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东宋』世界漫游指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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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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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侠友,无论你曾跋涉多久来到这里,你将不再孤独。江湖这个梦想,就是要大家一起做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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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所学,皆成性格。——弗朗西斯·培根
东宋 开启
『东宋』系构架于中国传统文化与东方幻想文明基础上的半架空武侠幻想世界,由《今古传奇·武侠版》前任社长·主编、作家李逾求创立。现于本公众号开启,有请热爱武侠、幻想创作与设定、阅读的朋友加入。“武侠这个梦想,就是要大家一起做才有意思。”
如果把一部流畅优美的小说比作一台法拉利,那么“东宋”现在要做的,是打开法拉利,将全部20000多个零件拆卸,再重新组装起来。因此它展现出来的,多是零件的美感,和一个近乎无穷尽的想象空间。对于部分读者来说,也许零件本身不具美感,对另一部分读者和作者来说,这种拆卸和组装,正是一个“世界”最有魅力的地方。
大家一起来DIY。
半架空世界 |
无尾箭
| 致敬先贤
唐门
◎
『东宋』世界漫游指南8
文 | 李逾求 东宋世界创立者
“金镖”胜英的甩头一字、迎门三不过,孟金龙的飞抓,上官瑾的铁胆,郑证因写的子母金梭,出手双绝……
这些都是描写得很成功的暗器。
但在武侠小说中被写得最多的,还是四川“唐门”的毒药暗器。
四川是不是真的有“唐门”这一家人,谁也不能确定。
但我相信有很多人都跟我自己一样,几乎都已相信他的存在。
因为这一家人和他们的毒药暗器,几乎在每一个武侠小说作家的作品中都出现过,几乎已和少林、武当,这些门派同样真实。
假如它只不过是凭空创造出来的,那么这创造实在太成功了。
只可惜现在谁也记不得究竟是哪一位作者先写出这一家人来的。
在《名剑风流》中,我曾将这一家人制造暗器的方法加以现代化,就好像现在的间谍小说中,制造秘密武器一样。
我写的时候自己觉得很愉快、很得意,因为我认为唐家既能以他的暗器在武林中独树一帜,那么这种暗器当然是与众不同的,制造它的方法当然应该要保密。
但现在我的观念已改变了。
唐家暗器的可怕,也许并不在于暗器的本身,而在于他们发暗器的手法。
暗器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古龙《关于“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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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
古龙在《关于“武侠”》一文中说,“这一家人(唐家)和他们的毒药暗器,几乎在每一个武侠小说作家的作品中都出现过,几乎已和少林、武当,这些门派同样真实。”
如果说少林是佛教,武当是道教,那么,唐门几乎也可以称为“唐教”。甚至于,相对佛教和道教来说,唐教的崇拜者更多。
“东宋”世界也不能免俗,即便文中少林和武当已不再执掌武林牛耳,唐门的地位依然极大,甚至于比其他武侠小说中更大。
为什么要这样尊崇唐门?
哪些武侠小说中出现过唐门?
“东宋”的唐门,与其他小说中的唐门,又有什么不同呢?
一 他们写过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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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声:唐门第一次出现
据万籁声《武术汇宗》中的“神功概论”说:
又有操“五毒神砂”者,乃铁砂以五毒炼过,三年可成,打于人身,即中其毒,遍体麻木,不能动弹,挂破体肤,终生脓血不止,无药可医。
如四川唐大嫂即是!
此书写于民国十五年(1926年),据武侠评论家叶洪生先生研判,则“四川唐大嫂”至少是存在于清末民初而实有其人。四川唐门用毒之名,天下皆知。
1
白羽笔下的唐门
第一个将“唐门”写入武侠小说者=的,是民国初年“北派五大家”之一,以《十二金钱镖》、《偷拳》等社会反讽武侠作品闻名的(宫)白羽。
白羽撰述武侠小说,参考了某颇懂技击的武侠作家朋友推荐的《武术汇宗》,亦假亦真的引用与扩充,将唐大嫂一变为整个唐门,使唐门初具规模,并成为以后唐门滥觞的起源。
目前所见,《大泽龙蛇传》中即有唐门出现,但不确定是否白羽描写唐门的第一部:
古军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妈的个性也太强了,当年令尊见到令堂替我疗伤,而一时误会我跟她有什么勾结之事,以致夫妻反目,各走一方……”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当时我在场苦苦解释,令尊不但不听,反而将我打成重伤,令堂为此更加愤恨,而终以令祖独传的唐门‘七巧梭’毒药暗器,将令尊打伤……”
唐门中人个性强的特质,从一开始就有所展现。
白羽除“创造”唐门外,另一个成就就是创造“武林”这个词。
2
郑证因笔下的唐门
上个三十年代,除宫白羽外,还有一位与他齐名的武侠作家郑证因,说起来,以“唐门”对后世武侠作家影响而论,郑证因甚至影响更大。
为什么呢?
