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宋世界第4届年度征文第1期征文第5篇征文
折转琉璃·面具
2018年第二届东宋年度征文年度新人奖、年度征文奖、年度进击奖
2019年第三届东宋年度征文年度系列奖、年度征文奖、年度贡献奖、年度进击奖获得者
◎宇文知云 著
第2组:老和部队
东宋的第204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圆满结束后,第四届征文“不周山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宇文知云所著《折转琉璃·面具》,为东宋世界第四届年度征文第一期征文“折转琉璃”参赛文章:
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肆”,来自池大雅;题图来自网络,为2020版电视剧《长安诺》剧照,仅作示意,特此致谢,敬请支持。
琉璃子
车队
朝霞染红天际,一队由数十人组成的马队浩浩荡荡地到了城门前。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面上带着的布面具上用金线绣着绍兴城的城徽。守城的兵丁连忙招呼同伴打开城门,放这一行人出城。
待这些人出城后,守城人也开始召集同伴忙碌起来,等到天光大亮时城门外已经搭起一顶顶营帐。又有围栏将帐篷四周围起来,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竖起一块硕大的屏风,屏风两侧设有两道门,用布帘遮住,正前方则搭起一座高高的台子。
城中进出的百姓见了这架势,便已隐隐有了猜测,又有好事的上前打听,待得知今夜将在这里“秉烛夜游”时更加难掩心中激动,一时间在这不大的绍兴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便有百姓大着胆子往围栏附近凑,渴望一睹那传说中人物的真容。可看到的却只有帐篷,不见人烟。
众人不免有些失望,正要各自散去时忽听鸣镝声由远及近而来。只见有数十人穿着统一的服饰,带着绣有城徽的面具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走来。他们边走边不停地向空中射出“鸣镝”。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车马。
这队车马为首的是三匹通体雪白的马,它们颈中挂着紫金铃,呈“品”字形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数辆马车鱼贯而行。每辆车都由两匹赤红色骏马拖着,车身上用金粉绘着不同纹饰,另有两匹四蹄如墨的白马随行在马车两侧。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慢,步调却出奇地整齐,并无一丝杂乱,车身也不见如何晃动。
车队在人们注视的目光下来到营地外。直到此时围观的众人才缓过神来,不由得一阵骚乱,争抢着围在马车周围。正在此时身后又有马蹄声传来,这马蹄声听着并不如前面那般齐整,蹄声虽凌乱,却别有一番威压。围观的众人本能地循声看去,只见三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拉着一辆墨色的马车缓缓驶来。这黑马甚是高大,若拿先前进去的马匹与它比较,那几匹马虽然也是少有的神骏,但与这黑马相比竟如小马驹一般。就连马车比先前过去的马车大了两倍有余,通体乌黑的车身上画着一些金色的线条。初看只觉杂乱无章,细看之下却又觉得其中隐隐有肃杀之气,使人不敢过分靠近。六匹同样的黑色骏马护在这辆车的两侧,呈燕尾状向后展开。
就像冷水滴入热油之中,人群“哄”地一下炸开,一时间议论之声不绝于耳,都道那传说中的人物必定是在这辆车中。
有更多的人想凑到这车周围一睹琉璃子的真容,他们将马车团团围住,却又为那气势所慑不敢靠得太近。
然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辆黑色马车上时,营地的主帐之中一人沉默地坐在上首,身后屏风上用金粉绘制的世尊宝相庄严,似是在垂眸俯视凡间。三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在下首垂着头一言不发。在他们脚边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那尸体被人斜斜地一刀劈开。削去了头颅和手臂,此时头颅尚在,手臂却不见踪影。
“日暮前。”上首那人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理会下面三人,径自走回到屏风后。
这话虽然说得无头无尾,但那三个管事却知道这要他们天黑前将被抢走的东西找回来。地上这尸体本是保管面具的侍从。戏师一生只有一个面具,这面具对于戏师而言其重要程度仅次于傀儡。如今装着面具的箱子被夺,晚上又要登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再看看脚边那具尸体,三人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却也不敢将尸体就这样留在这里,只好强忍着恶心将尸体抬出帐外。
进城
处理了尸体,三个人愁眉苦脸地聚在一处,其中一人道:“老李,这是你的人,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这已经是我想的最周全的法子了。箱子有多重要你我都知道。漫说那箱子是特制的,就连我后来加上去的两条锁链那也是刀削不断,水火不侵的。普天之下只有咱们主子才能打开上面的锁。我本以为将那两条锁链的另一头拴在他脖子和手腕上已经足够安全了,哪知道这些人竟直接将他的头和手臂一起斩下来。”老李说着说着忽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人道:“车队的事一向都是老韩你负责的,你不是说这样万无一失吗?”
