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宋世界第4届年度征文第1期征文第3篇征文
折转琉璃·琉璃七煞·缘起
2018年第二届东宋年度征文年度征文奖
◎林白 著
第8组:深海
东宋的第202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圆满结束后,第四届征文“不周山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林白所著《折转琉璃·琉璃七煞·缘起》,为东宋世界第四届年度征文第一期征文“折转琉璃”参赛文章:
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肆”,来自池大雅;题图来自网络,为2020版电视剧《琉璃》剧照,仅作示意,特此致谢,敬请支持。
琉璃子
琥珀色的酒,盛在阔口小杯里。通红的烛光,摇摇荡着酒水,一只玉色的手臂轻拍在桌沿,酒水化为一泓清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吾不喜臻首轻抬,接酒入喉,啧啧说道:“好酒!”
这里是曹国公李玉的府邸,因李玉新添了一个孩子今日刚刚满月,遂大摆宴席,广邀亲朋。
宴席摆在曹国府花园里的观心湖上,湖水广有百里,湖中停着百十艘高达高高低低的多层画舫,画舫顶上各放下一匹红绸直垂湖面,在湖心扭结成一个红色绸团。
忽然绸团如花结蕊,含羞待放在湖面。
画舫上的看客齐齐叫了一声:“煞!”
仿佛在这一声喝彩中,吸取了甘露,花苞瞬间盛放,花瓣滚落开去,竟是四个袅袅婷婷的妙龄舞女,身穿红衣手持折扇掩住脸孔。
花蕊是一名头戴玲珑面具、身着残花柳杉的琉璃子,她迎风颤栗,如一颗衰弱的小草,在凄风苦雨中艰难的拔出芽蕾,化风雨为精华,终成茁壮。
只听她边舞边唱:
“血本同源,君在金殿手遮天,奴囚夏海不得岸……”
本剧编演的正是琉璃七煞的第一煞,说的是折转琉璃的剧创始者阿甲阿紫之生平。她本是赵氏女与别姓所生。循例应送往夏海船上,终生不得下船。
下船则必须足穿内部附满倒刺的“沙履”,终生不得脱下。阿甲阿紫深感命运不公,穿着沙履游走八十一城,向苍生宣讲“逍遥侯”与“如意主”所遭受的不公待遇。最终在不周山城魂归离恨。
琉璃子们依照曹国府花园原有的景观布景,四座楼台被临时用木板连接起来。仿做不周山城,此时上演的便是弥留之际的阿甲阿紫在不周山城告别人世之时,发出的最后控诉。
忽传来几声不似人语的吟哦之声,如炉中香烟身不由主有袅娜多姿的飘上云霄,浸染入薄云淡月,又随云朵流散在空中盈盈绕绕,伴着月光充溢空濛。
吾不喜只觉那酒水之中也滴入了几丝这般月光,饮入喉中,愁肠百转,宛如大愿未成折翼在不周山城的那位如意主临去时心中的痛郁。
酒在肠中化开,怅痛之情化为悲悯充溢胸间。
“妙!”吾不喜赞了一声,却说不清这究竟是酒的妙处还是这吟哦声的妙处。
她提醒自己不可太过沉醉,她是来查案的。
不久前赵襄找到她,说江湖中臭名昭著的女飞贼“鬼奴儿”要趁曹国公子举办百日宴的时候来盗走公子。
这小公子得来不易。
先曹、魏二公跟随先帝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居功甚伟,皆加封为枢密使。二公本有封城,又掌朝廷兵权,诸侯百官皆无人能望二公之项背。
那年先帝御驾亲征,大破贼寇,先帝留二公帐中欢饮,酒到酣处,听闻二公子嗣尚未婚娶。不觉口出“他奶奶的”之语,传下旨意,令曹国公子李玉娶了徐珪的妹妹徐锦云,魏国公子徐珪娶了李玉的妹妹李清容。
后二公虽殁,军中威望尚在,李玉、徐珪不但袭了父辈的爵位,也承袭父职继续担任枢密使。
两人虽尊崇至极,却门丁冷落,成亲七年有余,皆无子嗣。
后两家结伴往城外昭元寺中常住吃斋,拜佛求子,这才怀上身孕。
巧的是,两位夫人亦在同一天分娩,各自产下一名男婴。
有传言说魏国公徐珪专注军务,对母子不怎么上心,连妻子分娩的那天都没去看一眼,诸事全交给李玉照顾。
或许是老天要惩罚他,李清容与徐珪的儿子在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
两家独子来之不易,如今只剩了李玉膝下这一颗独苗,如何不爱惜?