郑证因就是将《武术汇宗》推荐给白羽的朋友!
不知是受白羽的影响,还是受万籁声《武术汇宗》的影响,
郑证因在其代表作《鹰爪王》中,同样描写了唐门。
《鹰爪王》写的是关于保镖的故事,因为郑证因颇懂技击,早年曾以行镖为生。可以说,他是首位把保镖这个行业提炼成武侠小说必要元素的作家,温瑞安说,“镖师、镖行、押镖之规矩,这些很有写的价值,但凡大江南北,穷乡恶水,江湖武林都有镖师的存在。”
《鹰爪王》1937年出版之后,台湾武侠小说评论家叶洪生于1987年将其重新整理出版,第四和第五卷里面曾经出现过一大段关于蜀中暗器的描写。温瑞安称:
“书中描述了一位侠客被一枚铁蒺藜击中,而暗器就来自蜀中唐门。蜀中唐门第一次出现也就在这里。”
关于这个情节的来历,温瑞安认为,当年郑证因走镖时亲眼见过《鹰爪王》里类似的情节,因此描写得惨烈而真实,以至于这个桥段也被其他小说家所引述,这可以说是非常久远的“借梗”、“融梗”了。“后来古龙也发现了这个线索,所以讲到毒药暗器的时候就写了蜀中唐门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我觉得还可以继续延续下去,所以我就在《蜀中唐门》中重点写下去。”
相对于处于后世的温瑞安的言之凿凿,更早前的古龙,因为资料有限,不敢做出断言,称:
“因为(唐门)这一家人和他们的毒药暗器,几乎在每一个武侠小说作家的作品中都出现过,几乎已和少林、武当,这些门派同样真实。
假如它只不过是凭空创造出来的,那么这创造实在太成功了。
只可惜现在谁也记不得究竟是哪一位作者先写出这一家人来的。
”
因手头资料有限,暂时难以辨别白羽和郑证因哪个创作唐门在前,一定分出先后,也未尝不可,但郑证因先看《武术汇宗》,若是白羽创作在先而郑证因在后,恰两人又过从甚密,则要分出是谁率先在武侠小说中创造出唐门,恐怕就是一段历史公案了。
因此不妨做此暂时的定论:
唐门原点是万籁声的《武术汇宗》,花开两朵,经白羽和郑证因各自创作出“唐门”这个门派,此后开枝散叶,经梁羽生,古龙,温瑞安等之手,共同发扬光大。
3
梁羽生笔下的唐门
梁羽生笔下唐姓人物出场也较多,比如唐晓澜、唐经天父子,分别是天山派第二代、第三代掌门,武功均是各自时代的第一。
但他们的武功,并不以暗器见长。唐经天的武功有“弹指神通”,与金庸笔下黄药师的功夫同名,都得自郑证因,《十二金钱镖》中写“山阳医隐”弹指翁华雨苍天性孤傲,精于医术,擅使弹指神通功夫,曾将徒弟逐出门墙(黄药师原型)。
但梁羽生也是正经写过唐门的,并且也许是古龙之前第一个将唐门发扬光大的。在《冰川天女传》中,有过这样的描写:
他(唐经天)把发暗器那人拉了起来,冷冷说道:“你是川西唐家子弟吧?”伸手在那人面上一抓,一层面皮好像轻纱一样被撕下来,孟华仔细一看,却原来不是面皮,是一具很薄的人皮面具。
唐经天道:“唐世杰,原来是你!且莫说你们唐家的家训,令尊和我的交情也是不薄的,你为何跑来暗算我?”
