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山：「东宋」世界漫游指南13

谁没有在梦中去过缥缈山呢？（图/山人辰露）

缥缈山的出现

缥缈山的出现，大致是在东宋开国以后。

陆秀夫和小皇帝赵昺，经“剑与火的百年”，重建大宋，称为东宋。其间地理景观上最大的变化，一是宁夏陆沉，成为夏海；一是北境草原，发生剧变，形成沙漠，成为沙海。

缥缈山就是在沙海中出现的。

一座会移动的山。

一座移动的山在沙海之上流动，富丽堂皇而又神圣，如船漂浮在大海上。

想象中的缥缈山。图片来自网络，作者昔酒。特此致谢

这原本是决不可能出现的情景，而更像是沙漠中出现的海市蜃楼，但其出现次数之多（在漫长历史尺度上），之频繁，却使其又超越了海市蜃楼，成为某种接近真实的存在。

因其虚无缥缈的缘故，称为“缥缈山”，很快流传开来。

缥缈山，是否真有？

缥缈山的寻找

缥缈山出现之初，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在神州中人看来，这是不可能存在的山。但是，缥缈山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传说中，令这座山仿佛真的诞生出来。传闻这座山中，绰约多仙子，隐隐有歌声传出。

随后，神州中人开始进入寻找缥缈山的漫漫长路。

缥缈山位于沙海中，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只有流沙的流动为缥缈山的移动提供了条件。

但沙海之中，流沙无情，蕴含凶险，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进入沙海中寻找缥缈山。而进入缥缈山中，要去寻找什么？许多世家名门曾经派人前往沙海，试图探寻缥缈山的秘密，持续不断的长期投入令世家名门内部变得紧张，最终选择了放弃。最后，只有少数以探险为业的游侠或浪子，持续不断地寻找着缥缈山。

寻找缥缈山的人

除此之外，持续寻找缥缈山，探索缥缈山之秘的，只有两家，一是唐门唐城，一是青城大校。

沙海唐位于沙海，寻找缥缈山得天独厚，神州中人对缥缈山的估计常常依赖于对唐门的观察。但数百年来，唐门持续在寻找缥缈山，却持续没有有关缥缈山的确切信息传出：持续寻找，说明唐门是确信或有明确证据证明缥缈山存在的；找不到任何信息，又说明缥缈山是不存在的。但大致上，神州中人认为缥缈山存在的，仍然以沙海唐的寻找为依据。

青城大校有一门叫做“新神话学”的课程，着重探讨东宋开国以来所形成的“新神话”，诸如无尾箭、宁夏陆沉、不周山城、沙海等，以及缥缈山均成为新神话的研究对象。

正是由于这门课的存在，“缥缈山”长久地存在下来，并且，越来越成为“虚无之山”、“想象之山”、“梦幻之山”，但也正是在青城大校，总有一些叛逆的学生，从蛛丝马迹中认为缥缈山是真实存在的，“有无缥缈山”的暗中角力，让缥缈山真正流传下来。

神话中的缥缈山

围绕缥缈山的种种，最终，形成了两种意义、两种景观上的缥缈山。

一种是精神景观上的，“传说（神话）中的缥缈山”，一种是地理景观上的，“真实的缥缈山”。

所谓传说中的缥缈山，大致是没有真正登上缥缈山的人对缥缈山所作出的想望，以及在神州地理空间和时间轴线产生的以讹传讹。类似于传说中的“桃花源”。

东宋神州，青城大校中，数百年间，均曾有学者以缥缈山为题，进行长达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研究，形成了丰富的理论体系。

在文字典籍和人们想象中的缥缈山，是可望不可即的神山，只可远观而不可近攀。

有人曾在沙海中见到缥缈山，沿着缥缈山的方向追随，走了很多年，最终却也没能真正接近它。

有人则说缥缈山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常伴随着雾气出现，永远难以看到它的全貌。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于是有人认为所谓缥缈山，为神仙之山，其上多仙子，或为在历朝历代，掀起无数风云的红颜佳人。

有人认为缥缈山是建立在奇禽异兽的骨骸上，是以能凭沙而移动，恍若具有生命。山上的奇花异草凭圣灵骨骸而生，具有神奇妙用，有长生驻颜等妙用。

有人认为缥缈山是一座巨大的空中楼阁，遍布花园，平时隐遁于空中，云中，只是偶然降落于沙海中，为世人所见，便以为是沙海中的神山。

也有人认为缥缈山是佛教之山，是须弥山历劫之后形成的碎片，最终仍是要重新汇隆，形成为须弥山。

须弥山示意图

有的则是在薄暮时分看到缥缈山，嗅到一种介乎青草和奶酪的香气，香气令人沉醉，隐隐有某种宏大的乐音，是神州中人所从未听过的。记得乐音的人在神州中寻找能发出该种乐音的乐器，并没有找到答案，后有乐人以此音制作乐器，称为“香琴”。弹奏之时，若有香气。一个人要追上缥缈山，只有在薄暮时分，在短短的“狼与狗的时间”中追上。

