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沮漳】岁月深处的水巷（作者：李道萍）

《悦读沮漳》是当阳人民广播电台首档朗读节目，由当阳各个领域热爱朗读或喜爱写作的人士，为大家阅读、分享叙说当阳风土人情、历史文化、物华天宝、乡愁旧事的美文。

人们对雨巷的记忆似乎早已被这弥漫着浪漫和忧郁的气息挤满，对雨巷总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忧思和遐想。

十月的秋雨，如烟似雾。怀揣一颗好奇心，我们踏进了记忆中的悠悠水巷，那个曾经被视为小汉口的河溶古镇。水巷，就坐落在这个小镇约两里地的地方，它大约两米多宽，并排容得下四五个人，斑驳的灰墙，破旧的老屋露出残坦断壁在水巷两边立着，单薄而又孤独，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风霜中裸露出的苍老的脊梁。青石板的路似乎早已听不见当年那咚咚铿锵的脚步声，裸露的石头偶尔可以找到曾经的旧石块，地面因为雨水長久的冲刷早已露出坑坑洼洼，有的积了水，一不小心泥水溅湿了衣角。抬头望望天空，偶尔可以看见一行行雁子从头顶上轻灵的飞过，追赶着那些灰褐色的云朵，象赴一场期盼太久的约会。云朵大块大块地漂移，像一段段深灰色的布匹笼罩着这水巷的一砖一瓦。天空中秋风夹杂着丝丝冷雨钻进发梢和衣领，让人生出瑟瑟寒意。这里没有浓荫掩映泛轻舟的悠闲安逸，似乎也少了一缕幽香细若愁的静美安谥，曾经最繁华的中心水巷，如今竟然是如此的沧桑和寂廖，不免令我们始料不及。

水巷里的房屋完整保留的已为数不多，廖廖无几。不过，有的飞檐微翘倒是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飒爽英姿和工匠们的精湛手艺。更多的房屋大门紧锁，有的甚至干脆连门也不用了，从外面可以径直走向房屋的尽头，一览无余。 在这里，我终于见到了小时候母亲常常挂在嘴边引以为豪的八大间的房屋。斑驳的墙壁，还有门框上贴着的对联，在岁月的扑扑风尘里留下淡淡的墨迹。一位朋友还发现了几株茂盛的豆荚，在颓废的墙角里恣意地生長着，象一抹炙热的阳光穿透岩石的缝隙，给这片苍凉一丝温暖的慰藉。极少数的人家对房子做了简单的修缮后仍住在这里，也多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一位老人告诉我们，自己嫁到这里时老房子就已经存在了，那时最热闹时，这么一大套房子住着四五家的人呢，说这话时老人仍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在水巷的一居民家中，至今还完好的保留了几处天井。令人欣慰的是，这几处天井至今仍运作非常通畅，没有丝毫堵塞的痕迹，这让我们一行人也不得不对当年修理此天井的工匠们在心底深处生出由衷的敬意。岁月如风，天井的老主人，当年一定也是个意气风发的能干人吧，一定也曾摇着蒲扇，在夏夜里听风望雨，给盘坐在腿上的儿孙们天马行空的讲述古今朝夕......一位花甲老人还兴致盎然地把家里珍藏的老古琴搬出来，现场为我们弹奏了一曲，那琴声在矮屋里低低地盘旋，让人心底顿生一种迷茫和凄凉之感。

徘徊在水巷，深呼吸几口这湿冷泠的空气，我不禁感叹：水巷，你老了吗？老到你曾经养育的儿女都快认不出你！

记忆中的水巷啊，曾几何时，你也曾像父辈们那般年轻过，激情荡漾，热血沸腾。斑驳的矮墙里也曾有过孩子们无拘无束的欢歌笑语；窄窄的巷道里悠長的唢呐声，仿佛依稀穿街响起；货郎的吆喝声也曾那么亲切不曾远离。

记忆中的水巷啊，曾几何时，听得见春天里竹子拔节的欢喜，夏日的萤火虫也曾象天上的星星样挨挨挤挤悄声细语，秋天的蝉鸣也曾好听得像一曲竖笛。

记忆中的水巷啊，那低矮的烟囱也曾有炊烟袅袅升起，良茶铺子里大碗茶的清香在唇齿间流溢，馄饨的香味冒着那么溫暖的热气儿啊，还有水巷深处的那棵老槐树，是否依然有五月槐花飘香的气息？

水巷，你给了我们太多美好纯朴的记忆，承载多少游子梦里的相依。你应该像我们的父辈那样，拥有呵护与尊重，而不是被孤单地遗忘在时光里，踽踽独行，留下你苍老的背影和我们一声長長的叹息。

繁华中迷失的古镇，唯愿在似水流年里，与你共享岁月深深浅浅的悲喜，你安详老去。

我想，那一天，终究不会太遥远。

李道萍，女，出生于1971年3月，湖北当阳人。当阳市作协理事。工作于当阳市人民医院，业余爱好散文和诗歌，至今在各类报刊杂志上共发表散文数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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