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 | 卢卫中：《认知修辞学：象似性的修辞性研究》

ISBN：978-7-5446-6705-0      

作者：卢卫中 著 

出版时间：2021-05       

定价：54.00元（优惠价：37.80元）

丛书：外教社认知语言学丛书·应用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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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家煊

“认知语言学”这个名称，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理解。凡是将人的语言能力当作一种认知能力来加以研究的，或专门研究语言和认知之间关系的，都叫“认知语言学”，这是广义的认知语言学。在这个广义的认知语言学内，粗略地说，有两种对立的立场或基本假设。一种认为语言能力是一种特殊的认知能力，本质上完全不同于人的其他认知能力，这就是当今国际上仍然占主导地位的生成语言学的立场和观点。还有一种则认为语言能力不是一种特殊的认知能力，它同人的一般认知能力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这就是狭义的认知语言学。这样两分是比较简单的做法，事实上有一些探究语言与认知关系的语言学家其立场或观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组织出版的这套丛书，从内容和作者的学术背景来看，主要是狭义的认知语言学（加着重号的），同时也兼顾一般意义上的认知语言学。

和一般意义上的认知语言学不同，狭义的认知语言学不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而是代表语言学界近年兴起的一个新的学派或思潮。它也不是一种单一的理论，而是代表一种研究范式，其特点是着重阐释语言和一般认知能力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个学派有一些代表人物，如C. Fillmore、G.Lakoff、R. W. Langacker、L. Talmy、J. Tylor、J. Haiman、G. Fauconnier、A. Goldberg等，他们各自的观点不尽相同，但对语言所持的基本假设大同小异。此外，从历时角度研究“语法化”（grammaticalization）或词义引申的人，如E. Traugott、B. Heine、E. Sweetser、J. Bybee等人也基本上认同认知语言学的基本假设。还有从事功能语法研究的T. Givón，从事语言类型学研究的 B. Comrie和 W. Croft，从事语义元素（semantic primitives）研究的A. Wierzbicka，他们也或多或少接受认知语言学的基本假设。

过去的两三年里，国内的外语院校邀请了G. Lakoff、R. W. Langacker、G. Fauconnier还有A. Goldberg这样一些著名的代表人物来访问演讲，听众很多，影响不小。打开最近的一些外语期刊，介绍和评述认知语言学的文章几乎每期都能见到一两篇。认知语言学在国内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我想是因为这种理论本身具有吸引力。记得我十几年前在国外某大学当访问学者，去图书馆还书，其中一本就是Lakoff的那本经典之作《生活离不开隐喻》，借这本书时还是预定的，因为有别人在看。还书时遇到一位“老外”，不像是搞语言学的，问我觉得这本书怎么样，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先伸出大拇指晃晃，显然是表明他自己读后的感受。他的感受也正是我的感受。常说语言学跟文学相比枯燥乏味，但是跟形式语言学相比，认知语言学关注的语言现象丰富多彩，使语言学研究变得饶有趣味。兴趣是从事研究的原动力，有没有研究的兴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从分析和综合这两方面讲，认知语言学更注重综合，是不是这种综合的思维方式比较接近中国人的思维特点，这不大好说，好像有一点关系但又不尽然。前年逢《心理空间》的作者G. Fauconnier来苏州大学访问演讲，他正在撰写新著《我们的思维方式》，现在这本书已经出版。我真想跟他说，你讲的那种“概念整合”的思维方式正是典型的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后来忍住了没有说，综合的方式究竟是不是中国人的思维特点，这是有争论的。有不少人就认为，分析和综合相辅相成，光分析不综合，或者光综合不分析，都是不可能的。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过一段话，不妨引述如下：

认知语言学讲综合，讲“整体大于部分之和”，很有洞察力，也讲出了不少道道来，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但是讲综合不是不要分析，现在有一些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的人，综合有余而分析不够，对一些最基本的语言分析手段掌握不好。分析能力不够，讲综合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一个原因是认知语言学比较关注不同语言之间的差异，注重形式上相似语句的意义差别，因此跟语言教学，包括外语教学和对外汉语教学，比较贴近。有好几位语言教师跟我说，他们觉得认知语言学对语言现象的一套解释对教学还真管点用。这两方面的原因都是正面的，可能还有一个反面的原因，那就是形式语言学比较抽象，采用许多符号公式，如果没有一点数理逻辑的基础，连什么是“全称量词”“部分量词”“辖域”都不太清楚，人家的论文都没有办法读懂，更谈不上去研究。而我国语言学界这方面的基础普遍比较薄弱，形式语言学虽然在国外占主导地位，但是国内不少人对它望而生畏，避而远之。我不反对许多人对认知语言学感兴趣，将某种理论运用到语言教学中去，如果运用得法而有成效，更是值得提倡。不过，对于那些想主要从事语言理论研究的人来说，在你选择认知语言学作为方向时要有理性的思考，要通过和其他理论在学理上的认真比较之后再作出决定。跟其他理论一样，认知语言学有它的长处，也有它的弱点。不要跟风、赶潮流、追热点，通过学理上的比较后作出的选择才是理智的选择。