老韩也一脸无辜:“正常人谁都会觉得咱们主子和那箱子在最后那辆车上吧?谁想到他竟然会盯上前面的车。要我说就是老周安排的人里出了内鬼。”说着他伸手指向先前发问那人。
老周一听这话也不高兴了:“这些人都是用了多少年的老人,要出问题早怎么不出?”
“也不一定,听说千门那些个宵小有不少擅用易容术的人,咱们的人里会不会已经混进千门的人了?”老李道。
“这样吧,我去排查一下咱们的人,他们不可能只抢这一个箱子,肯定还有别的计划。”老周道。
“你挨个撕撕他们的面皮,若是有人易容假扮我们的人,总能扯下点什么东西的。”老李道。
“我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真是千门中人干的,只怕不能善了。要我看这事怎么也得请城主出面。老李,你跟我进趟城吧。”老韩道。
“不过是些个市井流氓,还能翻出天去吗?”老李嘴上这么念叨着,还是随着老韩一道向城里走去。
韩李二人出了营地,远远地只见那辆黑色的马车周遭依然围着许多热情的民众。这样也好,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车上,就不会有人太过关注自己这边。
两人进了城一路直奔城主府通报了姓名来意。很快就有人快步迎出来,一见到韩李二人连忙拱手作揖:“在下姓童,名子谦,是这绍兴城的城主。”
这位城主一身文士打扮,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三人在厅中分宾主落座,将丢失箱子的事说了,童子谦沉吟道:“以我手下的能力,要想天黑之前就找到箱子实非易事。倒是千门中人遍布全城,若要在天黑前找到箱子,还是请他们出面更快些。”
老李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正是因为怀疑箱子是千门的人拿的,这才来找城主的。”又将自己人里有人因此丧命的事说了说。
童子谦沉吟道:“如此阵仗,你那箱子里可是装了什么重要物件?”
老韩道:“也不怕城主大人见笑。那里面装的其实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于戏师而言一生便只有这么一个。是以这物件于戏师而言那是珍若性命的至宝,但于寻常人而言,那不过是个地摊上花几文钱就能买到的‘破烂’罢了。”
童子谦道:“就我所知千门中素来以骗为主,更不会闹出人命。我想这其中或许有误会……这样吧,如今千门的当家人刚好在城里,两位且稍候,我邀他过来一叙。”说着告一声罪回到里间屋里,不多时又拿了名帖和信笺出来,差人送到街边乞丐手中。
绍兴城中散布着不少乞丐。有些乞丐是千门中负责打探消息的,也有些乞丐是千门与城主府及城中各世家之间联络,传递消息用的。鲜少有人知道千门究竟在城中哪个地方。
很快就有下人带来千门的回信,信中只说千门绝不会干杀人的行当,箱子一事肯定是误会,为此还特意派人来接两位客人和城主去千门做客,详谈箱子的事情。
老韩和老李对视一眼,面上不免有几分担忧。千门于他们而言向来只从传闻中听到,不曾接触过,更何况此时还有一条人命摆在这。童子谦见这二人如此便道:“两位放心,有我在他们定不敢乱来。”
老李一听这话心中倒也踏实几分,他千门再大总也不能大过城主府去。忙连声道谢,又道:“我们两个老家伙很少与人打交道,见识短浅,有您陪着那是再好不过了。”
三人一同出了城主府,就见府门外已有一辆马车相候。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待登上车才发现车内竟然漆黑一片,只有小几上一灯如豆。虽然如此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憋闷气短,显然是留有一些通风的孔洞。韩李二人在经过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便开始努力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四周,童子谦则靠坐在一处闭目养神。
马车内壁铺满了黑色的绸缎,摸上去甚是丝滑,又有软垫可以倚靠,驾车人的技术娴熟,车身并不如何颠簸,只有轻微的摇晃,似乎是为了避开路面上的沟坎。隐约有街市上的喧哗声传进车里,韩李二人就这样在这车里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经过一下剧烈的颠簸后停下来。
刺眼的日光照进车里,老韩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适应了车内昏暗的光线,乍一见着日光多少有些不适应。他摸索着跳下马车,双手搭在额前观察着四周,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小院里。
老李也眯缝着眼睛跳下车,有些艰难地辨认着四周。见童子谦下车忙上前去搀扶。
“城主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一道爽朗的声音笑道。
这人站在逆光处,老李眯缝着眼睛使劲打量着眼前这人。只见他国字脸一字眉,须眉若松针般根根竖立,穿着一身短打,卷起的袖子露出半截小臂,隐约能看到小臂上的刺青。
只见那人抱拳道:“在下谭峰,是这里的主事人。我们到里面详谈吧。”
千门
几人在屋中坐定,眼见老李似乎不愿多言,老韩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谭锋道:“两位大可放心,我千门虽出于市井,但有些勾当是绝不会干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查吧。包管比咱们城主大人手下那些虾兵蟹将靠谱。”
谭锋又仔细询问了关于箱子的细节特征,待老韩一一答了,这才道:“照您这么说,那箱子就算是被他们抢到了也没什么用,因为根本就打不开?”
