿,增速降至11%,另外,M2增速回落至9%,流动性冗余有明显收敛。
>> 2021年社融主要分项都存在下降趋势
从结构上看,4万亿同比少增的来源是:专项债及预算内赤字规模两者加和与去年规模基本相当,但今年未安排特别国债,使得政府债券项目较去年少增1万亿;表内信贷预计新增规模较去年略降,体现对实体支持的稳健性;地产融资监管强化及融资类信托监管仍在持续等因素叠加,预计非标项目仍将少增,尤其是信托贷款项目,总体预计非标类+信贷两项合计少增约1.5万亿;预计企业债券少增约1.5万亿,一方面,在逆周期政策退出的环境下,信用违约事件预计有所增多,不利于企业信用债融资,另一方面,2021年安排地方政府专项债额度3.65万亿,部分可能用于应对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问题,以城投债务置换为主要形式,反映到社融中使得政府债券项目多增,而企业债券融资少增幅度可能更大。
中美博弈改变货币政策节奏。
目 / 录
正 文
3月信贷增加2.73万亿,虽然高于市场及我们的预期,但在信贷需求较为旺盛的情况下,新增量同比少增,且增速回落;3月社融新增3.34万亿,低于市场预期,但与我们的预期基本一致,社融存量增速较2月大幅回落1个百分点至12.3%,3月数据验证了我们此前“3月是信用收缩重要观察期”的判断,我们认为这是信用全面收缩的开始。
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信用收缩是全年政策基调
2020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到“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处理好恢复经济和防范风险关系”,3月初政府工作报告提到“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与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3月15日国务院常务会议细化为“要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政府杠杆率要有所降低”。重要会议持续强调稳定宏观杠杆率,顶层定调基本确定,我们认为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是2021年政策总基调。
央行也较早地关注金融稳定问题。2020年10月,易纲行长两次提到“总闸门”措辞,10月10日在《中国金融》上发表的文章《金融助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他提到“把好货币总闸门”;10月21日在2020金融街论坛上的讲话提到“货币政策需把好货币供应总闸门,适当平滑宏观杠杆率波动,使之在长期维持在一个合理的轨道上”。11月26日央行发布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报告摘要的下阶段政策展望中首次提出“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的措辞,这与两次“把好货币供应总闸门”及金融稳定报告“实现稳增长和防风险长期均衡”等措辞相呼应,体现出央行对金融稳定问题的关注,此后央行又在其他多个场合对此加以强化。
值得注意的是,央行多次表述与国家会议略有差异。2020年10月21日,央行行长易纲在2020金融街论坛上的讲话提到“货币政策要把握好稳增长和防风险的平衡,既不让市场缺钱,也不让市场的钱溢出来,保持货币供应与反映潜在产出的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基本匹配”,其中“反映潜在产出”的措辞在后续央行的多次沟通中也有出现,但并未在国家层面重要会议中提及,我们认为侧面反映出央行政策意图已经倾向稳健中性。举例而言,我们对2021年GDP增速的预测值为8.9%,与之相比,我国经济潜在增速当前在6%附近,2021年3月,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课题组发表央行工作论文《“十四五”期间我国潜在产出和增长动力的测算研究》,文章测算“十四五”期间我国潜在产出增速在 5%-5.7%,表观名义GDP增速相比反映潜在产出的名义GDP增速高出约3个百分点,若与反映潜在产出的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则M2和社融增速的锚定值将明显更低,意味着政策退出的意图更加鲜明。
今年货币政策首要目标将切向金融稳定而转向稳健中性
