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0月8日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发表社论，批评特朗普政府将“危机变成了悲剧”，谴责美国领导人在疫情面前表现出“危险的无能”。在社论结尾，NEJM编辑呼吁美国人民“不应该纵容他们，不应该让这些人继续尸位素餐”。这是NEJM在其208年历史上首次在美国大选前夕明确反对一方候选人，也是极为罕见地以全体编辑名义发表社论。我们在此发表该文的全文翻译，读者亦可通过NEJM医学前沿官网、APP或微信小程序阅读本文。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阅读英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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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领导力真空中死去
Dying in a Leadership VacuumThe Editors
N Engl J Med 2020; 383:1479-1480
Covid-19造成了全球性危机。这场危机是对领导力的一场考验。由于并无对抗新型病原体的理想手段，因此各国被迫就如何应对做出艰难选择。而美国的领导人没有通过这场考验。他们把危机变成了悲剧。此次失败触目惊心。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系统科学与工程中心（Johns Hopkins Center for System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1]数据，美国Covid-19患病人数和死亡人数都居于世界首位，远远超过中国等人口更多的国家。美国的死亡率是加拿大的2倍多，比人口老龄化并因而拥有众多Covid-19高危人群的日本高出近50倍，甚至比越南等中低收入国家高出近2,000倍。Covid-19是一项巨大挑战，许多因素造成了其严峻程度。但如何应对是一个我们可以控制的因素，而美国的表现自疫情暴发就一直不佳。我们知道我们原本可以做得更好。最早暴发疫情的中国经历最初的拖延后，选择了严格的隔离措施。这些措施虽然严厉但很有效，基本上在疫情暴发之初就遏制了传播。据报道，其死亡率降低至每百万人中有3人死亡，而美国每百万人中有超过500人死亡。新加坡和韩国等与中国往来比较多的国家很早就加强了检测，同时还积极追踪接触者并采取适当隔离措施，因而疫情相对较轻。新西兰也采取了同样措施，加上该国的地理优势，他们几乎清除了Covid-19，因而可以缩短封锁时间，其社会基本上已经重新开放至疫情前水平。总的来说，许多民主国家不仅比美国做得好，而且比美国做的好得多。为什么美国此次应对疫情表现如此糟糕？我们基本上每一步都失败了。我们得到了充分预警，但当疾病传播到美国时，我们没有能力进行有效检测，甚至无法为医护人员和公众提供最基本的个人防护设备。我们在检测能力方面仍然远远落后。虽然检测的绝对数量已大幅增加，但更有用的衡量指标是每检出一例感染的检测数量。就这一指标而言，我们在国际上的排名非常靠后，甚至落后于生物医学基础设施和生产能力不及我们的哈萨克斯坦、津巴布韦和埃塞俄比亚等国家[2]。此外，由于美国不重视提高检测能力，因此常需等待很长时间才能拿到结果，此时检测结果对于疾病控制已经毫无用处。我们往往关注技术，而大多数成效显著的干预措施并不复杂。Covid-19在许多社区蔓延之后，美国才采取隔离措施，不仅为时已晚，政策不统一，而且并未严格执行这些措施。我们执行保持社交距离的规定，在许多地方充其量只能说是漫不经心，并且早在疾病得到充分控制之前就已放宽限制。在美国很多地方，人们根本就不戴口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的领导人已经明确表示，口罩只是政治工具，而不是有效的感染控制措施。政府在疫苗开发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这是恰当的做法，但其言论却使疫苗开发过程政治化，导致公众的不信任日益加深。美国遭遇这场危机时拥有巨大优势。除了巨大的生产能力，我们还有全世界称羡的生物医学研究体系。我们在公共卫生、卫生政策和基础生物学方面拥有强大专业能力，并且一直能够将这些专业能力转化为新疗法和预防措施。这些专业能力很多来自政府机构，可我们的领导人却选择无视甚至诋毁专家。国家领导人应对疫情的措施一直不够充分。联邦政府基本上已经将疾病控制工作甩给了各州。各州州长的应对各不相同，原因主要不是党派政治，而是能力。但不论他们能力如何，州长都不拥有在联邦政府控制下的各种应对手段。联邦政府没有应用这些手段，而是削弱了它们。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曾是世界领先的疾病防控组织，如今却遭受重创，并且在检测和政策方面遭遇惨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疫苗开发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但却被排除在政府的许多关键决策之外。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已经被可耻地政治化了[3]，他们似乎屈从于政府压力，而不是遵循科学证据。我们的领导人破坏了人们对科学和政府的信任[4]，造成的损害肯定会比他们本人更长久。政府没有依赖专业知识，而是求助于无知的“意见领袖”和冒牌内行，他们掩盖真相，助长了彻头彻尾的谎言的传播。我们要明确我们为连简单措施都不采取所付出的代价。此次令有色人种社区损失尤重的疫情加剧了与种族不平等相关的紧张关系。正处于社交和智力发展关键时期的许多儿童无法上学。医护人员将自己生命置于危险之中，辛勤工作，但他们的这些付出却未能得到妥善运用。我们本届领导人以经济为傲，可在全球大多数国家已经一定程度开放经济活动的情况下，美国Covid-19患病率仍然居高不下，许多行业无法重新开业，因而损失数千亿美元和数百万就业机会。而且，已经有超过20万美国人在此次疫情中丧生。我们无法完全避免Covid-19造成的患者死亡。但是，尽管无法准确预测美国政策不力和不当造成的额外死亡人数，但这一数字至少有数万之多，而且此次疫情造成的美国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二战以来的任何一场冲突。假如有其他人如此毫无顾忌地糟蹋生命和金钱，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惩罚。我们的领导人却声称他们的行为享有豁免权。但是，即将到来的选举赋予了我们审判其行为的权力。理性的人当然会对候选人的许多政治立场持不同意见。但真相本身既不持自由派观点，也不持保守派观点。在我们这个时代最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面前，我们的领导人表现出了危险的无能。我们不应该纵容他们，不应该让这些人继续尸位素餐，而令美国的死亡人数再多出成千上万人。
参考文献
1.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Coronavirus Resource Center. COVID-19 dashboard by the Center for System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CSSE) at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https://coronavirus.jhu.edu/map.html).2. Total number of COVID-19 tests per confirmed case, September 14, 2020. Our World in Data (https://ourworldindata.org/grapher/number-of-covid-19-tests-per-confirmed-case).3. McGinley L, Abutaleb L, Johnson CY. Inside Trump’s pressure campaign on federal scientists over a Covid-19 treatment. Washington Post. August 30, 2020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health/convalescent-plasma-treatment-covid19-fda/2020/08/29/e39a75ec-e935-11ea-bc79-834454439a44_story.html).4. Haberman M. Trump admits downplaying the virus knowing it was ‘deadly stuff.’ New York Times. September 9, 2020 (https://www.nytimes.com/2020/09/09/us/politics/woodward-trump-book-viru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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