老李对于千门向来没有半分好感,甚至不齿于千门的种种做法。只不过现在提到这箱子,他还是忍不住面有得色地道:“这箱子也是有名堂的,是械八家中的一位世家子弟所制,名为‘玉碎’。箱子上的机关锁看似简单,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开启,若是强行打开就会触发箱子内的机关,届时不但会毁掉里面的东西,就连开箱子的人也不能幸免。”
童子谦不由得皱眉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只是这机关也未免太霸道了些。你们沿途难免会颠簸,若因此触动机关……”
“这点城主大可放心,我们这箱子一向是由专人保管,出不了岔子的。只可惜这次……”想到那惨死的侍从,后面的话老李说不下去了。
谭锋轻咳一声道:“能放在那种箱子里的东西,想必不是凡品。”
眼见老李似乎不愿理会谭锋,老韩便接口道:“其实箱子里的东西寻常人拿去并无大用,但对戏师而言却是无比珍贵。今晚这场演出若缺了它,可就没法子演了。”
谭锋有意打听箱内所装的到底是什么,但见这二人似乎并不愿多说便道:“胆敢在此闹事之人我绝不会轻饶,两位放心天黑之前我定会将箱子亲自送上。”说罢唤来一名下属,将箱子的大小形貌与那人交代一番,命他调集人手搜寻箱子的下落。
老韩连忙起身道谢,老李见状也起身示意。眼见谭锋已将此事应承下来,他们也舒了口气,就要告辞离去。童子谦见事情已了,便也起身告辞。
谭锋却道:“如今天将正午,外面正是最热的时候,城主大人与两位贵客不妨留下来一同用膳,稍候我再派人送三位回去。”
老韩和老李对视一眼,老韩道:“如此就叨扰了。”
童子谦也道:“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用过午膳,早有两辆马车停在院子里。与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一样平平无奇。韩李二人登上马车,那边童子谦也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载着他二人一路送到城门处。
才刚进营地,老李就将老韩拉到一处无人的营帐内低声问道:“这事交给千门的人办你真有把握?”
