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编辑：研习君
我从小就喜欢翻译。记得在青岛上中学的时候，曾把英语课本里的故事译成中文，不是为了发表，纯粹是觉得好玩儿，而且有一种成就感。大学毕业后，留在北外当老师。后来有幸参加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领导人著作的翻译和修订工作，参加重要文件的翻译工作。当时我觉得学习外语，能做这样的工作，是无上的光荣，这种感受也鞭策我努力钻研。“A fall into the pit, a gain in your wit.”没想到天下竟有这样好的译文，它本身就像一句谚语，然而它又与原文如此接近，如此吻合，使我惊讶不已。夺取这个胜利，已经是不要很久的时间和不要花费很大的气力了；巩固这个胜利，则是需要很久的时间和要花费很大的气力的事情。To win this victory will not require much more time and effort, but to consolidate it will.原文里重复出现的词语，译文没有重复。一个小小的will竟然替代了原文用二十多个字表达的意思，我在这里看到了地道的英语。每当我看到这样好的译例，就回想起小时候在海边玩耍，捡拾贝壳。阳光下，那贝壳五光十色，绚丽多彩，拿在手里，别提多么高兴了。近年来，参加了几本词典的审订工作。原书都是英英词典，加上汉语译文后，变成英汉双解词典。译文对不对，顺不顺，这就是审订者要解决的问题。例如：原文：The cold weather frosted up the track last night.原文：My toes were frostbitten from skating too long.改动虽然不大，译文弄得比较通顺了，这也是对词典的贡献。翻译有没有苦恼？有的，鲁迅先生在《且介亭杂文二集》中说过：“譬如一个名词或动词，写不出，创作时候可以回避，翻译上却不成，也还得想，一直弄到头昏眼花，好像在脑子里面摸一个急于要开箱子的钥匙，却没有。”译者这时的确感到心急如焚，焦头烂额，可是一旦找到合适的译文，就会感到格外痛快。译者还有一种苦恼，那就是一个长篇在手久久不能完成。我译《大卫·科波菲尔》时，就有这种体会。前后三年时间，一天都不敢歇息，更谈不上娱乐。家里人抱怨：“连跟你说话的工夫都没有。”三年里，我天天跟书中的角色打交道，把他们的言行和思想感情用汉语表现出来，他们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以至于在快译完全书的时候，怀着沉重的心情仿佛向他们一一告别，痛苦得很呀！几年以后，忽然有一天出版社的责编打来电话，说我的书要出版了。我兴奋极了。取回样书的那一天，我对老伴说，我又有了一个儿子，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他的名字就叫“大卫”。总之，翻译蕴藏着无穷的乐趣，等待喜欢它的人去发掘。干这一行，就要爱这一行，否则怎么能做得好呢？从创立之初出版严译《天演论》和林译《巴黎茶花女遗事》起，商务印书馆一直将翻译出版作为传统，始终关注译学和译界的发展。今天为大家介绍22种译学译家图书，品味翻译中蕴藏着的无穷乐趣。译事三难：信、达、雅。求其信已大难矣，顾信矣不达，虽译犹不译也，则达尚焉。海通以来，象寄之才，随地多有，而任取一书，责其能与于斯二者则已寡矣。其故在浅尝，一也；偏至，二也；辨之者少，三也。今是书所言，本五十年来西人新得之学，又为作者晚出之书，译文取明深义，故词句之间，时有所颠倒附益，不斤斤于字比句次，而意义则不倍本文。题曰达旨，不云笔译，取便发挥，实非正法。什法师有云：“学我者病。”来者方多，幸勿以是书为口实也。恐怕“的”字泛滥之始作俑者就是翻译。至少我的学生就有人把《两条路》首段末句译成“如今他的健康是糟糕的，他的头脑是空虚的，他的心灵是悲哀的……”。这是“的”字泛滥的第一种情况，一见to be+ adj.就译作“是什么什么的”。可这也难怪学生，他们手里的教科书就是这样教的。例如：1. The explanation is pretty thin. 这个解释是相当不充实的。2. His refusal is not final. 他的拒绝不是不可改变的。甚至连并非系表结构的句子也常常被译成这种句式，如：3. They, not surprisingly, did not respond at all. 他们根本没有答复，这是不足为奇的。4. The crew were trained at Eglin Field Fla. 机组人员是在佛罗里达州埃格林空军基地训练的。murder的定义强调“非法”“预谋”“剥夺生命”。murder与“故意杀人”似乎能够对应。但调查发现，manslaughter的定义中也包含“故意”。murder和manslaughter的最主要区别是“预谋”；在“故意”方面无区别。看来两者译为“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并不妥当，译为“预谋杀人”（“谋杀”）和“非预谋杀人”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例句】日光晒到哪里，就把椅凳移到哪里，忽然寒风来了，只好逃难似地各自带了椅凳逃入室中，急急把门关上。【讨论译文】Where there was sunshine, there we would move our chairs. When the cold wind came, however, we would scamper indoors like refugees, each carrying a chair or stool and hastily closing the doors behind us.第一句的译文据称是模仿下列成语的句式：“Where there's a will, there's a way.”（有志者事竟成。）可是这两者的结构不一样，后半句用了“there we would move our chairs”，与前面不对应，与成语用法也不对应，失去了该成语的组合特征，无法引起译者所希望的联想。