在去年10月发布的年度策略报告《大国博弈与跨周期调节》中,我们就率先判断今年金融稳定将成为政策重点,通过分析今年央行的首要目标,判断经济增长、物价稳定、充分就业及国际收支平衡都较难成为货币政策首要考量,货币政策首要目标将切向金融稳定,央行将从金融稳定的视角出发边际收紧货币政策。主要目的是稳定宏观杠杆率,我们测算,2020年我国宏观杠杆率(BIS口径)可能大幅攀升或冲破280%,这意味着若2021年要稳定宏观杠杆率,则信贷、社融等代表实体部门负债端的金融数据均将经历下降的过程,回到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的水平。我们对具体逻辑做如下回顾:
我们将我国稳健的货币政策又分为4类:略宽松、略紧缩、中性、灵活适度,由于我国央行最终目标比较多,包括四项常规目标经济增长、物价稳定、充分就业、国际收支平衡,一项隐性目标金融稳定,及转轨时期长期目标金融改革开放和发展金融市场,在判断货币政策取向的时候只能抓主要矛盾,随着国内、国际经济背景的变化,对央行最终目标的重要性进行排序,来判断央行当前最关注的逻辑,从而判断其货币政策取向。
经济增长、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和国际收支目前均不会成为央行首要目标。经济增长方面,四季度我国GDP实际同比+6.5%,经济已然进入过热状态,由于增长惯性,2021年上半年经济增长压力不大,就业方面,虽然2月春节月份,受就地过年及疫情冲击局部地区消费的影响,调查失业率阶段性上行至年度目标值5.5%,但随着两个负面影响因素逐渐缓和,我们认为3月调查失业率将有所回落,失业压力也较为可控;虽然再通胀预期有所升温,但我们认为随着供需缺口收窄,我国CPI和PPI均将在年中达到高点,CPI高点在2.5%左右,对于全年目标值,不会扰动货币政策,在没有强需求侧拉升环境的情况下,PPI的大幅走高向CPI传导不具可持续性;国际收支方面,当前人民币汇率仍维持基本稳定,在贸易顺差仍可持续的情况下,我国国际收支压力不大。
因此,货币政策收紧的原因只可能是金融稳定,主要目的是稳宏观杠杆、去债市杠杆,保证一旦出现通胀,货币政策可以顺利收紧,以金融稳定为首要目标,货币政策将由稳健灵活适度转为稳健中性。
我们预计2020年我国宏观杠杆率(BIS口径)可能达到284%。BIS口径杠杆率数据相对滞后,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三季度,宏观杠杆率达到285%,预计四季度随着相关逆周期政策退出,杠杆率可能略有回落,我们使用全年社融增速做近似测算,2020年末宏观杠杆率将达到约284%,全年上行超过20个百分点。
为保持宏观杠杆率稳定,央行将采取紧信用。未来保持宏观杠杆率稳定,一方面来自于经济基本面趋稳、杠杆率分母端的贡献,另外一方面也意味着信贷、社融等实体部门负债端数据将经历压降的过程。2021年央行依然会选择数量型中介目标作为主要的调控对象,广义货币M2增速和社融增速两者同时作为货币政策中介目标,我们预计2021年社融新增约31万亿,较2020年回落4万亿左右,增速降至10.9%,其中信贷新增量由去年的19.6万亿回落至约19万亿,增速降至11%,M2增速回落至9%,低于GDP+CPI,流动性冗余有明显收敛。
社融的重要性:社融增速是央行货币政策最重要的中介目标之一
社会融资规模存量是指一定时期末实体经济(非金融企业和住户)从金融体系获得的资金余额。社融包括以下主要构成:
社会融资规模=人民币贷款+外币贷款(折合人民币)+委托贷款+信托贷款+未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企业债券+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融资+政府债券+存款类金融机构资产支持证券+贷款核销+保险公司赔偿+投资性房地产+其他
其中几个主要的构成是:人民币贷款、政府债券、直接融资及非标项目,直接融资包括股票融资和企业债券,股票融资占比较小;委托贷款、信托贷款、未贴现银行承兑汇票三项作为非标项目。2020年全年,社会融资规模增量累计为34.86万亿,其中,信贷新增20.18万亿,占比最大为58%,政府债券新增8.34万亿,占比24%,直接融资5.34万亿,占比15.3%,其中企业债券融资4.45万亿,占比12.8%,非标项目减少1.32万亿,是负贡献。
我国央行货币政策中介目标分为数量型和价格型,数量型包括M2增速和社融增速,价格型包括政策利率曲线及汇率,长期来看我国央行正在进行货币政策中介目标的转型,即由数量型向价格型转换,但短期仍以数量型为主。