有的人则自称曾经登上缥缈山，见识过缥缈山上的宫殿和神庙，并自称自己曾看到过最好的神庙中豢养的白马。在缥缈山的客栈廊柱，旗帜，银票上，均绘刻有白马的画像。但在闻者要求说话者拿出缥缈山上的银票做出验证时，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是以在很多人看来，缥缈山并不存在，是只存在于人的想象空间的山，乃是沙海中的香格里拉山，寄托了人类对自由的向往。

没有确切形状、大小，没有明确的坐标，难以描画。正是这种绰约缥缈，唤起了人们的无边想象。让缥缈山越发丰满起来。并对神州无数人，形成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等山

真实的缥缈山是怎样的呢？

据说，神州中对缥缈山研究最深入，以“缥缈山缥缈虚无”为核心理论，形成过多部专著的青城学者关之冕在年老之时，终于将自己与门徒多年来遍访神州所得到的缥缈山信息整理，制作成地图，发现了缥缈山运行的规律，并确信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缥缈山会于某地出现，或永不出现。

也就是说，关之冕对于缥缈山已经产生了某种深信不疑的论断：如果缥缈山真有，它会出现；如果它不出现，说明缥缈山并不存在。

想象中的关之冕与山之子。图片来自网络，作者昔酒。特此致谢

关之冕遂由门下弟子抬往沙海之中，按图索骥，以待山来。

最终，缥缈山出现了。关之冕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失落。他隐隐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一直秉持着“缥缈山并不存在”，也许正是因为他对缥缈山存在的深信不疑。他毕生“反对”缥缈山，但也许自己才是缥缈山的最忠实信徒。

缥缈山似乎也意识到了关之冕的存在，缓缓而沉默地在关之冕面前停下，与关之冕相距只有一步之遥，一个手指的距离。但面对真实的缥缈山，关之冕终究没有登山。

当你在凝视缥缈山时，缥缈山也在凝视你。

关之冕深深看了一眼之后，便即由弟子抬着，转身离开。

当关之冕门下一位弟子回头观望，发现缥缈山已不知所踪。

围绕这一幕，后人形成过许多的小说和戏剧，多以“等山”为主题。在东宋最有名的戏剧形式“折转琉璃”（东宋漫游指南之一，将于近期推出）中，“等山”是最知名的剧目之一。

也有人认为关之冕叶公好龙，有人则认为关之冕是担心自己所构建的缥缈山体系崩塌，种种非议，关之冕皆缄默以对。“此中不足为外人道也。”

真实的缥缈山是怎样的？

人间社会之山

缥缈山后来实际上成为两座山。一座山是神话之山，一座山则是真实存在的山。

对于长期生活在缥缈山上的人，对于偶然登临缥缈山，改变个人命运的幸运儿来说，缥缈山其实仍是一座“人间社会之山”。一座江湖之山。

与寻常的山，寻常的城镇，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也许缥缈山上的水甜一点，酒好喝一点，姑娘美丽一点，男子气度开阔一点，江湖气浓一些，奇珍异宝丰富一些，奇人异士多一些，所见的沙海奇景多一些，除此之外，与其他山并无太大不同。

山上有骆驼，有白马，有山洞，有一些只有在缥缈山上才能看到的植物，比如从树枝上要花一天才能掉落的“不落叶”，一到夜晚就放出星星点点光芒的“灯笼树”，以及开有透明花瓣的“忘忧草”，散发奇异难闻的气味，干枯之后却有异香，焚烧之后令人忘忧，是神州最顶级的烟草叶。

缥缈山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是会移动的。

而其移动的动力，则是一个谜团。

有人认为是风，有人认为是火，有人认为是奇禽异兽骨骸，有人认为是最原始的人力，也有人认为是神庙的祈祷，或是来自炼金。

也有人认为，沙海之所以形成，全在于缥缈山的缘故，缥缈山要能移动，只有在沙海这样的环境中形成，因为缥缈山必须存在，所以沙海便形成了。

但只有真正的缥缈山中人才知道，缥缈山是有寿命的，每座缥缈山的寿命不等，短则三四十年，长则上百年，当一座旧的缥缈山死去，新的缥缈山才会生成。

新旧缥缈山，在许多方面，确然存在着较大的不同。

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淆乱了曾在沙海中亲眼见过缥缈山的旅人的思维，横看成岭侧成峰，所看缥缈山的角度不同，时间不同，甚至缥缈山也有不同，所形成的缥缈山印象也便不同。

