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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刻石「石鼓文」北宋拓本

📍北京｜中国嘉德2019春拍

明代生活在无锡胶山的东南巨富安国，是一个中国书法史上极富传奇色彩的名字。

他最爱桂花，自号桂坡，还将居所命名为桂坡馆。他在胶山南麓的园林“西林”，闻名全国，有明代著名文学家王世贞纪胜，还有无锡博物馆藏《西林园景图》为证，至今仍为当地称颂。

巨富多好收藏，安国也藏过不少赫赫有名的绘画，而今最为人知的，是据传他耗时二十年，耗费万金搜齐的十册石鼓文拓本。

明 张复 西林园景图册 之一

无锡市博物馆藏

石鼓，中华第一古物，而凿刻于先秦时代的石鼓文，一直被视为中国石刻之祖。

在安国的十鼓斋中，有三册北宋拓本最为珍贵，以兵阵分别命名为：先锋、中权、后劲。

在题跋中，他对后人这样写道：

“郑重保藏，神物护持”。

“愿我后人，至宝永保”。

否则，便是不孝。

▲ 后劲本跋“鬻质假赠、均为不孝。愿我后人，至宝永保。桂翁特志。”

安国身后，安国家族将十册拓本秘藏于家中天香堂东轩房梁之上。

直到约莫三百年后，清道光年间，安氏后人分析家产，将天香堂拆售，十册石鼓文拓本惊现，也自此开始分崩流离。 

民国时期，上海艺苑真赏社的秦文锦，通过日本著名篆刻家、鉴藏家河井荃庐（仙郎），将先锋、中权、后劲三本先后以高价售与日本三井财阀三井高坚的“听冰阁”。其中，1921年仅先锋一本，便售得四万二千日元——当时，一克黄金为1.36日元。

自此，世界上保存字数最多最好、被视为“中国书法史上有着无与伦比地位”的三册宋拓石鼓文，成为日本东京三井文库的镇馆之宝，长期秘不示人。

石鼓文中权本

80多年前，郭沫若先生在日本见到三册宋拓石鼓文的照片，写成《石鼓文研究》，秘密才终于大白于天下，学术界为之眼界大开。

2006年，盛况空前的上海博物馆“中日书法珍品展”上，先锋、中权、后劲三册宋拓石鼓文终于随一众日本珍藏中国书法珍品回国展示，观者四方聚合，一睹为快。

今年的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颜真卿特别展上，中权本再度亮相，令更多人感受到了石鼓文作为汉字书法史上代表之作的崇高地位。

但安国旧藏十册石鼓文之谜仍在继续解开。

世间究竟还存几册安国旧藏《石鼓文》？

5月30日-6月1日，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的中国嘉德2019春拍预展上，将出现一部先秦石刻《石鼓文》北宋拓本——据专家学者介绍，这也是明代安国十鼓斋所存十种拓本之一，数年前由秦文锦的后人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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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国 旧藏

先秦刻石 石鼓文 北宋拓本

1册20开附题跋1册7开 纸本 28×14.5 cm

中国嘉德2019春拍

👆点击观看

局 部

此册宋拓所存字数为497字——而先锋本为481字，中权本505字，后劲本496字。故宫博物院专家金运昌先生认为，在煊赫无比的日藏三本宋拓面前，此本少于中权本，多于先锋、后劲本，堪称毫无愧色，可排第二。

其中，此本第八鼓马荐鼓存21字，这正是石鼓文宋拓本最简明也最重要的特征——因为，马荐鼓在明初已经一字不存了。

金运昌先生认为：“此本北宋拓石鼓文稀如星凤，对于金石学与书法史研究，它的意义与价值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用金钱来估量。”

而日本著名碑帖专家伊藤滋先生则认为，“这次新发现的安国旧藏宋拓本，应该可以说是中国金石学界的一个重大发现。”

▼

1.

