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游·麒麟枪︱东宋

原创凉拌燕窝黑江湖

东宋世界第4届年度征文暖场征文第4篇征文

秉烛夜游·麒麟枪

2019年第三届东宋年度征文年度作者奖、年度作品奖获得者

◎凉拌燕窝 著

东宋的第197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圆满结束后，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凉拌燕窝所著《秉烛夜游·麒麟枪》。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本文除东宋现有官方设定外，亦采用作者卯昴创作第00001号开源设定：

土麒麟︱东宋开源设定1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肆”，来自池大雅；题图来自网络，为1971版电影《追命枪》剧照，仅作示意，特此致谢，敬请支持。

麒麟枪

一

漆黑的地窖里，只有一小截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蜡烛的微光映照着一对对惊恐的眼睛，孩子们捂着嘴，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从头顶传来的甲胄声和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就显得特别刺耳。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摔碎在地上，随后又传来几声叫骂声。

“小老儿，我问你，你们家那些女人孩子都藏哪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不，不知道。”老人颤声答道。

“不知道？你们几个，过来帮这老东西回忆回忆。”

打骂声和哀嚎声夹杂在一起，一声声地传到下面这个小小的地窖里。

孩子们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大人，这里有个地窖。”一个声音道。

地窖的入口被撬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来，卷起的寒风吹灭了桌上那一小截蜡烛。

大殿之上，天子将一本奏章甩在地上，起身拂袖而去。

朝臣们鸦雀无声，这种事情他们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几经查证发现事实正是如此，无奈只得照实上报。

高昌城的城主府走水，待人们把火扑灭后才发现府中上下只留下满地碎尸。从各地借调来的十余名仵作没日没夜地拼凑了数日，除了城主还不满五岁的幼子高喜福不知所踪外，再无人生还。

由于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当地官员权衡再三还是将情况如实上报。

此事一出惊动朝野上下，人人都在想这到底是何人所为。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一夜之间屠灭整个城主府，更何况城主高尚原本就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只因功高震主犯了他人的忌讳这才被派去做高昌城的城主，连带着亲卫也去了军籍改做城主府中的护卫。论战力高昌城的城主府在这八十一城的城主府中也是前十之一。没成想竟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攻破了。而整件事唯一的线索仅仅是一块刻着云狰图腾的玉牌。但那个家族十八年前遭遇山匪袭击，早已覆灭。

二

“舅舅，你在看什么？”

一个小胖墩儿迈着粗壮的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那个中年男人的腿。

“我在看星星，以前有人告诉我死去的家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着你。”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的中年人并没有去看腿边的孩子。

“那……我的家人也会吗？”

他沉默了半晌才垂下头笑着说：“会的。”

“舅舅，我们回去吧，你给我说故事好不好？”

他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得到满意答复的小胖墩儿高高兴兴跑回房间。

看着小胖墩儿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口中喃喃道：“不，除了你娘亲，你的家人都该在地狱。”

“舅舅，今天我们说什么？还是沙海列国吗？”小胖墩儿见他进来立刻问道。

“今天我们讲一个世家的故事。”

小胖墩儿眨眨眼睛，满眼期待地看着舅舅，他还不是很明白世家是什么。

“在东宋，除了赵家天子之外，还有各种世家。四爪的，三爪的……有张王李赵这样的大姓世家，也有小姓世家。或许是因为有失必有得吧，他们人丁单薄很难繁衍出子嗣，却也因此得的上天垂怜，他们的子嗣天生就有一副好皮囊，特别是女子，这些女子们甚至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小姓女’。只是这样好的皮囊既是福气也是祸端，她们就像祭品一样，被自己的家族献祭给更强大的家族。”

说到后来，他的话语中渐渐带上了浓浓的恨意和杀机。小胖墩儿只觉得眼前的舅舅开始变得陌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回过神来，安慰地拍了拍小胖墩儿的头，柔声道：“那舅舅换个故事吧。”

小胖墩儿眼中含着泪点点头。

“从前有一个小姓世家，他们世代定居在雪原之中，以‘小’为姓。承蒙上天眷顾，小家无论男女样貌都是十分清秀。那天雪原上下了一场暴风雪，有一个士兵因为这场暴雪和自己的队伍走散，在雪地中跋涉时双目忽然失明。他绝望地趴在地上痛哭。哭声传到了例行巡视的小家护院耳中。他们循着声音找到了这个士兵，将他带回家中医治。因为地处雪原，族中的少女们很少能见到外乡人，这个盲眼的士兵便成了家中几个少女的目标，时不时地偷偷看上几眼，反正他也是个瞎子，看不到有人在观察他。小家的长子小卓通晓医术，为这个士兵疗伤期间，渐渐与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而这个士兵的双目早已恢复，只不过是因为乍一见到小卓的容颜便被深深吸引，为了可以多与他相见几次，他便装作视力还没有恢复，只盼可以日日与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也好。”

躺在床上的小胖墩的呼吸声渐沉，已经熟睡，而他的故事却没有停止，依然是微笑着柔声讲着：

令他没想到的是，小卓其实早已察觉到这个士兵的异常。但他被这士兵身上的气质所吸引，一时间也不忍他就此离去。于是只好私下里嘱咐家中姊妹不要总去骚扰病人。自己则日日陪护在士兵身侧，甚至同塌而眠。

纸到底还是包不住火的，这些事没过多久就被家主知晓了，他当即吩咐下人护送这个士兵走出这片雪原。

许多年后，当年的那个士兵带着无数奇珍再次来到小家，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一名将军，小卓也已经娶妻生子成为家主，老家主则是过起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小卓让人热情款待了他和他的随从。当晚他与小卓促膝长谈了一夜，却又在第二天愤然离去。临走时更是将小卓门口的照壁一拳打出一个窟窿。