公子满月又怎能不大操大办一场?
然而就在李玉欢欢喜喜准备满月宴会的时候,曹国府内最高的柳树上,忽然飘下九九八十一封飞信,署名正是有名的女飞贼“鬼奴儿”。
信中大骂李玉草包,昔日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叛逆,误中奸计,大军全军覆没,他自己一人跑到徐珪营中保住性命。
“如此草包,该当绝后,如今却中年得子,实乃苍天无道。
天虽无道,我心有道。当在汝子满月之期,入你曹国公府,将之盗出,交托善人抚养。望你把握最后期限,尽享天伦。”
李玉又气又急。
新君对此事也十分关注,特从山江城调来两京总捕赵襄,襄助李玉保护曹国公子,还调派了侍卫步军司都虞侯萧雨一同入曹国府协助。
按理说在城中调兵遣将,搜捕鬼奴儿应该是赵襄和萧雨的职司。
但魏国公徐珪,因为死了儿子,为免触景伤情不来赴宴,自告奋勇在公府外领兵防守。
但鬼奴儿既然能在曹国府留书,想来已经潜入府中,徐珪是战场宿将,但论细查幽微,毕竟还是差了点。
赵襄便找来吾不喜帮忙,他觉得吾不喜这种不同寻常的女子,必然能抓到鬼奴儿那样不同寻常的女飞贼。
吾不喜给赵襄安排了个好活,让他在大家入席吃饭的时候,埋伏在幽暗之处,静观变化。
魏国公徐珪虽然没有入席,但魏国夫人李清容却列席而坐。
为保护曹国公子考虑,吾不喜、萧雨等人特意被安排在主宾的位子上,与李玉、李清容等同席而坐。
李清容将门虎女,因慕吾不喜风采不凡与之攀谈起来,两人聊的入巷,不觉说起小公子灵巧可爱招人疼惜。
吾不喜对小公子右耳后面那颗朱砂痣大家赞赏。
李清容笑说:“先生记错了,我侄儿的痣长在左耳后。”说着她笑盈盈端过酒壶,给吾不喜斟酒。
这时那琉璃子的吟哦声已至末尾。酒水自壶口溢入杯中,似乎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音调也冲入了酒里。月光透过红绸飞进画舫中,与舫中烛火一映,舫内仿佛隔上了一层青碧的纱。
酒香、吟哦和月光,也不知是哪一个令吾不喜心头泛上一股醉意。
朦朦胧胧间,眼前的光彩疏忽如云雾堆积,一个虚幻缥缈而又逼真的似可捉摸的兽形若隐若现。
吾不喜心中登时一阵警醒,这兽形幻像,与前番在秋山苑中所见那完氏妖的画像如出一辙。
忽然眼前一花,那琉璃子穿破完氏妖的幻形,飞掠上来,在亭中闪了几闪仍旧脚踏红绸,掠上月影,飘忽而去。
散于湖中的“花瓣”们也倏然滑入水中不见了。
吾不喜只觉浑身宛若千斤,连目光沉的都追不上那人的背影。
众人皆似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那青碧色的光彩之中。
月光拨转,青碧消散,众人如释重负。只听李玉大呼:“快来人,把那群琉璃子给我看住了!”
