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的力量是在与人的共生关系中产生的,无需借助任何高深的哲学理论,也无需通过天花乱坠的话术,在穿着者穿上衣物的瞬间,他们即可感受这股力量。
艺术家徐冰在接受采访时曾说:「艺术必须依托于实在物而存在。『观念』可以是创作艺术的方法,但绝非艺术本身。」时装亦是如此。
近年来,形式而非本质上的「创新」成了时尚界的趋势 —— 衣物被诸如「元宇宙」和「主义」一类的词藻包裹,与「观念」绑送到消费者面前,在各路明星、KOL 和媒体的引导下,成为供不应求的热门单品。
Marisfrolg 外套、吊带开衩长裙
Chloé 长靴,Dior 戒指
Fendi 手镯,Saint Laurent 手镯
Bottega Veneta 耳环
面对这样的现状,追本溯源是扭转局面的最佳方式。Miu Miu 2022 秋冬系列中,素有时尚界「知识分子」之称的 Miuccia Prada 也选择从服装自身出发,通过剪裁打造出与以往不同的比例:风靡了一整个夏天的低腰裙依然贯穿整个系列;常春藤学院风(preppy style)一贯精准却刻板的剪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廓形;古董皮革夹克饰以华丽水晶,属于秋冬的毛呢被用来装饰衣领 —— 材质的鲜明对比既隐喻了 Miu Miu 想质疑并打破的二元对立,又强调了服装这一载体的物质性。
Prada 女士也将这份对服装本身的关注延伸至 Prada 2022 秋冬系列中,她与 Simons 选择继续走实穿的道路,他们关注当下,却拒绝追随潮流。二人试图以半身裙、针织衫、工字背心、长款外套和尖头高跟鞋等「基础款」单品填满当代女性的衣橱。
同在 2022 年秋冬系列的米兰时装周上,Matthieu Blazy 迎来了自己在 Bottega Veneta 的首秀。此前,时尚圈还在猜测 Daniel Lee 与品牌「分道扬镳」的背后原因时,这间时装屋在此消息释出的第 5 天就宣布了接班人 Blazy 的任命,决定如此利落,这也让大家对这位新人更加期待,借用时尚评论人杨忆非所言:「一时间,我们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新血就是骑着白马的骑士,马上能将这些时装屋一举拯救于水火,并即将掀起一股时尚界新的风潮。」
作为一个从皮具起家的品牌,「脚踏实地」远比「旁征博引」重要,Blazy 秉承实用主义的原则,将这间意大利时装屋最引以为傲的、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皮革工艺转译至了时装。他的设计并不是为了在社交媒体上制造一场「奇观」,也不是为了标新立异以获得商业上的成功,而是一次「制作者与穿着者之间的对话」:融入了建筑廓形的双排扣西装和连衣长裙更显立体;用经典的「Intrecciato」编织工艺打造的裙装和长靴富于肌理感;皮质流苏则赋裙装以动感……「我想展现的是时装本身所具有的『安静的力量』。」Blazy 如是说。
Maria Grazia Chiuri 在新一季对服装的注重则体现在面料上:在 D-Air 实验室的支持下,Chiuri 设计出可以根据身体状况调节温度和湿度的服装,又将传统的刺绣置于防水的新型材料之上,并重新打造了 Dior 档案库中的经典鞋履,为之加上用科技面料制成的纽带。Dior 2022 秋冬系列中,科技的加持令服装和身体互为表达的媒介,廓形退居次位,面料更引人注目。
同样从面料出发的,还有 Virginie Viard。Chanel 的斜纹软呢成了该品牌 2022 秋冬系列的创作之源。作为 Chanel 最经典的面料之一,斜纹软呢早已成了一种符号,从最初的黑白双色,到如今的多种色彩混搭,它的演变既见证了一个时尚帝国的崛起,也勾勒了女性时尚的更迭。
Alexander McQueen 长裙
尖头短靴、项链及耳环
毋庸置疑的是,时装的内涵是多元的。在马克思看来,时装是榨干了工人剩余价值的商品,Georg Simmel 将其视作阶级和身份的象征,Roland Barthes 认为它具有「能指」和「所指」两层含义,而 Judith Butler 则将它与性别认同挂钩 …… 我们从不否认时装的观念性,但在它被观念化,甚至是成为观念之前,它是由匠人穿针引线制作的实在物,面料、剪裁和色彩是时装的基础,也是能让人产生切肤之感和心灵体验的本源。
或许,当我们被时尚圈的花样迷了眼时,重新思考服装的本质才是走出来的关键,这也是本季设计师拯救渐趋乏味的时尚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