相对于光彩照人的唐晓澜、唐经天父子,唐门的戏份也并不弱。唐门老太太唐赛花
号称暗器天下第一,是暗器宗师唐二先生之女,曾收养年羹尧之子,取名唐灵。
唐赛花是一个寡妇性格乖戾,老而弥坚,曾与金世遗斗得两败俱伤,要金世遗低头才相互交换解药。
可以说,到梁羽生这里,才真正凭借“唐赛花”这个角色,塑造出唐门中人性格乖戾,不同凡俗等特点,而“唐门老太太”这个角色,经过代代作家丰满,终于名动天下。
除了特定的武林门派,比如移花宫、五毒教、恒山派等之外,唐门几乎是唯一一个女子做掌门,而不令人觉得违和的。
但实在地说,梁羽生对唐门有所发挥,有所奠定,但还不是真正让唐门名扬天下的人。
4
卧龙生笔下的唐门
卧龙生笔下,唐门的江湖地位得到确认,是可以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的超级门派。
《素手劫》中:
唐通睑色一整,肃然说道:“我们四川唐家,以淬毒暗器驰誉武林,对用毒一道,自非外行,不是兄弟夸口,只要一袋暗器在身,当今武林中人,都要对兄弟畏避三分,唐门淬毒暗器传到家母第九代,代代精进,家母的暗器早已进入了神化之境,举手弹指都足以取人性命,兄弟虽然愚笨,但也得到了家母几分真传,白兄如肯据实相告所见之秘,兄弟自当全力……”
可见,暗器+淬毒+悠久历史+女性当家,已经成为唐门标配,而唐通的母亲,正是被称为“唐老太”。
像后来其他作家将“淬毒”一项去掉,这时唐门对淬毒并不排斥,甚至是引以为豪的:
唐通突然接口说道:“唐叶联婚之事早已有家母和先岳面决,川中武林,大都知道此事,哪一个敢转唐门叶氏的念头,兄弟为我家唐门的声誉,先让他试试兄弟身上一十三种淬毒的暗器。”
《金剑雕翎》中,也有唐门门主“唐老太太”,女儿叫做唐三姑。
可见,卧龙生笔下,唐门已经是与少林、武当等惯用的常规门派,并且,树立了明确的规则,形成了唐门的基本审美。
不过,最初唐门的设定,卧龙生还是作为普通门派设定的,在更早创作的《 铁笛神剑》中,唐门叫做“东岳唐门”,以“唐门十三剑”闻名。
“……东岳唐门十三式伏魔剑法,号称武林中剑术一绝,但除了唐家子女,不传外人,这一代唐家的掌门,东岳散人唐一民,更是个生性冷僻异常的怪人,从不和武林中人物来往,自不会收传女弟子,这就使人想起十八年前,江湖上传说的一件旖旎艳闻‘玉昆仑’痴情挡三剑,唐一民斩情逐爱女,这青衣少妇始终未对我说出她身世姓名,极可能是十八年前情寄‘玉昆仑’被乃父逐出家门的青衣龙女唐凤君了!”
不过,这时已见端倪:
“东岳散人”唐一民养有一只奇特的“人面蜘蛛”,足足有紧握的拳头大小,本身奇毒无比,能在一刹那之间,毒毙奇大毒蟒。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毒物。但那“人面蜘蛛”除了本身有毒之外,另有一种吸取其他毒物腹毒的特性,可吸取天下所有剧毒之物的毒。
唐一民平时把人面蜘蛛饲养在一个玉盒内,那玉盒共有两层盒盖,第二层上面,有一个大拇指粗细的小孔,那“人面蜘蛛”只能探出半个头,只要把那盒盖小孔对准人伤之处,人面蜘蛛就开始吸毒,无论任何剧毒,都能吸净痊愈。
至少,此时唐门是“有毒”的。
与此同时,唐门的隐藏属性,也在逐渐现实出来,即唐门出场,要么是母子(唐门老太太和唐通母子),要么是父女(唐一民父女),要么是母女(唐门老太太和唐三姑)。唐门“抱团”的特点,开始展现。
5
诸葛青云笔下的唐
门
与卧龙生同时代的诸葛青云也不能“免俗”,在其少有的中篇武侠《酆都玉女》中曾写过唐门。按网络搜索其内容简介:
儒侠仙霞逸士章凌峰赴酆都城西郊钟馗庙,应西川怪叟龙天武之约,遇酆都玉女窦凌波。窦凌波将章凌峰引至一公堂受审,判官为铁面阎君包效肃。原来章凌峰被卷入一宗灭门案件,杀害柴冲,并将柴冲两位女儿先奸后杀,另一女柴玉芝伺机取得凶徒碧玉球(该球为章凌峰师门重宝),作为向仗义之士的控告凭证。经过多番鞠问后,终于证实章凌峰为遭人冒名顶包。至于龙天武则因知道该案的蛛丝马迹,亦遭灭口。
一为武林除害,二为自己洗脱不白之冤,章凌峰遂伙同窦凌波与柴玉芝找寻真凶。途中遇两个凶人,一为凌巧玲,另一人为唐门弃徒百毒郎君唐三变。章凌峰三人险为唐三变歹毒暗器所害,惟终化险为夷。凌巧玲与唐三变伺机逃去。