吾不喜已然纵身越出画舫,循着那人逃去的踪迹追去。
萧雨紧随其后。
观心湖方圆百里,下游直流向府外,常人绝难飞渡。
但曹国夫人徐锦云想来是因为同情娘家死了独子,说这孩子是两家唯一的血脉,必须讲两倍的排场,让李玉在湖中停满画舫,每条画舫上都放置酒食。谁知客人反倒不够用,导致很多停靠在边缘的画舫上,只有酒食没有客人。
这反帮了贼人,在画舫中不停的穿梭借力,转眼便要飞离湖面。
只听水中响了一声,一个蓑衣人冲破月影,飞出水面。原本将要踏在月影上的琉璃子受此一惊,急忙借着水花飞溅之力跃高数尺,身形一横作势斜飞。
忽然一道儿刀光,自蓑衣中撩出,刀光出时如雪,挥动时竟而化作一片霞红,随即霞红变血红。接着,刀光收拢,血花混入水花之中。
夜空浑然一静。
“啊!”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呼。
水花、血花竞跃之间,断臂、襁褓自琉璃子身上脱离,落向水中。
蓑衣人身形一转接下襁褓。
琉璃子趁着这个空档,竟在自己断臂上一踩,再次借力飞出,带伤横渡,掠上对岸。
蓑衣人一手提着小公子,跃上画舫,走到吾不喜面前:“快看看孩子怎样了。”正是赵襄。
吾不喜接过襁褓,一个左耳垂上生着红痣的小男孩儿的恬静睡莲,蹭着襁褓边缘睡得正香。
吾不喜微微一笑:“好刀法!”
赵襄脱下蓑衣,说:“那厮被我斩断右臂,时间一久,必定气力不接。孩子交给你,我这就追去!”
“你去找把守城门的魏国公徐珪襄助。”吾不喜自怀中掏出纸笔,飞快的写了几笔,交给赵襄嘱咐道:“把这信交给徐珪,让他照此部署行事。”
赵襄点点头,转身登岸,循着血迹追出。
这时候,萧雨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赵总捕一个人追过去了?孩子怎样?”
吾不喜将手按在孩子的胸口,说:“孩子康健的很,只是睡着了。”
萧雨咬咬牙,轻抚着胸口:“我轻功不济,需在这画舫上调息数刻,方能跃上对岸。吾先生,只怕那贼人还有帮手。孩子由我带回,你去帮赵总捕吧。”
吾不喜想了想,将襁褓递给萧雨:“你先回去协助李玉吧。”转身而去。
看着吾不喜的身影消失在画舫丛中,萧雨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他妈的,吾不喜你个混蛋,多管闲事!让这孩子被鬼奴儿抓去,岂不省下爷爷这番气力?这下好了。孩子如果被送回去,再要偷肯定更难,但要在这里处理了,肯定会暴露身份!这究竟该怎么办?算了,任务要紧。
“此时府中乱作一团,除了吾不喜没人知道孩子在我手上。只要将孩子淹死在水里,趁乱逃出府去。就说去追凶手,只要回到大内,谁又能把我怎样?”
萧雨瞬间转忧为喜,提着襁褓走近水边,正要往下丢,手臂却忽然一震,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奶奶的,老子还从没杀过孩子!你本来不用死,落到鬼奴儿手上,或许还能活。但命运弄人,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吾不喜,是她让你落到我的手上,让我不得不杀你。对,你去怪她吧。”
“什么事又要怪我?”
是吾不喜的声音。
萧雨浑身一耸,直挺挺竖在当地,仿若瞬间冷成一块冰。
吾不喜从她消失的地方跃回,缓缓走向萧雨。
萧雨猛地一抖:“你,你是在诈我?”他后退两步,攥住孩子的咽喉“你不要过来。这孩子必须死。我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能对付!”
吾不喜道:“你背后的势力?是宫里那位吗?”
萧雨大惊:“你,不要胡说!”
“魏、曹二府原本人丁兴旺,自从联姻之后,两位夫人却迟迟不能受胎?而一离开公府,去到京城近郊的昭云寺求子,一年不到,便双双受孕产子。难道是昭云寺里真有送子观音?”
