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E·美国|一个亚裔青年的一次急诊室经历（2）【文+视频】

原创地球er 地球公场

点击“地球公场”，关注我们

地球公场

WUE-WeUnitedEarth

在人类可以移居火星之前，我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信仰，不分时区，我们都是观念上的地球公民。在这个地球公场，让我们呼吁理解、联结、合作、彼此支撑与爱。

编者按

截至5月1日，全球Covid -19确诊病例超过323万，美国确诊超过107万人。

上周（4月23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主任罗伯特·雷德菲尔德（Robert Redfield）在接受《华盛顿邮报》的采访中，发出警告说：今年冬天可能爆发第二波新冠肺炎疫情，可能会和流感相结合，美国面临的困难将会更严重。这意味着，新冠病毒有可能会成为一种季节性病毒。

美国CDC所在的城市亚特兰大，如今已经气温回暖，进入晚春季节。截至当地时间4月30日，亚特兰大所在的乔治亚州（Georgia）确诊26237人，死亡1131人。

Robin是一位出生在美国的亚裔青年，生活在亚特兰大和新泽西。受“地球公场（We-UnitedEarth）”之约，他从三月初开始记录“疫情下的美国生活”。4月初，Robin因为出现“类似新冠”症状而有了一次“深夜急诊室排查”的经历。此后居家隔离解禁后，自驾车从亚特兰大回到出生地新泽西陪伴家人。

从他的观察、记录中，我们可以了解到美国CDC所在的城市疫情防控状态、医院急诊室的接诊情况，以及美国普通的Z世代、千禧一代对“美国大熔炉”下防疫政策的看法。Robin也是一位观念上的地球公民，我们愿意向大家分享他的“一次深夜急诊室经历”。

地球公场

WUE-WeUnitedEarth

在进入今天的文字版“美国疫情故事”之前，先看看WUE推出的一支来自新泽西Robin Yang的视频。他为我们分享了：疫情下美国的医疗体系如何从第一步应对新冠病人？何时能进入急诊室，何时能做检测，以及需要花多少费用？

以下是Robin Yang的文字版疫情故事。Robin用英文写作，为了方便中文读者阅读，我们把他的英文原版文章放在今天第二条推送，下面是“地球公场WUE”翻译的中文版。此前，第一篇疫情故事见【WUE·亚特兰大｜“慢半拍的总统”与疫情下的选狗比赛（1）】。

疫情期间的居家隔离生活。图源：ROBIN YANG

在湿热的亚特兰大，这是我从急诊室出来后，居家隔离的第13天。很无奈，我吃掉了家里最后一根辣味香肠，这是我最后一次出门去杂货店买的囤货。其实这段时间，我和室友一直按照美国疾控中心（CDC）的建议，尽量待在家里，但是我们很惊讶地发现，窗外的人流和车流似乎多了起来。我开始揣测，当很多人在家自觉隔离的时候，一些人根本就无视“社交距离”法则，跑到公共场合去。哪怕戴着口罩会引来人们奇怪的注视。

亚特兰大市长强制推行社交距离。图源：ROBIN YANG

人们爱说“美国是个大熔炉”（Great American melting pot）。在这个“大熔炉”式的文化背景下，你显然会随时随地遇到各种无信仰者、阴谋论者、政治斗争者等等持不同想法和意见的人。每个人都有权提出自己的看法，当然，我也坚信我自己的想法。

我来聊一聊吧。

关于这次疫情的爆发，我更直接的看法，主要来自13天前我的一次急诊室经历。那是在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医院急诊室。就像我上一篇文章提到的【WUE·亚特兰大｜“慢半拍的总统”与疫情下的选狗比赛（1）】，埃默里大学医学院很有名，我发现自己不舒服，本能就去了那。

发现自己出现“类似新冠”症状后，ROBIN YANG在医生的建议下，戴上口罩前往医院急诊室接受检查。摄影：ROBIN YANG

我在亚特兰大的住处离CDC很近，所以疫情爆发以来，我习惯性每天在它们的网站上查询新冠肺炎的每日更新数据和疫情症状信息。有一天，当我察觉到自己好像也出现了类似症状，我一下懵了：因为我确实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头痛，并且四肢麻木。很快我冷静下来，马上给我的家庭医生打电话，咨询下我这到底怎么了？

我的医生了解我的症状后，建议我尽快向就近的医院咨询，能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并叮嘱我去医院一定要戴好口罩和手套。我和医院沟通后，最终确定，我应该去一趟急诊室。

医院急诊室内的场景。图源：ROBIN YANG

那是3月30日晚上10点多，我到了埃默里大学医院的急诊室。让我惊讶的是，候诊室里并没有很多人；加上我，一共只有三个人在等候检测。医护人员安排我到负压病房（Negative Pressure Room）等候，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负压病房”。后来了解，它是指病房内的气压低于病房外气压的特殊病房，比如，你在里面咳嗽，即便门开着，外面的人也不会被呼出的气体感染。负压病房是WHO（世界卫生组织）规定抢救非典病人时必须配备的设施。 坦白说，我有点紧张。