其时章凌峰道义之交追风剑客茅浩与另一百毒郎君唐三变赶来,章凌峰三人始知原来适才之“唐三变”亦为冒名者。五人遂至唐门寻觅真相,可是他们到达唐门时,发觉唐门亦遭灭门之祸,唐门当代掌门人白发夜叉唐老婆婆于临终前透露凶手应为唐门中人。唐三变为诱使该用毒凶手露面,与众人改易容貌,换姓改名,于桐柏山玉柱峰头,订下千毒大会,向举世用毒高手挑战,竞夺“毒圣”尊位。该名凶手果然出现……
可见,唐老婆婆、毒药、暗器……诸葛青云笔下的唐门,终究未能“免俗”。
6
司马翎笔下的唐门
司马翎笔下的唐门也有,但并不如何突出。
在《情侠荡寇志》中:
“……唐门的两位美女,都甘愿寄人篱下,更是胸怀奇谋大志……”
此外,似乎所见不多。
7
古龙笔下的唐门
唐门到古龙笔下,终于臻于大成。
古龙出于对唐门的喜爱,唐门的暗器正与古龙的武功哲学完美契合,因此唐门在他笔下正式定型,发扬光大。
古龙笔下的唐门,最早出现在《情人箭》中,但还未定型,情人箭的风头盖过唐门,尽管它的幕后指使其实是唐门中人与其情人。
大约在这部小说中感知到了唐门的召唤,一年之后,在《名剑风流》中,古龙对唐门以开始着重笔墨,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
在《名剑风流》中,我曾将这一家人制造暗器的方法加以现代化,就好像现在的间谍小说中,制造秘密武器一样。
我写的时候自己觉得很愉快、很得意,因为我认为唐家既能以他的暗器在武林中独树一帜,那么这种暗器当然是与众不同的,制造它的方法当然应该要保密。
但是,古龙笔下的唐门为人认可,还是在《白玉老虎》这部带有谍战意味的小说中,唐缺、唐玉、唐傲天等唐家弟子将武林世家弟子这个物种提升到一个具有空前魅力的境界,同时,“蜀中唐门”的神秘、强大、内敛、霸道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确认。
让人感觉,这就是唐门。唐门就是这样。
古龙把唐门写活了。
以后才有温瑞安的全方位的细致和深化。
除了对唐门的艺术化加工之外,古龙还赋予了唐门以他所独有的色彩:野心。
这一点,同样在后来被温瑞安发扬光大。
8
黄鹰笔下的唐门
黄鹰的时代在古龙之后,他笔下的唐门,首先还是古龙之前“传统”的唐门:唐门老太太+暗器+毒药+江湖地位。
《雷霆千里》中:
“这个老妇人据知本姓唐,单名晶,是四川唐门的人。”
“唐门?”易菁菁呆一呆。
黑猫的语声更低沉:“唐门以暗器见长,在毒药暗器方面,可以说,还没有一个门派比得上,唐晶在未入杜家之前,是唐门内堂三大护法之一了
易菁菁的笑容不由凝结。
唐门的人虽然很少涉足江湖,在江湖上的地位仅次于九大门派,而唐门毒药暗器的威力,江湖中人更就闻名色变。
唐晶既然是唐门三大护法之一,武功与暗器自然不是一般可比。
而她以一个女人,竟然一直支配着杜家,当然亦有她令杜家的人慑服的地方。
《霹雳无情》中:
未到唐门,虽然看见练青霞的情形越来越恶劣,燕十三、长孙无忌仍然很乐观,虽然乐观,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纤纤、盈盈以探望姑姑为理由,要进入唐门并不是一件难事,要将燕十三他们带进去也并不困难,以她们姑姑在唐门的地位,只要一句话。
唐门的弟子对他们也并无敌视的表示,也所以他们更加相信,唐门与毒气并无任何关系。
对中毒的练青霞,唐门的弟子也显然很感兴趣,好些都跃跃欲试,但细看清楚,还是面露难色,悄然退下。
看来,唐门也不是包解百毒,到《大侠云飞扬》中,唐门子弟进入苗疆,面临的也是被毒死的境地。
但黄鹰代表作《天蚕再变》中,唐门发生了变化:
唐百川,又名唐无敌,川东唐门掌门人。
看到唐百川的名字,只要是武林中人都不难想到有关唐百川更多的事迹。
孟都只知道他又叫唐无敌,是川东唐门掌门人,这在他已经足够。
唐百川已经是一个老人,也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离开过唐门,可是在武林中仍然极负盛名,主要是他非独曾经在武林中叱咤风云,而且是唐门近百年来的奇才,是近百年以来唯一能够将唐门暗器变化充份发挥淋漓尽至的唐门弟子。
唐门以毒药暗器扬威武林,事实武林中人都知道,唐门暗器甚少淬毒,而暗器在唐门的高手使来,已根本没有淬毒的必要。
因为毒药暗器,唐门曾经被视为邪魔外道,为了摆脱这个污名,唐门的弟子实在已作了下少努力,他们所用的暗器中都仍然有淬毒暗器,以备危急之际作最后一击之用,这当然无可厚非!