但凡日本具有汉字书法史意义的重量级书法展，东京三井纪念美术馆（三井文库）的藏品几乎都不容缺席。

三井纪念美术馆所藏皆为日本屈指可数的重要文化遗产，尤其有大量珍贵的中国书法碑帖。二十世纪初，三井财阀传人三井高坚，号“听冰阁”，委托著名篆刻家河井荃庐（仙郎）在中国购得大量珍贵善本碑帖，这些珍品曾秘不示人长达六十余年。

年初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颜真卿特别展上，便有大量珍品来自三井纪念美术馆，如赫赫有名的李宗瀚“临川四宝”的其中三种。

而第一章《书体的变迁》中的第四件展品，即为宋拓石鼓文中权本。

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

买张飞机票就能看到宋拓石鼓文中权本，也就是近几年才有的事情。

在此之前的数十年间，三井纪念美术馆所藏的先锋、中权和后劲本，几乎就是书法界的一则传说。

就连写就《石鼓文研究》的郭沫若先生，平生所见也不过就是几套黑白照片。想必，他一定是很遗憾的。

中国观众第一次公开全览赫赫有名的先锋、中权和后劲本，是2006年上海博物馆的“中日书法珍品展”。

时任上博副馆长的汪庆正先生，曾在《梦寐以求的日本现藏中国古代重要书迹》一文中回忆，他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师从徐森玉先生学习碑帖以来，陆续看到了很多流散到日本的中国古代书迹的珂罗版印本，一直梦寐以求希望能直面这些法书的真迹原件。有幸的是，在日本朋友帮助下先后看到了一些。由此，他希望将这些法书、碑帖再请回到中国来，让国内观众有机会看一看这些实物。

2006年春天，展览终于成功举办，规模之大、文物级别之高，在书法展览史上可谓空前，展品皆是在汉字书法史各个阶段中具有代表性的经典之作。

©上海博物馆官网

依据书法史的时代顺序，他首先谈到的日方参展书迹就是先锋、中权、后劲三册宋拓石鼓文，“这是目前存世最古、字数最多的拓本，在中国书法史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汪先生说，“中国最早的石刻文字可上溯到江西清江吴城商代遗址，在商代玉器、殷墟石磬上也有刻字，但其意义远不如战国石鼓文字来得重要。”

当时的上博馆长陈燮君先生在展览序言中也专门介绍了这三件作品，并写道：“三本《石鼓文》精品同时公开展示于上海，观者当必四方聚合，以求‘一睹为快’”。

陈燮君、汪庆正两位先生所言，可谓当时海内外学界共同的心声。

石鼓文先锋本

（日）平成二年二玄社发行

石鼓文中权本

（日）平成二年二玄社发行

石鼓文后劲本

（日）昭和六十年二玄社发行

金运昌先生对2006年的“那一眼”就印象极深。

他说，先锋、中权、后劲三本全部来华展出，对于中国的石鼓文研究者来说可谓百年难遇的机缘——即使去日本，也未必能够一次获得这样的眼福。

他长时间反反复复地观展，尽力记住了展品的气韵和细节，又购买了精印的展品图录《法书至尊》，回家经常翻阅，以修正自己的记忆。

“日藏三本宋拓的模样可以说一直萦回在我的脑际，刻骨铭心。”

▲ 嘉德本宋拓石鼓文与二玄社所出先锋、中权、后劲三册宋拓石鼓文印刷品

2.

石鼓文宋拓本为何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自然要从石鼓说起。

只要是对汉字和书法有情感的人，对石鼓和石鼓文就会有非同一般的情结。

唐初时，石鼓于陕西凤翔府陈仓山（今宝鸡市石鼓山）出土，原石共有十块，现藏于故宫博物院，分别为汧沔鼓、吾车鼓、田车鼓、銮车鼓、酃雨鼓、作原鼓、而师鼓、马荐鼓、吾水鼓、吴人鼓。

每一石鼓上分别凿刻有一篇四言体叙事诗，这些文字刻于先秦时期，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组石刻文字，距今已有近2500的历史——比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李斯整理的小篆还要早上几百年。

而从书法史的角度来看，石鼓文被认为是“篆书之祖”。每当步入一个重要的书法史大展，或是翻开碑帖的书籍，往往会在开篇位置遇到石鼓文，可以说，想要读懂书法史，就绕不开石鼓文。明清以来，好古之士多醉心于《石鼓文》，最为人所知的就是深研石鼓文数十年的吴昌硕——其书画中的篆籀之气，便来自于此。