跟生成语言学注重形式、从形式出发相反，认知语言学注重意义、从意义出发。这两种研究方式也是对立而又互补的。我国的语法学界，早期是从意义出发的传统语法理论占主导地位，后来是从形式出发的结构主义语法占主导地位。现在来了认知语言学，又开始从意义出发。当然这不是循环往复，而是螺旋形上升，现在讲意义要比传统语法讲意义高明得多。不过，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国内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的人有不少在讲意义的时候完全不讲形式，至少是忽视形式。这样的研究在我看来不是语言学的研究，而是语义哲学的探讨。我不止一次说过，脱离语言的形式而谈论语言的意义（在语言学里）是没有意义的。

最后，语言学家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是研究语言，而不是研究语言理论。语言学家是干什么的？是研究语言的，研究语言的现状和历史，研究语言的结构和用法，研究语言的习得和丧失。语言理论是在研究之前或研究之后提出的有关语言本质的假说。有各种各样的理论和假说，它们也可以是研究的对象，但是这项工作主要是语言学史专家的任务，语言学家的任务是研究语言。语言学家在研究语言的时候当然也要对已有的各种理论和假说加以比较和评价，但是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研究语言。国外出来一种新的理论和假说，就如认知语言学，我国的外语学界最为敏感，首先将它引进介绍进来，加以阐释和评价，功不可没。公正地讲，引进和介绍是必要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今后也还要继续做好引进和介绍的工作。要做好这项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自己也尝试做一些。但是介绍和阐释人家的理论不能代替我们自己对语言的研究，不然我们就永远跟在人家屁股后头，给人家的理论做注解。至于已经有人介绍和阐释过的东西，不闻不问，还重复地去介绍和阐释，这种浪费就更要不得了。还有一种不好的倾向是拿少许的语言实例，蜻蜓点水，隔靴搔痒，不作深入、系统的分析，就对人家的理论说三道四，补充修正。这两种倾向都应该避免。

在新的世纪里，我们语言学家应该跟哲学家、心理学家、神经科学家、人工智能专家等一起为认知科学的发展作出自己应有的一份贡献。这套丛书主要反映了我国外语学界介绍、阐释、研究认知语言学（主要是狭义的认知语言学）的现状和水平。研究不能靠一时之“热”，希望今后的研究工作能在此基础上更加深入、更加扎实，也更加与我国的语言和语言生活相结合。

文/卢卫中

语言形式与其内容之间的匹配关系一直是语言学和修辞学界争议颇多的问题：有人认为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即持语言符号具有“任意性”的观点；也有人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即持语言符号具有“象似性”或“理据性”的观点。笔者持辩证的观点，认为语言符号一般都有其理据性，不能因为暂时找不到理据就认为没有理据。可以说，理据性是绝对的，而任意性却是相对的；二者之间作为一个连续体，具有互补性和相对性。任何企图将二者对立起来的观点，都是不可取的、有害的。

本书力图在修辞学和认知语言学之间架起一座融合的桥梁，尝试构建狭义认知修辞学——象似修辞——的基本理论主张、框架和研究路径，借以拓宽修辞学的研究疆域，并拓展认知语言学理论的应用价值。笔者在文中指出，象似修辞理论的提出不仅对文学语篇以及演讲、广告和商标等非文学语篇的修辞阐释具有重要价值，而且有益于翻译和语言教学等应用领域的研究。

本书共包含十一章。其中，第１章和最后一章分别是绪论和结论。第１章介绍认知修辞学的研究范围、研究意义、研究目标、研究对象、研究任务、研究方法以及研究框架。最后一章则总结全书，探讨研究发现，指出研究的局限性和未来研究展望。

第２、３章介绍本书的理论基础。其中，第２章在介绍象似性的定义和类别的基础上，综述象似性的国内外研究现状，尤其是语言和文学中的象似性研究现状，并指出该领域未来发展的趋势。以此为基础，作者在第３章提出象似修辞理论，并指出该理论的来源、学科特点和研究领域。这两章为后续章节的研究和撰写提供了学术支撑和理论基础。

第４至８章分体裁对各种语篇的象似修辞进行探究，具体包括文学语篇象似修辞研究（上、下）、演讲语篇象似修辞研究、广告语篇象似修辞研究以及商标语篇象似修辞研究，分别探讨象似修辞在各个体裁中的运用特点、规律和作用。其中，第４、５两章分别从语音、语相、顺序、数量、对称和被动等六个层面细致分析象似修辞在文学创作中所具有的重要作用。由此可见，文学语篇中象似修辞运用比较普遍。相比而言，出现在其他非文学语篇中的象似修辞类型则少得多：第６章的演讲语篇象似修辞涉及语音、顺序、数量和对称四种象似修辞，第７章的广告语篇象似修辞涉及映象（含语音和语相）、顺序、数量和对称四种象似修辞，而第８章的商标语篇象似修辞则仅涉及映象、拟象和隐喻三种象似修辞。

第９章和第１０章是象似修辞的应用研究：前者主要分析象似修辞对于翻译理论和实践研究的作用，后者则考察象似性和象似修辞对于语言教学的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