负压隔离病室内，两位坐在房间对角的女性，表情和善又严肃，她们主动给我打招呼“你好”。我的急诊室之旅就这么开始了。

轮到我了，我走进去准备接受医生的检查。令我意外的是，急诊室的主治医生不在里面，他的面孔在一个投影屏上。他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上着班，远程为我看诊。协助我做检查的护士，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从头到脚穿着全套个人防护装备。

护士从容地为我做一些初步检测，而我的“远程电子医生”（原谅我这样称呼他）指导护士用一个呼吸测试器（无线呼吸量测定器）测量我的呼吸。我的呼吸数值很快在系统内传给了电子医生，他开始做分析。我非常惊讶，眼下各个环节的防护措施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我也在琢磨，有多少医院能够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投入这些设备和系统。可能很多医院都没有这样的资源。

我想到新闻上说，最近在美国的各个州，包括纽约州、密歇根州、佛罗里达州等，为了采购和收集医用防护物资，都采取了一些激进的政策。要么多囤了很多物资，要么抬高价格来获取物资。在我看来，这些行为太失常了。

纽约州州长科莫在发布会上宣布，扩大医院的收治能力。图源：ROBIN YANG

纽约州州长科莫最近也承认“这不是恰当的方式，这是临时的办法。纽约州正在和其他州竞价，为了购买医疗物资。”—— 天哪，难道我们不应该合作吗，难道非要彼此竞争吗？

想着想着，我被护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来到了放射科室。他们对我做了胸腔X光检查，并在我的乳头上贴了一些贴纸。作为一个足够幸运的人，此前我从未到过急诊室，这些体验都是第一次。整个检查程序和四周嗡嗡作响的机器，应该会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我眼前一亮，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女医生清洁、消毒的仔细劲儿，真让我惊讶。她戴着消毒手套、手拿消毒巾的架势让我想起那部电影《剪刀手爱德华》。她一边跟我聊着美国新冠肺炎的确诊数、我毕业的学校，一边用消毒巾仔仔细细地把巨大的X光机器每一个表面和缝隙都擦拭了一遍。我真想叫她“消毒手爱德华”（Edward Lysol-Hands）医生。

医生给医疗器械消毒的认真劲儿，简直像是医学界的“剪刀手爱德华”。图源：网络

要知道，她用的消毒剂，就是我们的特朗普总统曾经建议人们“可以注射进体内来应对新冠肺炎”的Lysol。我们处在一个多么疯狂的状态里啊！

“你知道，虽然这种病毒的传染性极强，但是幸运的是，它们相对容易在体外被消灭。所以多消毒是有用的。”“消毒手爱德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完成了全部的卫生清洁工作。

看看放射科医生如此细致地清洁、消毒，“电子医生”这样小心地远程治疗，让我想起了那些在家隔离的普通美国人，是如何努力采取各种“家庭秘方”的：

比如，近期流行的“水桶式面罩”太过扎眼，已经为这个混乱的疫情时代留下了印记。

在某些国家，有创意的居民用水桶当作面罩。图源：网络

我在网上还看到了另一种流行的选择，很讽刺地被冠以“天才”之名。我希望，这里的“天才”是一种带有讽刺的口吻。

用锅盖制作的防护面罩。图源：Instagram @lilknockstar

在这，我要引用美国讽刺喜剧家、演员、作家、制片人约翰·穆拉尼（John Mulaney ）的描述，简直恰当极了，他说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特朗普总统就是一匹“在医院中脱缰的野马” （wild horse loose in a hospital）。也许，特朗普没有恶意，当他缺乏领导能力时，也许更需要我们——人民来给他帮助和配合。

美国讽刺喜剧家、演员、作家、制片人约翰·穆拉尼（John Mulaney ），曾担任美国喜剧类综艺节目Saturday Night Live「周六夜现场」的编剧图源：Netflix Is A Joke

但是，我却在这闲扯…

很高兴我的检测结果还不错，我等着医生做最后的诊断结论。很快，急诊室的“数字医生”给我打了电话，建议我回家进行14天隔离，自我监测症状，并且一定要多喝水、多睡觉。

毕竟我的症状还不够明显，不符合核酸检测的标准。之后，我很快就离开了急诊室。

临走时，很不幸地发现，与我同在候诊室等待检测的那两位女士中的一位，上了呼吸机。我希望她的呼吸能顺畅一些了。走出候诊室时，我又听见另一位对我说“希望你感觉好一些了！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看，即便是在疫情大流行的时期，来自美国南部的殷勤与热情一直都会在。

就在那一天，乔治亚州全境内报告了大约500例病例，我周围的医院的接诊能力，和我去急诊室那天看到的差不多。但是现在（4月13日），乔治亚州有大约13000例病例。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染病毒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能及时接受检测的患者变得越来越有限。死亡的人数和住院的人数都在在增加，但是他们当中很多被贴上“流感”和“肺炎”标签，这意味着，实际的新冠肺炎病例数要比我们看到的数据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