作为存世极稀的先秦刻石，石鼓文无与伦比的文献史料价值与文学、书法艺术价值早已为世所公认，实为中国碑刻第一国宝。

一千多年来，无数学者对石鼓文的字体、所记史实和所刻年代作了大量考证和研究。

故宫藏汧殹鼓

故宫藏马荐鼓

故宫博物院石鼓馆

在中国，石鼓具有深重的象征意义，甚至被称为“镇国之宝”，有“石鼓出，国运昌”的说法。朝代更迭之中，石鼓“伤痕累累”，你一定难以想象，一代代人为守护石鼓留下了多少传奇。

要知道，石鼓文原文应有700余字，如今仅剩下272字了。

为了保留石鼓上文字的面貌，历朝历代的人们将《石鼓文》拓印下来制成拓本。

公认传世最著名的石鼓文墨拓善本，除了明代安国旧藏，便是昔日宁波“天一阁”所藏赵孟頫家的北宋拓本，即四明“范氏天一阁北宋拓本”。

只可惜，天一阁原拓于清咸丰十年毁于火灾，后来只留下翻刻本——晚清书家吴昌硕等人所临摹的范本，便是阮元翻刻的天一阁本。

此后，明代安国旧藏的北宋拓本，便一直被视为石鼓文存世最好的善本，也就是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所藏的广为人知的先锋、中权和后劲本——保存字数最多、最好，在汉字书法史上地位崇高。

安国耗费半生，几乎尽扫天下石鼓文宋本，蔚为收藏史上之奇观。

他一生善书法，精鉴赏，家中鼎彝书画“珍藏之盛，甲于江左”，是一位杰出的收藏家。

据学者研究，辽宁省博物馆藏宋《九歌图》卷、《寒鸦图》卷上均有安国鉴藏印。安国的曾孙安绍芳，则曾收藏过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同时安国也是明中期无锡地区最著名的出版家，嘉靖二年(1523年)开始，用铜活宇印刷了大量书籍，所以尽管安国一生不曾入仕，却在文化史上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九歌图卷 辽宁省博物馆藏

宋 寒鸦图卷 辽宁省博物馆藏

寒鸦图卷中的“明安国玩”

安国对于自己能拥有十册稀世石鼓文拓本，甚为欣喜和自豪，尤其是这最精的北宋拓本。

先锋本，郭沫若先生定其为“皇祐年间（1049年－1054年）之物”，年代最早。

中权本，所拓刻字最多，还有倪瓒的观款——安国于1534年耗费千两白银购得。

中权本（二玄社）中的倪瓒观款，朱文印“林云子”

后劲本，郭沫若先生定为“大观前（1107年之前）或元丰、元祐年间（1078—1094）之物”。安国于1523年以五十亩良田换得。

在题跋中，安国写道：余因爱之深，不觉求之切，客秋挽华舜臣会合，以寒字号良田五十亩易归。素愿获赏，割产奚惜。

后劲本（二玄社）安国题跋 局部

安国反复告诫子孙，要将它们视为珍宝，绝不能出售、典当、馈赠和借给他人。

无奈天不遂人愿。道光年间，十鼓现身天香堂，不久便归无锡古董商沈梧所有，秘不示人。

甚至，就连当年安国制作活字印刷的铜字也被分割，而他亲自营造的私家园林——西林，也被分次转手了。

民国初年，安国旧藏石鼓文拓本又转归秦文锦。

秦文锦是《桐阴论画》作者秦祖永之孙，精于鉴赏又富于收藏。他曾随驻日使节赴日本考察交流，对于书籍装帧及珂罗版印刷颇为上心。1915年他在上海汉口路277号创办艺苑真赏社，以收集和影印历代各种著名碑帖而称名于出版界。

秦文锦（1870－1938）

20世纪初，日本篆刻家、鉴藏家河井荃庐（仙郎）来到中国，经罗振玉等人介绍，拜吴昌硕为师学习书法篆刻，并于西泠印社创始诸人交游过从。

西泠印社成立后，吴昌硕为首任社长，河井荃庐成为第一批日本籍西泠印社社员。

河井荃庐在日本书法篆刻史中地位很高，小林斗盦等皆是其弟子。他也是三井财团的艺术顾问，到2、30年代，秦文锦通过他将安国旧藏宋拓石鼓文先锋本、中权本、后劲本先后售与日本三井财团。

据说，当时三井在上海设有三井洋行，银货两讫成交快速，部分成交价也大白于天下。

河井仙郎（1871-1945）

3.

