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字在《表演》一文里已经讲过,想知道到底什么意思,可以点击链接。
“述”字,今人看來意思比较简单,就是“说出来”。但是,“说出来”干吗要这个辶?难道是边走边说?原来它的本义不是说出来,而是跟着走的意思。
跟谁走?当然是跟前贤们走。可是前贤们都死光了,怎么个跟法?别急,有办法,前贤们留下了大量的作品,可以好好学习。学习前贤之作,就是跟着前贤走。当然需要有个博学之士来讲解一下。这讲解,就是跟前贤,就是“述”。
孔子是讲解前贤的大师,他自诩“述而不作”。所以,孔子自己没有写过书,他就是整理讲解前贤们的著作。
“表述”就不一样了,“表”是将自己心里想的发表出来,“表述”等于要表达自己的心声,怎么想的就要怎么说。另外,“表”还有“表演”的成份在,“表演”是艺术,“表述”本身虽然还不能称为艺术,但是一定要讲究表述的艺术性。好的表述,能将心里的坏话让听众当好话听;坏的表述,心里的好话在听众那里变成了坏话,招来的可能是一顿打,一片谩骂。
孔子就缺乏表述的艺术能力。好在他一辈子述而不作,如果他“作”的话,也就是表述自己的观点的话,他的孔家店不知道要被砸烂多少次了。《论语》是其弟子及再传弟子们记述他的话的,可以看出,孔子的表述能力弱到了极点。好在这不能怪罪到他头上,是弟子们乱写的。
比如,《论语》里讲到有一次他在匡地遇到围攻(肯定是表述不当所致),弟子们四处逃散,等他找到颜回,就大喊:“吾以汝为死矣!”(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正确的表达应当是:“你还活着,真是奇迹!”按孔子的表述,定是要得罪人的,换个人骂回来便是:“你还没死,我怎么会死?”多亏是颜回!颜回非常懂得正确的表述式,同样的意思,他却说:“子在,回何敢死?”(您老人家还活着,我怎么敢死呢?)
孔子大概因为夫妻不和(如果和,他也不会把大量的时间花到周游列国上去),对女同胞有偏见,于是他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如果他研究过表述学,他会这样说:“对待女子与潜在君子们要特别地细心。待之以礼,他们就会谦逊礼貌地回报你;关心爱护他们,他们就会尊重并爱戴你。”我觉得,孔子如果真是这样表述的话,他的巨幅画像会挂到世界妇女联合会的大楼上的;那些潜在君子们,也一定会高呼:“谁敢反对孔子,虽远必诛!”
表述艺术的核心之核心是,不用不好的词汇,所有的话都以正能量词汇来显示。比如有人参加运动会,啥也没有拿到,怎么说呢?那就这样说:“如果我得了金牌,也是祖国的培养、领导的关心的结果。”
对别人的做法不满意,你说:“你不这样做会死呀!”这明明是在招打,应当换成:“你不这样也能健健康康地活。”对方听了会乐滋滋的,其实内容并没有变。
最近俞敏洪成了热门人物,他关于女人的表述极不恰当,全世界的妇女们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我觉得很奇怪的是,俞敏洪搞了几十年语言,怎么现在被语言给搞了?
搞语言的,不可能没有研究过表述艺术的,但是他偏偏就栽在了表述上。按他内心所想,正确的表述方式是:“女人强,则家庭强!家庭强,则国家强!女人伟大,则国家伟大!女人美丽,则国家美丽!女人复兴,则国家复兴!”是不是很有梁任公之风?
可惜他没有这样说,哪个女人听了他不艺术的表述能不生气呢?
妻子当然也非常生气。她一生气,我就要讲个笑话来让她高兴起来:
有两个青年在讨论,吸烟的时候,能不能同时做祷告,会不会被禁止。他们决定去问问牧师。第一个先去找牧师问:“我在做祷告的时候,想抽烟,便抽一支,如何?”牧师非常生气,说:“祷告是多么神圣的事,你怎么能在祷告的时候抽烟呢?”他回来告诉另一位,说祷告时不能抽烟。第二位不信,自己又去问牧师:“我在抽烟的时候,突然想祷告,可以吗?”牧师高兴地说:“当然可以啦,我的孩子!不论何时何地,你想祷告了,都是可以的。”
妻子听了哈哈大笑,说:这牧师真傻,为什么不让年轻人戒烟呢?
啊?我的表述有问题吗?
〖 本系列前十九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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