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 ： 乌克兰战争的转折点将是制空权
作为曾有南疆边境战场采访经历的媒体工作者，关注眼下的乌克兰战局是非常自然的。一个世界大格局的演变正在浴火而生，于是置身战场之外，根据军事常识对乌克兰战局的走向作一些推测，留给日后就会揭晓的事实来检验。
1.乌克兰战争至今，低烈度空战
此次俄乌作战，俄军投射了一轮巡航导弹拉启战争大幕。这一波远程导弹大约打出了160枚，持续时约一个多小时，这一数字远远低于20年前英美联军在伊拉克战争的每日导弹发射量。
2022年2月24日俄军对乌克兰展开第一波导弹袭击
俄军称，导弹攻击使乌军74处军事设施瘫痪。其中包括11座乌空军机场，3个指挥所。
接下来，未见俄国空军有多少动作，陆军就上来了，总体上是从北、南、东3面发起突破边境线的战斗。
从地图上看可以判断，俄军用东面的进攻吸住乌克兰军队主力，从北南两边分进合击，“铁壁合围”。
这种高举高打战法，在各种二战回忆录和战史中多有描绘，俄军沿袭苏军“大纵深”“大合围”传统机械化战争理念，以100余营级战斗群侵入乌克兰战场。然而，乌克兰国土南北长约600公里，东西长约560公里，总面积60万平方公里，在如此广袤的战场上，10万人进入敌国作战，被广袤的乌克兰战场稀释了。
如果说“导弹洗地”是俄军的火箭军作业，然后陆军冲击，暂不说海军，那么俄空军在做什么？
结论是，战争第一天出现突击队机降和空战，此后烈度降低。到战争第8天，乌克兰战场上空战相对平淡，是低烈度的。
2.战争第一天，俄空军远程输送力量摆出大乌龙
2月24日中午，俄军低空突击北线战场重要目标，将一个伞兵连投送到位于基辅西北不足20公里的大型货运机场安东诺夫机场，迅速夺占。俄军20架伊尔-76运输机运送营或加强营兵力及装备，随后飞抵机场上空，准备机降。
这是一座具有长跑道的机场，大批俄军投送后，可以将机场作为进攻基辅的基地。1953年秋至1954年5月，法军在越南奠边府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就在轻装俄军机降闪击得手，控制机场，后续大部队已经起飞或即将飞来的关键时刻，乌军国民警卫队快速部队及时赶到，在火箭炮支援下，向占领机场的俄军发起猛烈反击。几乎将这股俄军全部消灭，至少是赶出了机场，还将机场跑道破坏。
这一来，已经在空中的俄军增援部队只好飞了回去。两天后再度赶来的俄军终于控制了机场，但是机场跑道无法在短短几天里修复。
乌军反击一度得手的关键，就是手中尚余的米格29战机投入战斗，击落两架俄军直升机（一说为防空导弹击落）。
不管怎么说，战争第一天俄军不宣而战，乌军措手不及，战机肯定遭受导弹打击损失不小，但没有全军覆没，仍有反击力量。
正是乌军余存的空军力量，使拥有庞大机群的俄空军缩头缩脚，小心翼翼。使乌方遭受较大人员伤亡的是导弹和炮击，并非来自俄空军。
战争第一周，俄空军未能有较多贡献于战场，使得今后战场趋势变得复杂起来。
3.俄军能否获得对乌克兰战场的全境制空权
当今互联网世界，大格局是透明的。就作战飞机而言，大体上俄乌战斗机数量为10比1。俄方有作战飞机约800架，乌克兰不过70架。武装直升机的对比也大致如此。从这个角度看，俄军可以取得制空权。
但是乌克兰空军仍在作战，2月26日，有人拍摄到了乌军飞机挂满导弹升空的照片。2月27日，乌军战报说乌克兰轰炸机和攻击机向俄军的6列军事装备发射了导弹。乌军的Su-25 攻击机成对和单独攻击在赫尔松和切尔尼戈夫地区的俄军车辆。轰炸机追随攻击机对地面目标进行了轰炸。那么，在未来的战斗中乌军战机还会被击落。