这册新发现石鼓文北宋拓本的身世，可谓奇中之奇。

数年前，金运昌先生见到了这册由秦文锦后人释出的石鼓文拓本。

据他回忆，初见时，这是一册线装旧皮纸本子，里面浮贴着已经剪开的石鼓文拓片，很不起眼。

作为安国十鼓之一，想来它当年的装潢应当是十分考究。至于因何沦落，金先生以为，估计是在某次自然灾害中遭水浸泡，物主将拓片及题跋临时浮贴于皮纸空白册子中，以免遗失，准备将来重新装池。不料世事多变，就这样迁延至今了。

之后，拓本经名工装池为旧罗文纸挖镶的紫檀面板大册，旧观顿复。

金先生不禁感慨“所幸苍天有眼，未使明珠暗投”。

三井纪念美术馆所藏安国旧藏三个拓本，字数分别为：先锋本481字，中权本505字，后劲本496字。

而这本新出现的宋拓本仅次于中权本，位居第二，居然有497字！

所以，金运昌先生说：此本所存的字数在煊赫无比的日藏三本面前，毫无愧色，可排第二！它的版本地位，应该是极为崇高的。

除字数之外，石鼓文宋拓本最简单也最鲜明的一条特征，就在第八鼓——

存二十一字，“马荐”等字要完好可见。

因为，到明初时，这第八鼓已经一字不存了，此时再拓，自然也是一个字都拓不出了。

嘉德本第八鼓“马荐鼓” 局部

宋拓石鼓文嘉德本 与

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藏先锋、中权、后劲本

对 比 图

▼ 第一鼓

▼ 第八鼓

作为一个北宋拓本，此本还有许多鉴赏的角度，比如纸墨、字口、印章、题跋、装裱等等。

伊藤滋先生仔细考察后认为，此本可与三井收藏的中权本相媲美，与中权本是同一个石拓，也是安国的旧藏。

而金运昌先生将它与记忆中的先锋、中权和后劲三本进行了比较。我们择选其中部分跟着高清图片来细赏：

纸墨。

纸质紧致细腻，纤维清晰，没有糟朽、起毛现象；

墨色沉厚但不起亮光，虽屡经揭裱不洇不散。为宋代上等传拓用料无疑。

与日本所藏诸本的纸墨特征，如纸的颜色与纤维粗细，墨的黑度与反光程度，纸墨的老旧程度等等，皆能吻合。应是同一时代的产物。

字口。

边缘清晰如切金断玉，原石的细微残泐皆能表现无遗，通篇拓墨结结实实，无一处游移朦胧。确系内府高手拓工。

年代较近的拓片裱本，字口内的白纸因拓时凹下，裱平后常见褶皱纹理；年久反复揭裱，乃抻平不可见。日本所藏诸本如是，此本亦复如是。

印章。

拓本之上，从前到后计有安国鉴藏印六方：

“胶山”（白文长方印，钤用二次）

“安且吉兮”（白文方印）

“适彼乐国”（白文方印）

“桂华坡”（朱文方印）

“安国监赏”（白文方印）

“桂坡居士”（朱文方印）

明安国鉴藏印

 “胶山”印见于中权、后劲本；“桂坡居士”印见于先锋、后劲本；余四印先锋、中权、后劲三本皆有。经与日藏三本的印本仔细比对朱痕，纤毫无爽，是原印钤盖无疑。

“安且吉兮”、“适彼乐国”、“桂华坡”三印成组上下联属钤用的格式，亦与三本无异。

还有两位人物在此本上留下了印鉴与题跋，很值得注意。

“盛颙之印”。这方印在中权本上也有，而现日本东京台东区立书道博物馆收藏的安国旧藏《秦泰山刻石一百六十五字本》上也钤有此印。

盛颙是明代著名的廉吏能臣，也是无锡人，很可能就是这三本善拓的原藏家。

末页尾纸半开，有行草书观赏题记二行十一字：“澹庵成始终观于葑溪草堂”。笔迹流利，带有章草意味，是典型的明代文人笔墨。

成始终也是无锡人，葑溪草堂是明代名将韩雍的宅第。

想必成始终那日正在苏州韩雍府上作客；而这本石鼓文，则是葑溪草堂文人雅集交流赏鉴之物。

4.