老韩不紧不慢地道:“这箱子九成九就是谭锋叫人拿的。还想从我们这探听箱子的开启法子。眼见我们也不知道开启的法子,又听说强行开锁只会伤了自己也毁掉箱子内的东西,必定会将箱子送过来。主子开箱时身旁不会有人,倒是演出时,我们须得严加戒备,就连台上人也要多留意。”
“怎么留意?将他们的面皮也挨个扯一遍吗?”老李道。
“千门的易容秘术可不止是贴张人皮面具那么简单,你以为随便扯扯便能辨真假了吗?”老韩道。
“那你说怎么办?”老李摊手道。
“我?我也不知道。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老韩摇摇头,没再理会老李,而是去找老周,看他排查得如何了。
又过了约么一个多时辰,有人找到老韩,说营外有个姓谭人求见。
老韩一听这话,连忙招呼上老周和老李一起去营外迎接。
见老韩出来,谭锋晃着手中的布包道:“你们要找的箱子,看看是不是这个。”
老韩慌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又招手叫老周、老李二人过来一同检视。那条铁链依然拴在箱子上,上面的血迹显然被处理过。这箱子六面雕花,正中刻着的“先天八卦图”将一块铜制圆盘围在其中。
老李先细细查过箱子,确定没有被强行打开的痕迹后,这才和其余两人一起核对箱子上的花纹。这箱子上的纹饰复杂,他们三人各自记住箱子两面的花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箱子被人掉包。
谭锋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待他们三人确认了这箱子的真伪这才告辞离去。
九歌剧
夜色中只有台上的烛火照亮着四周。台上那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宫女装扮的人怀抱琵琶弹唱了一段江南小调。她的声音绵软,语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腔调。一曲唱罢她向着台下施了一礼,款步走进戏台左侧的门内。
与此同时柷声起,丝竹声由弱渐强,一队舞者自右侧门鱼贯而出,她们随着节奏来到台上。乐声中充满着盎然生机,仿佛置身在一片鸟语花香的山林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雏鸟破壳而出,母亲衔着食物喂到雏鸟口中;幼鸟学着母亲的样子奋力扇着翅膀练习飞行;水中的鸳鸯相互梳理着羽毛。台上的舞者们伴着轻快的乐声尽情享受着,舒展着身体,展示着自己婀娜的身姿,像灵动飞鸟,水中的游鱼。
乐声戛然而止,排箫空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似是在向远方召唤着什么,舞者随着乐声抬起头注视着夜空中同一个方向。这一举动惹得台下的看客们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忽地,有人凭空出现在上空,此人足踏两朵红云,穿着一身赤色的纱衣,腕间戴着一串琉璃珠子,面上戴着凤凰面具,发间插着几根赤色翎毛作为装饰。
只见此人足尖点地,轻巧地落在台上。与此同时方才戛然而止的乐声在排箫的带动下再次响起。舞者们再次随着乐声起舞,戴着凤凰面具的红衣舞者随着乐声时而腾空而舞,时而傲立其中,任由那些舞者身边游走。几个转折之后红衣舞者开始随着乐声在台中央上不停旋转。乐声渐急,一时间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齐鸣。红衣舞者也随着乐声越转越快。
“火,起火了!”台下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呼一声。
只见那红衣舞者的足下正升腾起一阵火焰。舞者足上的两朵红云不知何时已变成两团火苗。升腾起的火焰正在向身上蔓延。然而舞者却依然合着乐声全情投入地旋转着,任由火焰点燃衣摆,逐渐蔓延过腰身。台上的舞者们似乎也并未察觉到异样,她们正背对着那红衣舞者围成一个圈,伴着越来越急促的乐声做出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火焰将红衣舞者全部吞噬,台下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此时台上哪还有什么红衣舞者,只剩下一团跳动的火焰烧得正旺。
乐曲随着敔声而终结,台上那团跳动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忽然熄灭。台上却不见那红衣舞者的身影,方才红衣舞者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颗约么两尺高的蛋,上面覆着几片赤红色的翎羽。
台下的看客一时间呆在当地,甚至忘了喊煞。
舞者退场,又有歌者登台献唱。那颗两尺高的蛋也在此时“嘭”地一声炸裂,化作一蓬金粉洒在散落在歌者身周。
“折转琉璃”中最有名的便是那“琉璃七煞”。可在这“折转琉璃”中却并不是仅有这“七煞”,其它诸如倾国剧、倾城剧、周游剧、夜奔剧、九歌剧等等,不一而足。今夜在这绍兴城外上演的便是一场“九歌剧”。
折转琉璃中的“九歌剧”顾名思义,共有九歌九舞,表现方式便是以歌舞为主。剧中的舞者无一不是自幼便开始勤学苦练,数十年磨一剑。昆姬便是其中之一,她所跳的这一出《涅槃》迄今为止尚无人可超越,这也是她每每出演“九歌剧”时的必备曲目。
转眼间九歌剧落幕,台下的看官们看得如痴如醉。
童子谦作为城主,所在的位置自然也是最突出的。见歌舞已毕他便点燃手中的烟花,绚丽的光芒画过夜空,在空中炸起,如满天繁星。
就像是一个信号,在这支烟花之后城内外多处地方也纷纷燃起了烟花。台下的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喊煞声四起。
“那凤凰面具就是他们今日遗失的东西吧?”谭锋低声同身旁的童子谦说道。方才看九歌剧的时候他已经旁敲侧击地从童子谦那里打听到他们今日所丢失的箱子里装的是一个面具。
童子谦微微颔首,眼见上午去过他们府上的老李就在附近,他与谭锋打了个招呼便去找老李。
见城主大人亲自来找自己,老李也挺意外的。待听他说是想邀请琉璃子和今日的舞者们以及他们几个管事进城一叙,老李忍不住乐开了花:这可是城主大人亲自邀请啊!