自201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保持合理的社会融资规模”后,2011年9月人民银行公布2002年以来的社融增量总规模和结构的月度数据;2015年2月央行公布2003年以来的年度社融规模存量数据,并开始公布季度社融存量数据,2016年起公布月度社融规模存量数据。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也首次加入社融规模余额的年度增速目标,历年社融目标设定情况均与M2增速目标设定保持一致。但2018年后,政府工作报告对两者不再制定明确数值目标,转变为定性目标,2018年的目标为“管好货币供给总闸门,保持广义货币M2、信贷和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2019年的表述为“广义货币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要与国内生产总值名义增速相匹配,以更好满足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的需要”,2020年表述为“引导广义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明显高于去年”,2021年表述为“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与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政府工作报告制定的目标也为央行提供了政策引导的基准。
实际上,社融增速相比M2增速与名义GDP增速的相关性更强,重要性也因此更强。根据社融的定义,社融是从实体部门负债端角度进行的统计;与之相比,M2代表广义货币供应量,统计的是银行的负债端,仅从银行存款的角度出发,未考虑实体部门从非银行类金融机构或通过直接融资等渠道获取的资金。也正因如此,社融增速与名义GDP的相关性逻辑上也较M2增速更强。
稳定宏观杠杆率意味着社融增速将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
我们使用BIS口径的我国宏观杠杆率与名义GDP数据计算当前全国实体部门债务规模,历史数据显示,债务规模年增速与社融增速相关性较强,2007年至2019年两者相关系数高达0.91,因此,可使用社融增速近似代表债务规模增速。2020年,我国名义GDP增速+3%,社融增速13.3%,社融增速显著高于名义GDP增速,使得杠杆率分子、分母端分化加剧,杠杆率大幅上行,我们初步测算,全年杠杆率可能自2019年末的258.7%上行至284%左右,增幅超20个百分点。
因此2021年,从稳定宏观杠杆率的角度,社融增速回落至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的水平,将相比去年的13.3%有明显回落,我们预计2021年名义GDP增速预计约为10.7%,则社融增速回落到该数值附近将是一个相对合意的水平。我们通过对社融各项结构的拆分,分别预测各分项绝对值变动幅度,初步预计今年将相比去年的新增规模34.9万亿少增4万亿左右,对应的增速为10.9%,可实现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稳定宏观杠杆率的目的。当然,社融增速与总债务增速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但在可容忍的范围内。
宏观杠杆率=债务总规模/名义GDP
从结构上看,4万亿同比少增的来源是:专项债及预算内赤字规模两者加和与去年规模基本相当,但今年未安排特别国债,使得政府债券项目较去年少增1万亿;地产融资监管强化及融资类信托监管仍在持续等因素叠加,预计非标项目仍将少增,尤其是信托贷款项目,表内信贷预计新增规模较去年略降,总体预计非标类+信贷两项合计少增约1.5万亿;预计企业债券少增约1.5万亿,一方面,债券融资需关注今年信用环境,在逆周期政策退出的环境下,信用违约事件预计有所增多,今年信用利差也将有所走阔,不利于企业信用债融资,预计该项目将同比少增,另一方面,2021年安排地方政府专项债额度3.65万亿,我们认为专项债额度较大,部分可能用于应对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问题,以城投债务置换为主要形式,因此反映到社融中主要是影响结构的变化,使得政府债券项目多增,而企业债券融资少增,虽然对社融总体新增规模影响不大,但企业债券少增幅度可能更大。
2021年社融主要分项都存在下降趋势
中美博弈改变货币政策节奏。
近期视角
[ 3 ] 反垄断系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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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年度策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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