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学院每年都有同学赴美国圣约翰学院(St. John's College)交流学习。两个学院之间有非常全面的合作关系,师生互访频繁。本文是博雅学院2012级本科生章丹晨2014-2015学年在圣约翰学院交换学习后的感悟。
2010年5月,
两位圣约翰学院本科生到访博雅学院,与同学们交流圣约翰生活学习的点滴。
圣约翰一年
大一的数学课主要读的是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在最后一两个月会从欧几里德关于光学和天文学的著作节选过渡到托勒密的Almagest(《天文学大成》)。《几何原本》一共十三卷,上课的方式就是大家一起讨论每一卷前面的定义和假设,然后由同学到黑板上去做每一卷的证明。之前我一直觉得数学会是一门很累又没什么意思的课,还要把初中、高中学过的东西再捡起来。但上了课才知道这门课其实很有意思,而且最好是不要把中学学过的知识捡起来,而是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中学数学教材里,欧几里德总结出来的定理常常是以重新整合的方式被呈现出来的,但在阅读原著的时候,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它们在出现在教材里之前是什么样的,可以仔细体察每一卷结构和布局的内在逻辑。能够处在直接和欧几里德对话的位置,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体验。记得刚开学学到第一卷的时候,还有同学经常说,这只是欧几里德自己的游戏规则,我也想创造我自己的规则。但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多少感受到了欧几里德系统的合理性和神奇之处。这种直面原著、提倡独立思考和讨论的方式使得这种感受非常深刻。
大一的language很像博雅学院的希腊语课,第一个学期主要是学完一本希腊语基础教材(Introduction to Ancient Greek),第二学期开始翻译柏拉图《美诺篇》。因为在大一大二已经上过希腊语课,这门课的内容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难,有时候反而会看到美国同学因为之前没有接触过语法的相关知识而为那些变格变位大伤脑筋。但这门课和博雅的希腊语课不一样的地方也许就在于它叫language而不是Greek。很多时候除了学习希腊语,老师还会引导同学思考一些有关语言的基本事实,特别是从单词的变形中探讨英语和其他西方语言的关系。除此之外写作也是这门课的一个主要内容。一年下来这门课布置了不少小文章,从三四页到六七页不等,也不一定与希腊语相关,通常是从seminar的书目中选取一个比较小的细节,看学生怎样切入分析。记得第一学期分析过《伊利亚特》中阿基琉斯拒绝出战的段落,还有奥德修斯的伤疤,希罗多德《历史》中的小故事。之后的作业会越来越跟希腊文有关。第一学期的期末作业是分析赫拉克利特的残篇,第二学期是分析《申辩》中一段苏格拉底的发言,都要求从希腊文来理解一些在英文翻译中可能被忽略的东西。之后读Meno也是一样。如果说这门课比我们大二学的希腊语进阶多了一些什么,也许就是在掌握古希腊语之余,会花更多的时间讨论文本背后的含义。并且,我们班上的老师对英文写作的要求很高,非常强调用流畅、通俗的英语来翻译希腊语文本,而非逐字翻译。所以每当全班停下来讨论某个关键词应当对应英文中的哪个词,或者某句话应当怎样用英语陈述出来时,我总会感觉自己重又置身于大一的学术英语课堂,和老师同学一起斟酌英译中的遣词造句。
音乐课在大一属于副修,不打等第,只有通过和不通过之分,每周只有一节,看起来存在感比较低。关于大一的音乐课,我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那些伴随我们一年的合唱歌了;这些歌曲是所有圣约翰同学的共同记忆。春假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鲍威尔湖划船,到了一个充满回音的峡谷中,很多大四的同学情不自禁地唱起大一音乐课本里的Sicut Cervus,每个人都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声部,那个场景非常感人。当然圣约翰课程的很多内容都会成为同学的共同语言,因为所有人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但音乐还是其中非常独特的一部分。
这些大概就是我在圣约翰这一年的课程中感受到的一些东西。在课程之外,圣约翰也是个很欢乐的学校,有许多读书、音乐、运动的兴趣小组,总能在那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许对我来说,圣约翰、Santa Fe乃至整个美国西南部带给我最大的惊喜就是亲近自然的体验。甘院长到圣约翰做演讲的时候,曾经说那里毕竟还是太偏僻了,我们应该去东海岸看看美国的另一面。我也一直很想去,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不是没有时间,就是买不起机票,活动半径很短,最远才到过犹他州。不过西南部壮丽的大自然还是给了我另一种震撼。身处这样荒凉的群山和沙漠中,似乎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往往会陷入沉思,时时思考自己的处境,不断地反省自己。就像史铁生所写的夕阳西下时的地坛:“在满园沉静弥漫的光辉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也更容易看见自己的身影”。这也算是我从宅居的一年中得到的一点收获吧。
博雅学院与圣约翰学院签署的全面交流合作的文件
供图/编辑: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