唯一例外的相信就只有唐百川,他的暗器据说已练到了百发百中,出神入化,绝无虚发的地步。
暗器用的虽然是巧劲,要练到出神入化,仍然需要深厚的内力。
唐门的内功心法据说传自天竺,分十重,有唐门以来就只得一个唐百川练到第九重的境界。
江湖上传说他所以突然退隐,完全就是为了要将内功练到第十重,更上一层楼,而到了第十重便能够延年益寿,甚至于长生不老。
可见,到这时,黄鹰已经摒弃毒药,开始使用古龙的唐门系统了。
9
龙乘风笔下的唐门
龙乘风准确地说是古派中人,所以他笔下的唐门显然也是古龙一脉。不过相对于古龙笔下的唐门让人敬畏,也是龙乘风相对于其他几乎所有作家笔下的唐门相比,做出的一大创举,是唐门也变得可爱了,并且不再局限于川西、川东或蜀中。
其代表作《快刀浪子》中,唐门位于杭州。
唐门大少爷唐竹权是个嗜酒如命的大胖子,与主角龙城璧是好朋友,其妹妹唐竹君是武林第一美女,是龙城璧的恋人。
唐竹权可爱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大舅哥能像唐竹权一样。
唐竹权和唐竹君的父亲,唐老人也是个可爱的老人,尽管对自己未来的女婿龙城璧一向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有点不太满意。
龙乘风笔下,唐门从越来越神秘的路上走出另一条路,堪称最可爱的唐门。证明了,唐门可以不只是令人敬畏的淬毒暗器唐门。
唐竹权的武功是五绝指法。
10
温瑞安笔下的唐门
温瑞安是古龙之后,又一个将蜀中唐门发扬光大的作家。
相对于古龙小说中唐门的发展脉络,可以认为,古龙将唐门最终定型,但古龙并未局限于唐门,他笔下的青龙会、万马堂、大旗门、金钱帮、神水宫、青衣楼等门派世家,多是由自己完全创作的。
温瑞安在古龙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全面地细致,深化,其才情倾注于唐门,几乎将唐门扩展为自己的整个江湖系统中。
从《神州奇侠》中,与萧秋水相恋的唐方,与萧秋水相知的唐柔,以及紧随其后,写萧秋水前往蜀中,被唐门囚禁于地下十六年的,《大侠传奇》,是温瑞安对自己唐门事业的奠基。
在温瑞安笔下,唐门成为武林中的超级大门派,尽管对外号称低调,内敛,很少行走江湖,但唐门一直是江湖中的野心家。
唐门总是在武林中不停地制造麻烦,四大名捕们总是为唐门惹出的麻烦善后,不断与唐门为敌。
温瑞安的唐门,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唐门从来不自称第一,不表面上称霸,好像风头已在《大侠传奇》中用完了,但也正因为不称霸,不号称第一,所以门派就无所谓兴衰,可以保持低调但强大的印象,为江湖中源源不断地输出高手。
唐肥、唐宋、唐斩、唐绝、唐尧舜,乃至所有人都写过,但以温瑞安塑造得最为成功的“唐老太太”。
在温瑞安笔下,唐门成为一种“文化”。
唐门奠基
由一代代作家的共同努力,唐门成为与少林、武当、丐帮等并列被最多作家最多作品做最多描述的作品,相对于这三大派,唐门更具魅力,更具活力,拥有永恒的神秘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唐门是自有武侠小说以来,最大、最成功的门派。
那么,什么是(蜀中)唐门呢?