俄军坦克上搭了一个木架顶棚用于伪装，是为了减少上空乌军战机的发现机会
似乎到了3月2日战争第7天头上，俄空军才投入了较多战斗 。这天，美五角大楼说，俄军尚未获得对乌克兰全境的制空权。
现代战争，如果不掌握制空权，攻方势必步履维艰。20世纪著有具有重要影响的《制空权》一书，提出制空权系统理论的意大利军事理论家朱里奥·杜黑 指出，“天路”是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制空权空权可以决定战争命运。从实践意义上，从20世纪最后20年到今天，在重大军事行动中，空军已经唱上主角了。
在互联网条件下阅读和分析乌克兰战争消息，应该更多关注战场制空权的争夺。在现代战争中，空军作战已经起到了主导的作用，即使像俄国这样的重传统国家，其空天军的兵力超过了陆军，就是一个明证。
从大势判断，战争一周后，乌空军战损率在一半左右。在这种情况下，俄军能否较稳定地获得制空权？
回答是不确定。有两方面因素可以考量。一是由于乌克兰国土辽阔，国土西部机场在俄国空军打击范围远端，乌克兰空军的余存战机具备回旋余地。对此需要考量战争第一天乌克兰飞行员有多大的战损？这是空军战斗力的核心，作战飞机毕竟比较容易得到补充，训练飞行员要复杂得多。
其二，与乌克兰相邻的波兰、保加利亚、斯洛伐克等国家有可能向乌克兰送交性能先进的作战飞机，帮助乌克兰紧急培训飞行员。周日晚间，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透露，欧盟可能向乌克兰提供战斗机，这一点还有待观察。
目前已有欧盟甚至更多国家的“志愿者”进入乌克兰作战，如果在陆地战场零星加入，那么对战场天平不起多大影响；如果员额达到万人级别，则会影响战役结果。但如果有较多外籍飞行员加入乌军作战，对乌克兰空军实力的整体评判将发生改变。因为一架出现在战场上空的战斗机可能导致视域内敌方营级作战单位在短时间内停止战斗。一个战斗机飞行员的战场意义可能超过在地面遂行作战任务的一个营（500-800人）。
如果是这样，乌克兰空军的战损将得到弥补，乌克兰上空的空战将频繁发生。
4.俄乌战争中争夺制空权的变数
就现代战争周期来说，超过一周的战争不算很短了，军事装备的补充能力是对交战双方的检验。
对俄军的补充能力，因为没有足够多的消息，暂且付之阙如；乌方消息较多，就是它从北约诸国得到了军援。乌克兰的地面对空导弹将得到明显加强，德国同意向乌克兰交付500枚毒刺便携式地对空导弹（随后继续增加）；荷兰将向乌运送200枚毒刺及地对空导弹；向乌输送导弹的还有波兰、捷克等国。
这样，在战争一周后，乌军新增便携式地对空导弹数量将超过1000枚甚至更多，总数可能超过乌军原先拥有的地空导弹数量。
北约国家向乌克兰支援的武器装备中另一个引人注目点，就是雷达系统。雷达系统在引导空域作战方面具有重大的意义，俄军第一轮导弹打击的重点就是乌军的雷达系统，并说获得重大战果。但雷达系统便于新设和修复。一旦雷达修复或得到新的补充，被摧毁的指挥系统也会得到修复。
这些，都是乌克兰战争趋向长期化的征兆。
乌克兰空域是否会被划为“禁飞区”？
目前看还仅仅在提议和讨论阶段，通常认为是不会，因为一旦出现“禁飞区”，就意味着北约和俄军的直接对抗。日前有乌克兰记者向英国首相约翰逊当面提出，约翰逊当即就回答了：（英国）政府不能这样做。
俄乌战争中对制空权的争夺，将是新世纪对“制空权理论”的全面检验。
（完）
2022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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