他连忙小跑着去找老韩和老周,将这事跟他们说了。
“按理说琉璃子不进城。但是不管怎么说城主帮咱们寻回面具总算解了咱们的危机,若不去总觉得不太合适。”老李皱眉道。
“不如我们去问问昆大家的意思?”老周道。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去了昆姬的营帐,将事情对昆姬说了。
昆姬听了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人也知道昆姬的脾气,“嗯”这一声,便算是同意了。也不再多说,纷纷告退。从昆姬的营帐出来,老李忙叫人去给城主带话。
祝寿
第二天一早,城主府便派车队接他们去府上。
寻回来的箱子依然是交给专人看守。只不过这次箱子上面的铁链并没有套入脖颈,只套在手腕上。临行前三人又特意去查看过,这才随着车队一同去了城主府。
童子谦很是热情地款待了众人,席间提到《涅槃》最后一幕,昆姬在火中化作蛋的场景,更是满面向往。
对此昆姬只是笑着点头表示感谢,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老李见状忙解释道:“我们主子平日里很少说话。城主大人勿要见怪。”
他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醉意,此时听童子谦提起那一幕不免有些得意:“城主大人真是慧眼,这《涅槃》本就是我们主子最得意的舞,这舞中可是用了幻术的。”
童子谦一听来了兴致便道:“听闻‘琉璃七煞’中的《蟠桃宴》中也有大量幻术,昆大家可精通?”
“微末小技,不值一提。”昆姬道。
她语调轻柔如同微风拂面,童子谦忍不住为之一怔。过了半晌才红着脸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昆大家能否答应。”
“大人为吾寻回面具,但说无妨。”昆姬道。
老李三人对视一眼,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昆姬一天之中说这么多话。
却听童子谦道:“下月初六是在下曾祖的寿辰,在下想学一段《蟠桃宴》于寿宴上亲自表演献给曾祖。”
听了这话老周不由得低声与身边两人道:“琉璃七煞岂会轻易传给旁人。”
果然只听昆姬道:“吾等多留一月祝寿,学戏一事莫要再提。”
“我们主子不善言辞,城主莫怪。下月初六定会来府上为老太爷贺寿。”老李连忙说道。生怕惹怒了童子谦,那可是一城之主啊!
老周对老李的表现很不以为然,低声同身边的老韩道 :“瞧老李那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童子谦的家仆呢。”
老韩不语,不过显然也是认同老周的说法。
原本只想着是童子谦作为城主设宴款待众人,没想到最后是要再逗留一个月。考虑到老太爷年事已高,这一出《蟠桃宴》便定在了城主府内。
童子谦当即命人收拾出一座别院来供众人小住,又命人陪着韩、李、周三人返回营地,将一应事物取回来。
转眼间到了童家老太爷的寿辰,城主府车马盈门热闹非凡。
老李在得知千门今日也会有人登门拜寿后便索性守在后台没出来过。他虽不喜欢千门,但这好歹是童家老太爷过寿,又是在城主府,怎么也不能败了城主的兴致,索性待在后台清点道具,顺便也能盯紧后台不让人有机可乘。他们这一路本是以九歌剧为主,不过因为“琉璃七煞”的名气太盛,平日里在八十一城行走演出时也会将“琉璃七煞”所用的道具一同带上。虽然麻烦些,但至少不会出现临时要用却找不到合适道具的情况。
老韩正与老周在一旁闲聊,见谭锋亲自带着贺礼前来祝寿,连忙迎上去与他寒暄几句,又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不论箱子是不是千门的人拿的,既然人家肯送回来,怎么也要承他这份人情。
戏台之上,《蟠桃宴》已经开场。
烟雾之中依稀可见有人影晃动,只听这人道:“金山竹影几千秋,云索高飞水自流。万里长江飘玉带,一轮银月滚金球。远自湖北三千里,近到江南十六州。美景一时观不透,天缘有份画中游!”