她进一步,萧雨退一步。
“当年先帝酒后失策,让魏、曹二府互结姻亲,打乱了两府制衡的规则。若再放任两家血脉相溶,诞出共同的后代,便更加不可收拾。王公贵族生病,一向请宫中的太医诊治,这就给了先帝暗中堕胎的机会!但时间一久,魏、曹二公必然发觉,便以祈祷求子为名,将两位夫人接到昭云寺,果然成功受孕。当今陛下虽是新君继位,却依然派你来抹除这个孩子。让徐、李两家从此无后,死后爵除!”
“你,你……你这番话,已经葬送了你自己!”
吾不喜冷笑道:“你以为事情败露,新君还会保护你吗?”
“哈哈,”萧雨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这不是新君的命令。先帝临终前,已经注意到徐珪和李玉的动作,嘱咐我,若是两位夫人不能受孕便罢,若是有了孩子,一定要设法除掉!先帝旨意,新君也不能违逆。他只能杀掉你,掩人耳目!”
“那我只好先请你去死了!”吾不喜背起双手,一步一步迈向萧雨。
萧雨扼住孩子咽喉的手在颤抖,他咬咬牙,将手中的襁褓向水边一凑:“站住,否则我就将孩子丢下去。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解决这个孩子,你就是陛下收归兵权的功臣。你若愿意合作,这个孩子,也可以交给你带走,我只汇报说他死了,你可以把他培养成绝代大侠!不然,你就算阻止了我,宫里还会派其他人来。孩子还是脱离不了危险!”
吾不喜正要说话,却见画舫上飘挂的绸带倏然而动,长索般缠住萧雨的脖颈,萧雨登时失声。绸带缓缓收拢,将闻达吊挂在画舫飞檐上。
闻达丢下襁褓,奋力挣扎,然而绸带越勒越紧,渐渐地,挣扎变成无力的踢蹬,终于一动不动了。
飞檐后面闪出几个幼童般的身影,都穿通红的衣裳,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
这些面具吾不喜见过,都是琉璃子们的戏台上的道具。
一个小童自画舫顶上一跃而下,掠进闻达丢下的那个襁褓,鸟爪般的小手攥住襁褓一抖。襁褓中咕噜噜滚出一个带着小孩面具,身子确实金木参半的一个机械傀儡。
小童抬头望着吾不喜:“夏海浮光塔,会记住你做的一切!”
说完,身形如魅,倏地闪入水中看不见了。
吾不喜望着地上的傀儡,叹道:
“不愧是械八家的手笔。”
吾不喜回到曹国府大厅的时候,李玉正气哼哼的指挥众军:“你们随我出府,会同徐珪兄,封锁诸门,决不能让那贼人逃出京城。”
“不用了。”吾不喜一边浅啜着自画舫上随手取来的一壶酒,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李玉道:“不用?若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把你儿子给我养吗?”
吾不喜哼了一声:“那所谓的鬼奴儿虽然逃入城中,但你的儿子却还在曹国府。”
“你什么意思?”
“你把府中所有的兵马派出去,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让他们有机会将孩子送出府去。”
李玉冷冷道:“你刚才不是还说,那些贼人已经逃出府外了吗?”
“但是他们的帮手,不,应该说整件事的主谋却还在,在等这个机会做他们计划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这个主谋是谁?”
吾不喜反问:“这个戏班子是谁找来的?又是谁劝你将百日宴摆在观心湖上,还在湖中布满画舫?又是谁的人把孩子抱去酒席上,见过诸位客人?”
“啊!”李玉惊叫一声,又跌坐回椅子上,“是夫人!”
他大步走出,带着众军去了自己夫人的房间。
吾不喜、李清容等一众亲友也跟了上去。
众人在门外等了许久,门中终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少刻,门缓缓打开,徐锦云怀抱婴儿走出。
“把孩子交给我!”