什么是缥缈山的“死去”呢？

有人认为是一种彻底的崩解，缥缈山炸裂之后，飞向各处，形成绿洲；有人认为是静止，当缥缈山静止不动，形成一座日常所见的山，便是缥缈山的死去；有人则认为缥缈山无所谓生死，只是变形，新旧缥缈山只是形状不同罢了。

每当缥缈山死去之前，在缥缈山中，总会出现不知从何而至的黑天鹅，连续几天绕山盘旋，发出哀哀的叫声。

缥缈山的新陈代谢，同样是一个谜团。

缥缈山同时还有一点与寻常的山不同，便是它常年草木不凋，水源取之不尽。是以在有些人看来，缥缈山与雷神似有某种联系，雷带来电，电带来云，云带来雨，形成水源。

曾有人要查探究竟，但终究没有找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关于缥缈山上的住民，也是很有意思的事。缥缈山上很少有新生儿出生，如有登上缥缈山的女子，生下孩子，每每会有意想不到的祝福，直到孩童出生多年以后才偶然显现。

有的孩童自在缥缈山出生后，终生不曾下山，此后当缥缈山死去之时，也一道死去，似乎并不以为意。

围绕这一点，神州中人同样曾经展开过想象：

缥缈山中有“山之子”，富有神通，平素以某种类似“电波”的方式向神州中传递某种“通感”，对缥缈山越是具有执念的人，越能接受这类信息，是以关之冕能够找到缥缈山。最终，关之冕来到缥缈山下时，与山上山之子曾有指尖轻触。

想象中的山之子。图片来自网络，作者付璐。特此致谢

缥缈山显然是有它的秘密的，这并不为大多数人知道。

缥缈山有它的主人，正是“山之子”。当山之子老去或者死去之时，若没有合适的唯一继承人，便会捕捉一些云雀，在云雀脚上套上沉重的铅环，每只云雀代表一位候选继承人。云雀被丢入缥缈山唯一一口井中，挣扎时间最长的云雀代表的候选人，便成为山之子，叫做“雀选”。

下山容易上山难

“下山容易上山难。”

以此来形容缥缈山，最恰当不过。

什么样的人能够登上缥缈山呢？

上山的人，有的是获救，有的是避敌，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偶然，种种理由，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有的人在沙海中因饥渴昏厥，醒来后，已然身在缥缈山中最美丽的客栈中。有的人毕生寻找，仍缘悭一面。

当缥缈上遇到寻找它而不希望他发现或登临的人，缥缈山中会飘出浓雾，遮蔽人好奇的眼睛，令永远也无法找到缥缈山。

但大致上，一个身怀各种故事的人，是较容易登上缥缈山的，缥缈山的人，对听取故事，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一个新人要能被认可，往往在于他讲的第一个故事是否动人。

想象中的奇人奇事。图片来自网络，作者昔酒。特此致谢

除此之外，若你身上有奇怪的东西，比如奇珍异宝，奇门兵刃，或者是你有奇思异想，甚或是你身上有奇疾，登上缥缈山的机会，都会较常人大一些。

有的上山之后，便不思下山；有的住过一段时间，便无论如何都要下山。

对于决意要下山的人，令人奇怪的是，缥缈山从不阻拦，也不挽留，也没有要求下山者守口如瓶。更不会向人要求些什么。

就好像一座普通的山一样。

有的人上山之初，便为下山，下山之时，每每携带山中奇树异花之叶，或缥缈山中特有银票，躲过盘查，但到得人烟凑集之处，取出银票向人炫耀，银票上却空空如也，全无任何标记，树叶花瓣等，触手即碎。徒添笑谈。

但回首在缥缈山中度过的时光，记忆犹新，仍是人间烟火的世界。

所以缥缈山是与非，真与假，又有什么重要呢？

无论如何，每一个人登上和未登缥缈山，是不一样的。

镜与花下剑与火

遗憾的是，对于缥缈山的认知，作为百姓的神州中人，和掌握神州命脉的世家名门是不同的。

尽管表面上，只有唐门若即若离地寻找缥缈山，青城致力于打造“神话缥缈山”，真正的世家名门，对缥缈山的隐秘寻找，其实从未间断过。

因为，在一定程度上，缥缈山就是沙海，也是整个东宋神州一段秘不可宣的往事。

在“剑与火的百年”中，后七十年主要便是在如今的沙海上进行，小皇帝和陆秀夫将蒙元驱逐至北境，随后进行的大战在后世一直只做隐讳的提及，那块大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长青草原变为沙海，宁夏如何陆沉，知情者无不讳莫如深，而后来，所有的知情者都死去。