唐门,地理大致位于蜀中,神秘,低调,独立,以暗器和毒药闻名,拥有自己的哲学,相对于少林武当等不时衰退的门派来说,拥有青春一般的魔力。
再进一步说,相对于江湖逐渐的暧昧、模糊,唐门保持着自己的哲学和定位,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因此,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大胆地说,唐门就是江湖,就是武侠。
二 他们没有写过唐门
1
金庸为什么不写唐门
很多人谈论过金庸为什么不写唐门,总结出很多原因,各有道理。
首先,“
金庸好像不怎么待见四川,只写了余沧海和灭绝,还都是反派”,金庸写的青城形象并非上佳,据说曾引起过青城抗议。不过后来,金庸曾经前往青城,这一过节算是过去了。
其次,“
金书里有五毒教、百药门、药王门、西域白驼山、星宿派,没必要再有唐门了……”这样看起来,也有道理。有自创的门派,没必要再创造一个雷同的门派。
再次,“从独孤求败剑冢那些题字就能看出来,金庸在武学描写上推崇的是大巧不工、重剑无锋和不滞于物的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花里胡哨的玩意可以作为辅助,不可能成为根本。”虽然不认同暗器是“花里胡哨的玩意”,不过整体也认同这种判断,金庸笔下暗器写的少,八臂如来赵半山,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冰魄银针等。古龙和温瑞安笔下的暗器描写较多,因为与他们自身的创作哲学和审美攸关。
再次,“
也许正因为梁羽生和古龙写了,金庸才没写”。金庸作为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作家,不是不会吸收其他作家的营养(比如“弹指神通”),但是直接照搬的毕竟很少。
前面说到金庸写四川写得少,青城写得弱,其实也可以推测,大概因为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发生在四川,《峨眉七矮》发生在峨眉,《青城十九侠》发生在青城,金庸不管是出于尊敬,还是出于回避,或是创新,的确很难将四川作为自己故事主要发生地。
何况,还珠楼主是重庆人,所以写四川,这一点,金庸是浙江人,所以写江南,而少写四川,倒正可以看做另一种隐性的继承。至于古龙,籍贯江西,生于香港,后来到台湾,也许正是这种漂泊感,赋予了古龙笔下的江湖以一种没有恒定时空可以发生在任何时空的舞台式感觉。
因此,金庸少写暗器,少写四川,自然没有了蜀中唐门,并非是多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2
黄易为什么不写唐门
黄易不写唐门,与金庸不写唐门,大致是差不多的理由。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黄易相对于其他作家来说,由于其科幻作家等的思维,并不如何重视“江湖”,他所要做的,不是在江湖,而是在武侠的基本层面上,创造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所以他的江湖几乎推翻了以往江湖中的一切门派,完全加以自己的创造。
他的江湖世界,不是少林武当,不是丐帮唐门,是慈航静斋,是魔门两派六道,是四大门阀。
唐门与其他被“消灭”的门派一样,在黄易眼里并没有本质差异。
三 东宋世界中的唐门
0
东宋为什么要写唐门
东宋为什么要写唐门,和东宋为什么要创造在一个平行世界中的空间一样。
要创造一个虚构的,完全架空的世界,就创造难度来说,其实是最容易的。不只是实际操作中的难易度的彰显,也因为在网络社会中,文学流通几乎是同步的,要参考,创造类似国外的架空世界,并不难。
反而是从南宋灭亡复兴,建立一个新的平行世界,要在已有的历史脉络中,生出新枝,要将宋前文明和在此基础上完全虚构的文明,嫁接起来,构成一个更加东方化的世界,兼具历史和想象,宏观和微观,在无穷可能性中选择一种最好的可能性,难度更大。
唐门正是这种创世思路的集中体现。
用一个门派,延续和继承以往的武侠文明,同时对东宋世界中新起的文明发生作用。修行、炼金、科技,几大新兴文明,恰好可以与唐门的哲学完全融合起来,因此才有了东宋世界独有的唐门。