随着话音落地,台上的烟雾也淡了些,一幅长卷在台上展开。长卷之上画的是一幅寿宴,画中的侍女端着一盘寿包走向正中坐着的老妇人,画卷一抖,画中侍女便出现在台上,与画中一模一样的装扮,再看那幅画时,画卷中侍女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洞。画卷再抖,老妇人与一众儿女也自画中“掉落”,一时间戏台上竟热闹非凡。
这《蟠桃宴》讲的是一位孝子的老母大寿,席间老母遗憾自己不能吃到天上的蟠桃,孝子便扮做美猴王攀绳登天入蟠桃园中偷桃,并在此与看守桃园的美猴王大战一番。恰逢王母娘娘正在开蟠桃宴,孝子被猴王送到蟠桃宴上,与王母一番对答之后,王母感念其至情至性,便决定释放他。但要想得到蟠桃需要拿东西交换,孝子身无长物,忽想起自己攀绳时揣在怀里的三个馒头,便以馒头交换了三颗蟠桃。攀绳而下回到人间。
待他回到家中时,发现家中皆是红颜俊秀。原来他在回程是因饥渴难耐吃下的那颗蟠桃的桃核已经长成大蟠桃树,所结的蟠桃为家中众人所食,也因此重焕青春。
孝子将剩余两颗蟠桃献给老母,蟠桃宴圆满结束。
戏台之上昆姬所扮演的王母接过馒头,挥手赐下三颗蟠桃,孝子遂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扶着怀中的三颗寿桃,自半空中跃下。浓烟之中忽有一物自半空落下,发出“嗵”地一声轻响。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地上的一颗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快看!台上也有一个!”不知是谁忽然叫道。
只见台上台下的两颗嫩芽很快地长成树苗,树苗继续生长,直到亭亭如盖,桃花盛开香气弥漫。桃花的香气很快散尽,与此同时一颗颗桃子挂满树梢。众人看得惊奇,台上台下两棵桃树竟然是一模一样,就仿佛镜子一样。
戏台之上孝子手捧蟠桃献给老母,至此一场《蟠桃宴》终了。
就在众人皆认为这一出《蟠桃宴》已经终了时,却见台上的孝子忽然走到树下。
众人只觉得奇怪,毕竟这《蟠桃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却从没见过竟还有这样一幕。
与此同时童子谦也缓缓走到台下的那棵桃树下。
台上孝子伸手摘桃,台下童子谦也同样伸手摘桃。二人无论动作还是神态竟都出奇地一致。
却见童子谦摘下一颗桃子双手托着将桃子献给正座上的老太爷,台上的孝子亦是双手托着一颗桃子向着老太爷的方向遥拜。口中呼着:“恭祝童老太爷白岁寿辰。”
台上众人齐声喊着:“祝童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八将
车队很快来到下一座城外,这次老李亲自盯着拎箱子的人,直到他安安稳稳进了营帐内,这才舒了口气。他晃晃悠悠地出了营帐,就见老周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
“老周,你走这么急这是要干什么去?”老李开口喊道。
“我进城买点东西。”老周道。
“我们在绍兴城待了一个月你都没买补给吗?”老李道。
“老周这是赶着去买土仪,他每到一座城都会进城买些土仪的。”老韩一掀帘子从自己的营帐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也一同去吧。”老李道。
“我也刚好给家里小丫头买点东西。”老韩也点头道。
“我竟然要和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一起逛街!唉!”老周叹了口气道。
“你倒是想跟李大婶一起逛街呢,可李大婶这不是还要准备昆大家的膳食吗。”老李调侃道。
老周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早跟你说过,别拿李家婶子逗他。”老韩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追上老周。
老李愣了愣,也赶忙追上去。
三人在一处茶楼前停住脚步,方才在城中走了一圈,买了不少土仪,此时也实在是有些累了。老李道:“我们上去喝杯茶歇歇脚罢。”
三人拎着东西来到茶楼,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喝着茶。
“逛了半天也真够累的,我去方便方便,你们在这看着东西。”老周道。
“你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也得去。”老韩道。
老周回来得很快,老韩便也起身离席。没过多久,老里在窗外见老韩回来了,便跟老周招呼一声,也小跑着去了。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老李如厕也真够慢的。”老周不由得抱怨道。
“等他回来,这茶点钱让他请。”老韩道。
“两位爷,有个叫李常峥的爷方才把这个交给小的,让小的转告两位爷,他有要事要办,先回去了。”茶楼的伙计拿着一封信走过来说道。