正常套用该成语的例子（后半句也用there's )，如：“Where there's life, there's hope.” “Where there's love, there's courage.” “Where there's wildfire, there's smoke.” “Where there's tea, there's hope.” “Where there's light，there's darkness.” 等等。所以讨论译文是不通的，如果要把它说得通，那应该是：“We would move our chairs where there was sunshine”。【参考译文】As the sun moved across the sky, we would have to move our tables and chairs around also and always stay where we could soak up the sun. When it suddenly became blustery, we would rush to seek refuge indoors.【原文】碎片化阅读为人们带来了“俯拾即是”的前所未有的便利，但也引起了专家、学者的忧虑，因为它改变了我们文化发展的节奏，破坏了印刷文化的深度性、连续性和统一性。【译文】Fragmentary reading, while providing unprecedented convenience for getting informative material, has also caused concern among experts and scholars, who believe that our cultural tempo as well as the profoundity, consistency and integrity of our print culture have all been jeopardized.【译注】 “俯拾即是”一般译成 can be found everywhere、be extremely common等，但这里强调的是获得信息的便利化（convenience）。在各门课程之中，我觉得翻译最便于自学了。有些年轻同志总希望当面向名家讨教，或听他们演讲，或与他们交谈，若能单独见面就更好了。但这样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而且不见得是最有效的学习方法。其实向名家学习，随时都能做到。那就是不要求面授，而是去自学，去研究名家的译文。文学翻译的最高标准是“化”。把作品从一国文字转变成另一国文字，既能不因语文习惯的差异而露出生硬牵强的痕迹，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风味，那就算得人于“化境”。十七世纪有人赞美这种造谐的翻译，比为原作的“投胎转世”(the transmigration of souls)，躯壳换了一个，而精神姿致依然故我。换句话说，译本对原作应该忠实得以至于读起来不像译本，因为作品在原文里决不会读起来像经过翻译似的。Surely the dust would settle soon: in Italy, at Easter, he might perceive the infinities of love.灰尘一定会很快落下来：复活节期间在意大利他可以发觉爱情的种种无限。点评：不管对照原文，还是阅读译文，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细究的话，“灰尘一定会很快落下来”后边是解释性的内容，也就是说，两句话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而重点在后半句。那么，“灰尘”和“爱情”则有点不够和谐。前些年，国内有一本长篇小说很叫响，名字是《尘埃落定》。如果译者知道这个书名，应该很高兴他找到了相应的英文。另一种：可以肯定，尘埃终会落定：在意大利，在复活节期间，他可以领悟爱情的天长地久。点评：“种种无限”自然没有“天长地久”更适合描写爱情。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1948至1970年，世界上的译本增加了四倍半，其中德译本最多，最初的欧洲共同市场的大小机构，雇用译员多达1300多名，其中专职的口译人员450人，笔译人员550人，其他是签订短期工作合同的自由译员。另据德国语言学家史彼兹巴特（H.Spitzbart，1972）统计，早在1967年，就有8万种杂志在翻译中。有些有国际声誉的作家，其作品被很快地译成外国语言，结果译本的销路远远超出原著。在意大利和欧洲其他一些国家，有些作家非但靠原著版税生活，还要靠自己动手翻译。There was something bleak and unapproachable in his face, and he was so stiffened and grizzled that I took him for an old man and was surprised to hear that he was not more than fifty-two.他的脸上有一种苍苍凉凉不可逼近的神气，并且他的肢体异常木强，头上是白发盈颠，我只当他一定很老了，后来听说他才不过五十二岁，很觉得诧异。关于钱锺书的翻译实践，学界曾有如下评说：“所译语种之多，文体之众，笔力之高，人所难及”。从这句话来分析，钱氏翻译实践可从多个维度进行研究，如语种、文体、笔力等。自然，有关研究也还可从其他角度切入，比如，对某部著述里的翻译进行个案分析，恰如陆谷孙所示：“钱先生在《管锥编》内的西文雅言翻译，可以作为哪位翻译专业研究生的论文题目，尚绰绰有余。”You cannot speak of reason to the Dane,王……你对于丹麦王说有理由的话的时候，决不可含默……（田汉译）梁实秋指出，这句翻译中将“lose your voice”译为“含默”，与前面的“speak”矛盾。梁实秋在他的译本中是这样来翻译的：王……有道理的话，你自管向丹麦王说，你绝不会白说的…（梁实秋译)梁实秋指出的其他几个错误都与这个例子类似，基本上是错误理解原文造成的。他认为田汉虽然能体会原作大意，但却不熟悉“莎士比亚的英文”，“有些错误固是由于疏忽，或是由于大胆，若肯多翻字典，多参考注释，自然可以相当的进步。”