1
东宋世界的唐门
因位于沙海之中,故称为“沙海唐”。包括四个方面的含义:唐家、唐门、唐家堡(唐家堡是沉默孤独的建筑,是永远给予他温暖和保护的光明的建筑,在唐家堡中,高大的墙壁,苍老的光滑的石头,巷道和房屋间呜咽了千百年的风,还有死去的永远无法伤害到他的人的魂灵,都能给他以慰藉)、唐城。唐,是神州之中,除了“周”之外,最具魔力的一个字。唐家是指作为世家的唐世家,以血胤为主线;唐门是指作为武林门派的唐门,含义小于唐家,但更集中;唐家堡是地理的建筑,乃是唐家和唐门的中心,位于沙海之中,有着森严的秩序,唐家堡蕴含着许多的秘密,其中之一便是唐家堡会生长,变形,其二便是爆头丸的存在,对于许多唐姓弟子而言,唐家堡才是唐家的真正主人;唐城是沙海之中,围绕着唐家堡建立起来的一座城市,因为唐城的存在,成为沙海的中心,吸引着神州中许多人,神州中最富有神秘气息的赌场,双钩赌坊,就位于唐城之中。
沙海唐是四爪世家,历史悠久,其起源已难以查考,一直有神州第一世家之称,为皇室赵世家所深忌,为此,在千年的共存中,形成了某种默契,沙海唐韬光养晦,唐家历代都有女弟子进宫,并每隔几代,有一位成为皇后。
沙海唐,因此既是赵世家的心腹,又是赵世家的
大患。
沙海唐的内功“名山宗”,乃是“不周宗”,是江湖中最强大的内功心法之一。此外,沙海唐在毒药、炼金、机械上等,皆有突出成就,有识之士认为,沙海唐显露于外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沙海唐早已潜入地下,其根系之广,就连赵世家也难以媲美。
沙海唐中,除了爆头丸之外,还有其他许多高手。围绕着沙海唐的暗器,有“唐不能暗”的说法,也就是唐家暗器,无所不能。与另外七不能一共形成八不能。平素代表唐门在神州中行走的,称为“唐券”。
2
东宋唐门与其他唐门的不同
在东宋世界的设定中,唐门的篇幅仅有以上一千多字,比重较小,但很重要。它与其他唐门由哪些不同呢?
首先,是从“蜀中唐门”舍弃了“蜀中”,成为“沙海唐”,地理位置发生了变化,位于沙漠中的唐门,代表性的人物是否依然是唐老太太,和古龙、温瑞安笔下的唐缺、唐玉、唐方、唐宋等风华绝代的人物?会有哪些新的变化?新的风土对他们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其次,“唐门”去掉了“门”字,只保留了“唐”。因此沙海唐不仅是精神上的唐门,在实际中,它也分为唐门,唐家,唐家堡,唐城四个层面,“唐”甚至成为东宋世界中除“周”之外最有魅力的一个字。层次丰富多元,将使得“沙海唐”可大可小,予创作上同时带来了紧缩感和自由度。
再次,对唐门的比例予以调整,其他作家笔下的唐门是一个门派,古龙温瑞安笔下的唐门是野心家,各自占有不同的比重,温瑞安笔下的唐门,甚至占据了几乎一半的江湖篇幅。东宋的唐门则将其确立为“(四爪)世家”,是神州的支柱和统治者之一,他们的使命变了。他们关注的点,也不再是称霸江湖,或用淬毒暗器清洗整个武林,他们会像一个工厂,制造最新武器;像一个研究院,研究金属的奥秘;当然也是一个门派,有严厉的门规;是一座城市,有自己的经济体系;他们是世家子弟,也会有家族的荣誉感,也会有叛逆,也会有改革的欲望。但最本质上,他们一群拥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不同的组织法则结合起来,他们最终呈现的还是“唐”之下的经历和“唐”之上的人性。
可以说,东宋唐门的尝试,是将其从二维的平面,放到三维的立体中;将其从一个门派,变为一个体系; 将其从分子层面,微观到原子层面;将其从物质的,看做精神的。
这就是东宋在做的尝试。
希望在唐门无尽多的可能性中,发现足够多的可能性。
但唐门最终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除非你拿起笔来,写下你心中的唐门。
唐门深处,隐藏着武侠最动人的秘密。
END
东宋 | 栏目
李逾求 | 作者
马荣成 昔酒等 | 画手
红拂 | 责编
致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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