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看快讯 | ​从哈佛 “零的突破” 说起 | 海外看世界

刚刚传来好消息，哈佛大学于2022年4月决定王裕华博士从政府系副教授升等为终身正教授（Full Professor with Tenure）。

华人学者成为一流大学的正教授在美国并不稀奇，但是这一次可以算是零的突破。从历史上来看，哈佛这所世界顶尖的大学不但是引领风骚的学术殿堂，而且还深度卷入美国政治，是产生美国总统最多的大学（其次是耶鲁），成为美国各界菁英（特别是政界）的摇篮。所以在政治学领域，哈佛大学一般是不从本校提拔正教授的，更何况还是一位从中国大陆来的政治学学者。

王裕华在2011年于美国密执安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后，应聘宾州大学助理教授，于2015年转聘到哈佛大学，并于2019年提升为副教授(非终身untenured)。裕华的研究领域为比较政治学和中国研究，主要关注点是国家建构的政治因素（politics of state building）。在这次提升正教授之前，他已经出版了两本专著，即：Tying the Autocrat’s Hands: The Rise of the Rule of Law in China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和The Rise and Fall of Imperial China: The Social Origins of state Developmen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22)，并在顶尖期刊（例如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APSR)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这些都奠定了能够跻身于一流政治学学者行列的基础。

哈佛这一次零的突破，不仅仅是裕华个人努力的结果，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代表了几代华人政治学者在美国的努力。记得当年台湾来的政治学人在美国也是大放异彩，有“四大金刚”和“四小金刚”之称，虽然并未出现在哈佛政治学领域获得终身正教授的业绩，但仍在美国学界和美台关系方面非常活跃。他们后来大部分都返回台湾治学参政，成为学科带头人（例如台湾大学、政治大学、中研院、中山大学），或者政策制定者（例如国安会、外交部、陆委会），为台湾社会的发展做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

裕华的这次成绩也可以说是中美两国的结晶。他于1999年进入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先后于2003年和2006年获得本科和硕士学位，毕业后到美国留学。很多大陆从事政治学研究的学者是从改革开放初始到美日欧等西方国家求学，并开辟了自己教学研究的天地，裕华就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值得一提的是，有几位1980年代来美的学者学成后归国任教（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外交学院、和南开大学），取得了傲人的成绩，成为政治学和国际关系学的学术带头人，和国内学者一起对学科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但也不能不指出，国内对政治学的发展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记得我在1980年代和一位资深的社会科学机构负责人交流的时候，当他得知我是在美国攻读政治学博士，就很不以为然地说，政治学不需要到美国来学，留在国内读马列主义就可以了。这种认识就限制了政治学在国内发展的空间。国内对政治学的重视不但无法和理工科相比，就是和其他文科（例如经济学）相比也是相差甚远。所以直到今天，在美国的政治学者拿到终身教职以后，回国任教的仍然是凤毛麟角。

随着全球化和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开始凸显了对政治学/国际关系学的需求。例如做为台湾半导体龙头的跨国公司台积电，前些日子就公开高薪招聘政治学和国际关系学领域的专家，以应付瞬息万变的国际环境和市场需求。日本和韩国二战后现代化的进程和内政外交的建构也离不开政治学者的积极参与，在这方面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中国大陆其实也已意识到在这方面的落后已经成为当前发展的一个瓶颈，迫切需要加强对政治学、国际关系学和区域研究的重视与投入。

 
这次裕华的好消息，也正好是在中美关系处于急剧恶化的阶段，不失为是阴霾天气中的一丝阳光。虽然我们对麦卡锡主义在美国的回流和类似FBI捉放陈钢教授（MIT）那样的恶性事件绝不可掉以轻心，但仍可以相信，美国政治中少数对中国和华人带有偏见的种族主义意识终究还是不能成为社会主流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祝贺裕华所取得的成就，同时也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任重道远。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国际大变局，更加需要海内外学者携起手来，共同推动政治学、国际关系学、和中国研究的学科建设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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