About suffering they were never wrong,The Old Masters: how well they understoodIts human position; how it takes placeWhile someone else is eating or opening a window or just walking dully along;How, when the aged are reverently, passionately waitingFor the miraculous birth, there always must beChildren who did not specially want it to happen, skatingOn a pond at the edge of the wood.作品意图是文本意义的根本所在，是译者正确理解与表达的依据，扭曲误解了作品意图会直接影响意味与意境的传达，大大减低文学作品的美学效果。因此，在译意的层面上，译者要准确把握作品的意图，领悟作者的双向性，避免“以文害辞，以辞害志”，这是翻译的基本要求。市场操控者的行为以市场需求为中心，就必然有超出翻译范畴的实践。比如，当把“海蜇皮”译为Sea Jelly Fish with cucumber时，就已经不再是翻译在传统意义上的语言转换和原文意义再现之为了，作为原材料的cucumber，既不是“海蜇皮”的字面意义，也不是潜藏在字里行间的内涵意义。不作为菜名出现的“海蜇皮”，绝无“黄瓜”的身影。译者更改的不是华裔食客熟悉的、语言层面上的中菜名称，而是根据食物的实际内容并针对市场需求而特别制定的、拥有独立性的英文菜谱。这不属于意译。曲言达意是意译，译出字面背后潜在意义的是意译，目的在于提高可读性，减少翻译腔，但不会增加原文不存在的意义。意象是诗歌的血脉，也是诗歌翻译不可超越的元素。从诗歌美学角度来看，诗歌之美很大程度上来自意象之美。因为诗歌若没有了意象，便没有意境，没有意境，诗歌便失去了灵魂。因此，翻译诗歌，译者不能没有对意象的充分认识和关怀，不能不依靠对意象的精心经营。释义：论说英语词的文化内涵翻译：追寻英汉互译的方法技巧
应用：探讨中西文化的异同之处“江湖”二字含义深奥，体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一般汉英词典提供的释义往往不能令人满意。当年，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一书曾打动多少人的心弦，古龙先生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曾引起多少人的共鸣。但是将“江湖”译成英语，常常会失去汉语的韵味和魅力。我所做的只是试图将“江湖”的意思用英语表达出来，以抛砖引玉。“江湖”的第一个意思是“江河湖泊”，英语可以译为rivers and lakes。“江湖”的第二个意思是“四方”“各地”或“到处”，英语可以译为here and there、hither and thither、from place to place、all corners of the country。例如：He left his home at the age of 18, and roamed here and there, earning his living as a fortune-teller.“江湖客”指“流落江湖的人”，英语可以译为vagabond、drifter、itinerant wanderer。例如：The vagabond roams wherever he pleases, following the whim of the moment.“江湖”的第三个意思是“复杂的社会环境”，英语可以译为complicated human world、complicated human society。例如：As we live in a complicated human world, we have to adapt ourselves to the changing circumstances.汇集翻译学者叶子南先生的几十篇讲述流年碎影、各地见闻，讨论社会人生、语言文化的散文随笔。说起英汉翻译，很多人喜欢说自己汉语不好，词汇不足，表达能力有限。这些可能都没说错，但我看更关键的仍然是原文的理解。理解问题，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我自己就觉得最难的还是看懂原文。我这里说的看懂并不是囫囵吞枣，不是用一句并不违背原文大意的汉语说出原文句子的意思，不是粗线条的解释。没把原文的黑色说成白色还远不够，还要看细节：是深黑、浅黑、黑灰色，还是铁灰色？翻译是个细活儿，实际场合有时八九不离十也许可以过关，但是翻译训练本身不能以八九不离十为目标，那样的标准太低。Among the mind's powers is one that comes of itself to many children and artists. It need not be lost, to the end of his days, by any one who has ever had it. This is the power of taking delight in a thing, or rather in anything, everything, not as a means to some other end, but just because it is what it is, as the lover dotes on whatever may be the traits of the beloved object. 在人的心理能力中，有一种是很多孩子和艺术家自然就有的。不论是谁，一且有了这种能力，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天也不一定会丧失。这就是从某一事物，或任一事物，每一事物，都能感受快乐的能力，不是为了某一目的，只是因为它就是这样，这好比一个人喜爱一样东西，不论它有什么特征他都喜爱。——《英语经典散文翻译与赏析 · 感知快乐的天赋》做翻译，需要有潜水人的能耐，面对原文，先得纵身投入，在碧海深处遨游探索，游目四顾，待寻得宝物，又能及时抽身，浮游而上。综合编辑：应用语言学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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