李玉喝了一声,向徐锦云扑过去,吾不喜轻舒玉臂,按住他肩头:“放心,尊夫人不会伤害孩子的!”
李清容急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吾不喜冷冷笑道:“以鬼奴儿之名留书,震动曹国府,欲偷走小公子的人,正是这位曹国夫人徐锦云!”
“这不可能!”李清容道,“嫂嫂怎会偷自己的亲生儿子?”
吾不喜冷冷的望着李清容:“你儿子夭折,料想生产必定不顺,按照常理,应该是你卧病在床,顺利生产的徐锦云康健才对。然而我们所看到的,确实徐锦云重病不起,反倒是你分娩刚满一月便行动自如,且在四面受风的画舫上与我等谈笑自若。”
“你给我闭嘴!”此时的李玉还被吾不喜按住肩头。他骂完这一句,忽觉一股内劲自肩头透入全身骨节,将自己的关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闭嘴的该是你!”吾不喜手上力道加重,锁住李玉全身骨节的内力登时化为根根利刃,向骨节深处切割下去。李玉疼的哇哇大叫,大汗淋漓。
倒是李清容面不改色,淡淡道:“各人体质不同,我体魄强健有什么问题吗?”
吾不喜道:“这一点只是令我怀疑。为了印证这个怀疑,我在席间故意说错孩子朱砂痣的位置,你却很自然就纠正了过来。”
“这算什么疑点?我们同在昭云寺生产,我还是孩子的姑母,知道孩子的容貌特征,不应该吗?”
“应该吗?两位母亲刚刚生产完毕,需要擦洗和休息,孩子也需要处理。有哪位刚刚生产的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冒着冷风,把刚出生的孩子抱到另一个房间,让它看看自己的姑姑呢?”吾不喜反问。
“这……”李清容道,“这自然不会,可是后来呢?”
“后来?后来不到几个时辰你的孩子就死了。如果徐锦云会在你痛失爱子之后,带着她刚出生的,与你的亡子孩子同时受孕、同一天生产的孩子,去看你的话,那我就真要怀疑你们两位是不是有仇了。”
吾不喜笑笑继续说:“据我所知,这一个月来,你因丧子之痛闭门不出,直到最近,因听说鬼奴儿前来盗子这才亲身光临曹国府。且从昭华寺回来不久,曹国府就接到了所谓鬼奴儿的留书,李玉便将小公子保护了起来,即便是府中的人丁要看一眼也属不易,何况是远在魏国府中的您呢?”
李清容立时语塞。
“照理说,那时你正在饱受丧子之痛,即便是真的间或看了小公子几眼,也不该对他的体貌特征记得这般清楚才对。”
吾不喜将手中的傀儡丢在地上:“席上被那名琉璃子盗走的,是假的小公子。我猜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调虎离山,让李玉将府中的人手都调出去,他们才能趁机送小公子出府;二是一旦在众人环伺之下盗子行动失败,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么谁能让这个假的小公子,从他母亲身边安然的送到画舫宴席上?唯有他的‘母亲’。”
众客人听得目瞪口呆,有几个头脑活泛的已经猜出了几分苗头。
只听吾不喜继续道:“综合以上三点,吾不喜认为小公子,并非曹国公李玉之子,而是徐珪和你李清容的儿子!
“当夜两位夫人产子,正好魏国公不在。是我们的曹国公李玉总揽全局。原本两位夫人顺利产子,不想几个时辰之后,曹国公子竟而夭折。我宁愿相信李玉当时确实为亡子伤心了一阵,但只有短短的一刻,这一刻过后,他很快就想出了这个换子之计。用曹国夫人生下的死婴,换走了自己妹妹的儿子。”
有人问道:“可当时李清容也在场,她会这样轻易的让李玉带走自己的儿子吗?”
“普通的母亲,自然不会愿意,但李清容,偏偏是李玉的亲妹,是曹国府的女儿,偏又不能眼看着曹国府无后!”
