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泉：乌克兰危机的是非曲直

作者：沈孝泉（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 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

俄罗斯总统普京2月21日签署法令，承认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独立。在数月前爆发的乌俄冲突中，美国始终渲染俄罗斯即将入侵乌克兰，战争一触即发，最终战争尚未爆发，但乌克兰却再次遭到肢解。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气急败坏地指责说，西方的绥靖态度导致了乌克兰的悲剧。作为这场危机最大的受害者，乌克兰对俄美较量的感触最深，面对与俄罗斯的正面冲突，乌成为西方的马前卒，一番较量过后还是没有得到安全保障。现在，就乌克兰危机的是非曲直，有必要做一客观分析和判断。

八年前，即2014年，乌克兰发生“颜色革命”，导致政府军同东部反政府武装发生军事冲突，在这场内战中，俄罗斯乘机“收复”了乌东南部战略要地克里米亚，乌克兰第一次遭肢解。俄罗斯还被指责进兵乌东部介入乌内战。作为报复，西方把俄驱逐出八国集团，同时对俄采取严厉制裁措施。西方同俄的关系急剧恶化。

乌克兰问题的实质是乌克兰是否加入北约。冷战结束后，苏联解体，但西方依然把俄罗斯视为最大的安全威胁。美国试图通过北约东扩把中东欧国家全部纳入北约，一旦乌克兰加入北约，那么北约防线就到达俄罗斯家门口，因此俄罗斯坚决反对乌加入北约。俄罗斯“收复”克里米亚、在乌东部边境大量陈兵，这实际上都是在警告西方，乌不得加入北约这条红线不得越过。

然而，美国正是要用乌克兰问题挑战俄的底线，牵制俄的整体战略。去年年底，美国传出俄罗斯要“入侵乌克兰”的消息，虽然莫斯科辟谣，但在媒体炒作下，似乎已成事实。数月之内，俄乌冲突轮番升级，美国和北约在乌克兰及周边排兵布阵，今年2月初，美国甚至臆断出俄罗斯开战的日期是16日，同时还宣布关闭美驻乌使馆和撤侨的决定，这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这番操作，被认为是美国当年搞“战争边缘”策略的翻版，目的是制造战争紧张空气，对俄施加压力，迫使俄就范。然而，拜登的这一冒险行动，并没有达到目的。普京连续两招就破解了美国路数，且变被动为主动。第一，普京15日宣布从西部边境部分撤军，俄罗斯要入侵乌克兰的说法不攻自破。第二，21日普京决定承认乌克兰东部两个州的独立，这就给予俄罗斯军队进入乌东部的合法权力。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入侵”还是“进入”的问题。当然，乌克兰遭“肢解”存在是否违反《联合国宪章》原则和国际关系准则等法律条款问题，这就要拿到联合国等国际组织那里去讨论和辩论，看来普京是准备要奉陪到底了。显而易见，俄罗斯掌握住了乌克兰东部，也就对整个乌克兰的局势走向有了控制权。

客观地说，美国这场冒险行动自以为得计，想要挟俄罗斯承担战争罪名，叫它进不得、退不得。但是，普京并没有吃这一套，他早已看准了西方的软肋：美国大张声势地要对付俄罗斯，但又想隔岸观火，不愿与俄直接交火。法德等欧洲国家怕引火烧身，经济能源上还有求于俄，所以军事对抗俄罗斯根本不是选项。因此，西方的“绥靖”立场导致俄罗斯有恃无恐，普京最终把局势反转过来，变被动为主动。

俄罗斯承认东部两个州的独立，是乌克兰危机的重要发展，而绝不意味着它的结束。其实，控制乌东部早已是莫斯科的选项，只是寻找合适的机会，也是很西方交手的筹码。对莫斯科而言，掌握了乌东部，使乌克兰处于分裂状态，将有力地牵制美国对乌克兰的操控，俄西部边境安全威胁得到一定缓解。

美国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在乌克兰加入北约上肯定还会继续有动作，乌克兰危机将继续成为欧洲地缘政治的最大危险。

欧洲大概是这场危机的输家，2014年，法德两国为解决乌克兰危机利用纪念“诺曼底登陆”七十周年，启动了法德俄乌直接接触的四方会议，寻求政治解决途径。第二年达成“明斯克协议”，协议的基础是停火和维持乌克兰现状。本轮乌克兰危机中，俄美僵持不下，又把“诺曼底模式”的四方会议重新恢复，法国总统马克龙展开俄、美、乌之间的外交斡旋。但是，普京的一纸承认乌东部独立的法令，就把这一切外交努力吹的烟消云散。承认乌东部独立就破坏了“明斯克协议”，这个协议等于被撕毁，如果四方会议还有必要存在，那就要一切从头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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