沙海想象图景之一。图片来自网络，特此致谢

很多人认为，缥缈山中蕴含着剑与火的百年秘密，而秘密之中，隐含着的不是财富，不是武功，不是其他任何，而是一种“巨大的可能性”。

没有人能说清楚那种可能性是什么，但它的诱惑力也由此而来。

所有的镜与花下，隐藏的都是剑与火。

但即便如此，仍然不是缥缈山的全部。

山在虚无缥缈间。

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呢？

李逾求 丨 缥缈山是如何诞生的？

缥缈山何时诞生？大致上已经很难完全勾勒出来，所能确认的仅有一点，就是它的诞生应该比较“新”，并不是无尾箭一般从一开始就产生的远古设定。

缥缈山如何诞生？同样也难以查考。但大致上，缥缈山应该是受如下作品影响过：

亚历山德罗·巴里科《海上钢琴师》和由此改编的同名电影。

电影《海上钢琴师》剧照

一艘永远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的船，船上的天才，围绕音乐的冲突，以及海上钢琴师那寓言般的传奇。

同样，《泰坦尼克号》中，阶级，爱情，天灾，人性……甚至于《楚留香传奇》中，楚留香那一艘船……也许都给缥缈山以灵感。

此外，安德里亚《基督城》，托马斯·布尔芬奇《我心在高地》，无名氏《拉丁语生理学》，韦尔斯《盲人王国》，伊塔洛·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撒莫撒他的吕希《真正的历史》，查尔斯·斯丁那《我们自己王国的神话和传奇》，詹姆斯·希尔顿《消失的地平线》，希尔维亚·华纳《精灵王国》，时雨泽惠一《奇诺之旅》，迈克尔·安达《无尽的历史》等，也许都给了缥缈山以滋养。

然而，在一切形象中最为接近的，也许反而是在缥缈山真正诞生之后才发现的。

根据菲利普·瑞弗原著《掠食城市》改编的电影《牵引城市》。大概是2017年底时，网上曝出预告片，看后的感觉是，这就是缥缈山。

电影《牵引城市》剧照

然而缥缈山与牵引城市显然是不同的。牵引城市是西方的，现代（感）的，科幻的，具象的，激烈的，具备更高的技术性，缥缈山则是东方的，古典的，幻想的，相对抽象的，平静的甚至于近似于永恒，某种哲学和审美意义上的城市。

如果牵引城市给出的是答案，缥缈山则是给出的问题。但问题和答案都是各自的问题和答案，并不构成因果联系。

但毕竟都是会移动的，如山一般的城市，或如城市一般的山。

缥缈山设定完成后，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推广出来，这就涉及到一个推出策略的问题。

东宋设定的推出，是由大及小，由整体到局部，则缥缈山属于沙海的一部分，先推出沙海，缥缈山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东宋也并不打算从一开始就推出很详细具体的缥缈山，那意味着设定的空间会侵蚀作者创作的可能性，减少可能性。

所以，在推出100多字的简要设定后，欣喜地看到，像作者闻笛，在进入东宋世界的第一篇征文（《圣灵血》，也是整个东宋世界的第二篇征文）中，就曾经侧面描绘过缥缈山；作者小莫，写过《缥缈孤鸿》等以缥缈山为“主角”的小说，对缥缈山作出了出色的正面描写，并且，希望进一步将“缥缈山”系列作出扩大；此外，又有其他作者，想要描写缥缈山，需要缥缈山进一步的设定……

也就是说，缥缈山是个立得住的设定（尽管就设定等级来说，它算不上宏观级的“大设定”），它已经启发了作者们的想象，而这种方向并不具有唯一的指向性，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推出一个相对全面的缥缈山设定，就较为必要了。

基于此，正式推出缥缈山的官方设定。

但创作者朋友们阅读过后，一定已经发现，即便是官方设定，它也仍没有限制得太过明确，仍旧给出了自己的想象空间。

神话的？历史的？武侠的？科幻的？想象的？

要创作什么样的缥缈山，仍由你自己决定。

谁心中有梦，谁见到缥缈山。

-「东宋」世界漫游指南-

合作｜投稿：123953896@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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