老韩接过信,见上面写着“昆大家亲启”的字样,下面署名是“李常峥”。他把信递给老周:“老李给主子的信。”
老周接过来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得道:“这老李弄什么玄虚,回去不能直接跟主子说吗?怎么还要咱们给他送信。”
老韩也摇摇头,表示不解。
李常峥是老李的本名,如今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见了,还给昆姬留下一封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在检查过这信确实没问题后,还是将信仔细收好。
老韩和老周才回到营地,就听说昆姬在找老李,二人连忙拿着老李的信去见昆姬,将先前在城里的事与昆姬说了。
昆姬接过信只拆开看了一眼,便挥手让二人退下。
老韩和老周不明所以,但做他们这行的也有他们这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昆姬拿着那封信转到屏风后,那里有一只箱子,这箱子六面雕花,正中所刻的“先天八卦图”将一块铜制圆盘围在其中。
她先在圆盘一侧的雕花上轻按了两下,箱子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再拿出老李的信比对。老李给昆姬的那封信上只有寥寥七个字,写的是“乾、震、离、巽、离、坎、乾”。昆姬按着信上所写的顺序推动圆盘,圆盘每到一个卦位都会发出“咔”地一声轻响,然后重新回到中间的位置。待最后一个卦位推动后,箱子再次发出“咔”地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箱子里放着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早闻面具于戏师而言藏若珍宝,不可示人。昆大家一向稳重,不知此时得知圣物被取后是否依旧平静如常?可惜无缘一睹昆大家此时的芳容。吾等门中盛会将近,暂借圣物一用,盛会结束后自会归还。”
署名是:“正将常峥携提、风二将敬上。”
与此同时外面的乐声起,这一场“九歌剧”已经开场。昆姬心下冷笑,这个李常峥时间算得倒是准,此时已不容自己再做任何更换,只可惜他还是算错了一步。
排箫声起,红衣舞者踏空而来,她足踏两朵红云,穿着一身赤色的纱衣,腕间戴着一串琉璃珠子,面上戴着凤凰面具,发间插着几根赤色翎毛作为装饰。
一曲《涅槃》舞罢,昆姬回到自己的营帐,换下一身衣衫,又对着铜镜在脸上的面具上轻拍几下,面具的颜色渐渐变淡,露出她原本的那张脸。
世人只知她是琉璃子,却不知她本就是青鸾火凤的后代。当年为排箫声所吸引化为人形,从此行走于人间。一直以来,她所饰演的都只是自己而已。
尾
三个月后,绍兴城。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面前的箱子缓缓打开。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缓缓起身:“好了好了,可算是打开了。”
李常峥连忙道谢,又问道:“那这个的开启路径是什么?”
少年斜了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负责把它打开。”
“那……这箱子若是再关上的话,我们还要找你来打开?”老李犹豫着说道。
少年被老李这话吓了一跳:“我大哥没告诉你们修改方法吗?你们让那箱子开着,然后把那块花纹按下去,向着坤位拧一下,再重新推那个圆盘,就可以变更一个新的开启路径了。这次可别再忘了啊。我们是有专业素养的,就不看你们修改路径了。”
少年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不到这不过是开个箱子而已,竟然用了三个月。先前仿制这个箱子也不过才十几天。”谭锋道。
“你也知道那是仿制,这东西难就难在箱子里的自毁机关上了,若是强行开箱,一个不慎里面的东西可就毁了。”老李道。
老李小心翼翼地将箱子里的锦盒捧出来,轻轻打开。只见锦缎之上躺着一只赤红色的凤首面具,上面的绒毛竟似真的一般,喙上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谭锋忍不住“啧啧”两声道:“让下八将那些家伙看看,这才是我们千门的手段。”
老李听了谭锋这话也不由得皱眉道:“虽然公子总说上八将和下八将都是一家人,但下八将的行事风格我实在是瞧不上。就拿这次来说,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杀人越货的事,这与那些个土匪又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土匪强盗,好歹也是讲江湖道义的,他们也配?”谭锋对此很不屑一顾。
老李将面具放回锦盒中仔细收好,又重新改了开启箱子所需的路径,这才合上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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