我们真正能见识到宋拓石鼓善本的庐山真面目，始于80年前，郭沫若先生的努力。

对于此事，他是“费却莫大之苦心”，终于“始得洞察一切，快不可言”。

回过头来看，当年郭沫若先生在日本终于见到秘不示人的先锋、中权与后劲本照片，该是多么欣喜。

1932年，流亡日本的郭沫若，在日本东京文求堂第一次看到一组石鼓文后劲本的照片，共四十二张——那是三井的儿子借给朋友看而流散在外的。

根据这些照片，他写成《石鼓文研究》一文，收入《古代铭刻汇考》，1933年由文求堂影印出版。他又将照片寄回国内，请马衡、唐兰等负责印出。

经文求堂主人田中庆太郎介绍，郭沫若认识了河井荃庐。河井以手中安国三册石鼓文照片和郭沫若交换收藏家刘体智所藏甲骨文拓本二十册的照片。

由此，郭沫若终于见到了先锋、中权、后劲三本的全貌，感慨“始得洞察一切，快不可言”。

郭沫若据此增改《石鼓文研究》一文，1936年8月末，终于完成，寄给上海孔德研究所的沈尹默。

1939年7月，《石鼓文研究》一书终于由长沙商务印刷馆出版，书中全部附印了先锋本石鼓文，并用中权、后劲本补其夺字，还刊出三本所有题跋。

安国藏宝之谜由是大白于天下，学术界为之眼界大开，国人由此才真正见识到了宋拓石鼓善本的庐山真面目。

郭沫若《石鼓文研究》

1955年人民出版社重印版

将书稿寄给沈尹默时，郭沫若特别说明：

安国石鼓文拓本的资料在“此邦人士中得窥其全貌者仅一二人，在中国除旧藏者及弟二外，恐当以足下为第三人矣。

可见他是何等珍视这些照片。

《石鼓文研究》中郭沫若的说明

在《石鼓文研究》重印版《弁言》中，郭沫若先生提到，1945年美国对日本东京进行大轰炸的时候，河井荃庐不幸遇难，住宅亦化为灰烬。

他想到河井荃庐所藏的《石鼓文》照片，一定也被炸毁了。

“三井所藏的原拓本（安国北宋拓本《石鼓文》）不知是否安全无恙？如果那一套原拓本也被炸毁，那末这部书的印行，要算是把一项文化遗产的遗印蜕保存下来了。”

谁曾想，三册宋拓安然无恙，数十年后又重回故土展览。

《石鼓文研究》重印版《弁言》 局部

而更多明代安国十鼓斋之谜还有待解开——

安国所藏石鼓文拓本，目前已知的，除上述先锋、中权、后劲和嘉德新出现这四种宋拓本之外，另有三本，马荐鼓仅存一字，时间晚于先锋、中权、后劲、嘉德本：

其一藏日本台东区立书道博物馆；其二现藏日本三井纪念美术馆；其三为民国上海艺苑真赏社影印朱才甫本，后有安国十二行亲笔题记——但此件原件不知所踪。

当年秦文锦手中还有没有其他各本？至今无人知晓。

想到安国当年留在先锋、中权、后劲本上的题跋：

 “郑重保藏，神物护持，垂诸百世。”

“天家墨本希世珍，愿我子孙永为宝。”

“愿我后人，至宝永保。”

而今读来，真是令人万千感慨。 

借郭沫若先生所言：“在今天，我们能够看到一千年前的欧阳修梅圣俞诸人可能看过的拓本，实在要算是一件侥幸的事。”

 参考资料 

郭沫若：石鼓文研究

唐兰：石鼓年代考

金运昌：且喜神州见凤毛——简说新发现的北宋拓本石鼓文

童衍方：明清以来《石鼓文》拓本与传承

孟宪章：北宋拓石鼓文获观记

李志贤：最新发现明安国藏又一本北宋拓石鼓文

伊藤滋：新发现《安国旧藏宋拓石鼓文》过眼记

茅子良：安国旧藏《石鼓文》三种鉴藏流传考略

陈燮君：一枝双葩 源远流长——喜读“中日书法珍品展”

汪庆正：钱币学与碑贴文献学

王照宇：明代安国家族书画收藏研究

刘佳：话说石鼓文

蔡震：郭沫若著译作品版本研究

洪丕谟：看懂中国书法

王继平：中国史论集

姚一鸣等：中国旧书局

杨忠明：上海什锦

陈鹏：甲于江左 德溢后世——安国的多面人生

刘佳：话说石鼓文

文化无锡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