李玉挣扎着说:“这,这不能怪我,我们好不容易躲开先帝的眼线。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没想到孩子竟然死了……我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我不这样做,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曹国府无后,看着我们李家走向除爵的末路?”
吾不喜望着李清容:“你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李清容脸上毫无血色,她牙关紧咬,似乎想要争辩些什么,最终却一声哭了出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锦云苦苦一笑摇头道:“回来之后,李玉以我产后虚弱为由,将我困在卧房。我发觉孩子不对,怎会想不明白这一切?他为了曹国府的后嗣,竟对我徐家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我以鬼奴儿的名义留书盗子。他果然急了,但他急的不是孩子的安危,是他李家的后嗣!他一着急,我就有机会安排我的人进入李府,进行我的计划。我们机关算尽,全然没想到这个孩子的苦。李清容,你现在,也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拒绝李玉吧!”
月光落在李清容惨白的脸上,她仿佛被凉夜抽光了生气,眼睛空洞的望着远处的湖面。
一个让吾不喜最讨厌的声音,却从李玉口中传来:“拒绝?这有什么好拒绝。我,我们曹国府,和,和魏国府是至亲。孩子当做我的,小妹她还是孩子的姑母,她还可以疼爱孩子,这有什么好拒绝?曹国府若是式微,她在魏国府的地位,也,也会受到影响!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那么久……”
“我却明白了一件事。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蠢,原来你不但没有脑袋,还没有心!”吾不喜手上力道加重。李玉痛的直叫,他瞪着众人,“你们愣着干什么?我还是曹国公,是枢密使,你们都得听我的,快把这人拿下。”
一众客人中不乏高官,但吾不喜先发制人早已将李玉控制住,众人不免投鼠忌器。
偏生只有他李玉看不出形势,一味招呼众军擒捉吾不喜。
众军踌躇之际,忽听一人喝道:“谁敢!”
只听马蹄声响,赵襄骑着一匹小马,纵横驰突直闯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中年武官,正是魏国公徐珪。徐珪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天武军将士。
只听徐珪令道:“将曹国府众军围了!收了他们的武器,有抵抗者一概格杀!”
吾不喜把李玉扔在地上,取过那壶酒:“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家务事了。”
“徐珪带着小公子入宫面圣,为保幼子,甘愿辞官。新君感其诚,将先帝那道遗旨隐匿了起来。”
话说吾不喜让赵襄将李玉家的酒全部给她搜刮了过来,她在京城最好的客店中大醉了三天。
她在酒桌上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却见赵襄已经坐在她对面。赵襄二话不说,直接向她“汇报”事情的结果。
“李玉欺上瞒下,免除一切职务,削夺曹国公爵,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吾不喜睡眼惺忪,说道:“没想到徐珪也是性情中人。”
“魏国公唯有一事不知如何区处,委托我来请教请教你。”
“什么事?”吾不喜拿起酒壶灌酒。
赵襄道:“他不知该如何对待李清容。”
吾不喜打了个哈欠:“这是他的家务事,别问,问就是不知道。那个琉璃子你追到了没有?”
赵襄摇摇头:“此人身法鬼魅,腾挪之间,我只看到一阵青碧色的妖光晃来晃去,担心被迷乱了心智,误了你的交托,便放弃追踪,转而去找徐珪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续道:“据徐锦云交代,是这群琉璃子自己找上门来帮她行驶此计的,这说明他们一直关注徐、李两家,甚至曹国公子之死也是他们策划。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吾不喜道:“不外乎增加朝廷与权臣的矛盾,从中取利。”
“此案之后,朝廷必将针对各琉璃世家展开调查。这又牵连与之有利益关系的械八家、夏海浮光塔,甚至那些对朝廷满怀怨恨的如意主、逍遥侯们。我真担心会引动时局动荡,吾不喜……”
他说着,转头去看吾不喜,却见她不知何时再度沉沉睡去,明慧动人的睡脸仿佛不羁于尘嚣的云朵,随风而去,却又能在烈烈风涛中变幻自如,无拘无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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