小卓看着墙上的窟窿，感叹缘分已尽。他深知此人为人，此次离去后必定会前来报复。整整一天他都对着墙上的窟窿唉声叹气。小卓的妻子见他如此反常，再三追问下终于得知缘由。

原来那个士兵晋升为将军后总想着再进一步，却屡屡碰壁，想到小卓家中那些天生丽质的女眷们他便打起了这些女眷的主意，想着用金银珠宝从小卓这里换几个姿色绝美的女子回去疏通关系。这种事情小卓当然是一口回绝，也就因此激怒了他。

小卓的妻子建议他先遣散众人，暂避风头。他与父亲详谈之后，决定第二日便遣散众人。

只可惜一切还是来不及了。破晓之时一队铁骑撞破了小家大门。仓促中小卓只来得及安排妻子带着孩子先躲入地窖之中。他自己则拔剑在手，不停斩杀着冲过来的士兵。最终却还是被一支羽箭射穿了咽喉。

那些孩子躲在地窖中借着微弱的烛光取暖，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地窖的门被人猛地拉开，忽然灌进来的寒风将仅有的一点微光吹灭。小卓的妻子和孩子们被一个个地拖出地窖。仅有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藏在水缸里躲过一劫。

这个孩子叫做小和，是家中的长子，当他浑身湿漉漉地出来时，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刺眼的红色。整个家中除了他就只剩下他的祖父还有些许生机。

家中积蓄被掠夺一空，儿孙惨死，老人家经受不住如此打击，也在一个月后离世。临终前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自己唯一的孙儿，要他无论如何也要为族人复仇。并指引他如何去寻找族中世代守护圣器。

小和依照老人的嘱咐带着他的皮在雪原中跋涉了十天十夜，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中。洞中还有一个怪人，此人须眉皆白，头发足有一丈长，衣衫褴褛，脚上的鞋更是破了六个大窟窿。他手中拿着那块皮无比厌恶地看着小和：

“想不到你这个娃娃小小年纪竟如此残忍。这张皮可是需要活剥才有效的。”

小和被那怪人的话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立即反驳道：“你胡说！我探过他鼻息的，他确实是死了的。”

“他若死了这印记便会消除，又怎能容你如此完整的弄下来？你究竟对小家人做了什么？！”那怪人怒道。

“我便是小家人！”小和边说边扯着衣领掏出一块刻着家族图腾的玉牌，双眼盯着怪人一字一句地道：“你若与我家有仇，今日我落到你手中你杀了我便是。若无恩怨就将东西还我，待我为家人复仇之后再来拜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在那怪人的追问下小和将先前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要去寻找圣器的事。

那怪人听他讲完，又掂掂手中的皮子道：“看来，你是来找你家世代守护的圣器的？”

不等小和追问，那怪人起身走向山洞深处，不多时拿着一长条形的石盒回来。

“这便是你们族中世代守护的圣器，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有这张皮子在手也无法触碰到它，更别说用它来报仇了。”

不等小和再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学习。我会传授你一种功法，再辅以特制的丹药，待你可以成功舞动它时我便放你出去，让你为你的族人复仇。”

“先生既然与我家有渊源，何不助我替我家人复仇。”小和道。

“仇，还是自己报才更爽快些。何况我也立过誓，不再涉足江湖纷争。”

十五年后小和带着那个长条形的盒子走出山洞。他去了军营，却被告知当年的将军早已卸任。他辗转打听，在一家妓院里打听出自己大妹的消息，得知她和小弟一同被一个来自临淄的富商买回家中。可当他在找到临淄甄家时却发现弟弟已死，妹妹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给妹妹留下一瓶药，告诉她这是上好的伤药，只要连续用七天伤口就不会疼了。他妹妹很开心，却不知道他留下的其实是一瓶毒药，七日后就会死在梦中。

从妹妹口中得知他们中最小的妹妹当年被那个将军虏回家中，最后做了将军的妾室，多次流产后终于产下一个男婴，却也在诞下孩子的当天夜里撒手人寰。没有人知道当年不过三岁的妹妹这些年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辗转寻到了高昌城，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当晚他打开盒子，房中瞬间寒气四溢，茶壶中的热茶被瞬间冻住。

那盒子里装的是用土麒麟的筋打造而成的长枪，小家只有带着土麒麟印记的人才可以传承家主之位。相传有印记的人是通神者，可以与土麒麟交谈，只是这土麒麟已有百余年不曾出现过。

将枪身用那块带有印记的皮子重新包好，他带着枪来到城主府门前。

不等守门人问话，他已抖起长枪使上一招“白蛇吐信”，将那守门人一枪穿心，枪尖一挑，将那守门人已经冻成冰坨的尸体挑起，砸在跑去报信人的身上，那人被这一砸也是口吐鲜血死在当场。

他拿着枪向府邸深处闯去，所过之处带起一路冰霜。所有上来阻拦的人护卫都被他一一挑翻在地，随即冻成一块冰坨。

渐渐地他已有些失了神志，只想将面前的一切都冻住，击碎。他从这正门一路杀来，直杀到后门外，将一个怀抱孩子的老妇人冻住。

孩子的哭声唤回了他的神志，看看已经冻成一块冰坨的老妇人和尚在妇人怀里哭泣的孩子，他忽然发现这孩子的脖颈处有一块奇怪的胎记，那块胎记与他包裹手中麒麟枪所用的人皮一模一样。他断定这就是他们小家传承之人。

看着城主府中升起的火光，他笑得很开心，果然，仇还是亲手报来的畅快。抱着怀中已陷入沉睡的孩子转身离去。

……

三

天光大亮，小胖墩儿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揉揉眼睛，见身旁的舅舅睡得正香，他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唇角一直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